心中正纳闷,突然记起来这人和二王爷是有些关联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面倒是有了反应,五王爷竟笑嘻嘻地迎了下来:“虽说是送了帖,也只当是碰运气,没想到白宫主真的来了。”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是皇上摆宴,少情收了帖,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他话虽这么说,脸上却连一点恭敬都没有,就算是有二王爷在后面撑着也不是这么个拽法。五王爷见了却还一脸高兴,难不成这后面还有着什么花样?
不知所以抬头一看,却发现他正在细细打量我,眼里也不知是什么神色。被他这么一看,一整天的憋屈是就全翻上来了,面上冷冷得连笑都挂不住。
他又仔细的打量了:“刚才一曲有趣是有趣,仔细也觉着气势非凡,不似这江南的调子。姑娘见着眼熟,一时间倒记不起来了。”
咧嘴一笑:“草民倒是和白宫主有过一面之缘,只恐怕宫主贵人多忘事,早就不记得了。”
瞥见五王爷脸上的笑一闪,楚然倒是收了笑,面上换了平时不咸不淡的表情。
白少情似是仔细思量了下,大概也没想出什么来,朝我略一点头:“还请姑娘提点。”
往事一幕幕地翻出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脸上笑得同油菜花似的:“二月多前刚来贵地,在侧西门前见得宫主绝尘而去,惊鸿一瞥,疑为天人。”
若放在平常,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见钟情的表白,我因不想他真的记起来,才如此说。他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我心中冷笑,本来也是,我混在这些人中龙凤中是连个配角都够不上的,只被侍卫抽了一鞭,又怎么能指望他会记得住?
一甩袖子转过去,见着上面装腔作势的皇帝,面上连笑都装不起来了:“民女艺拙,让皇上王爷见笑了。”我平日大约与皇帝放肆惯了,竟连回话也不等,几步跨回案边坐下。
楚然似是安慰地看着我,却也不说话,美目里面盈光水亮。
还没坐得安生,二王爷又插话了:“梁辉说了上席向来是安才情排,若小姐这般才情,现见着要坐次席也不合理了。”说着转向那黄领内侍,“给若小姐和白宫主加座。”
不一会两张雕龙画风的几案就被抬了进来,一左一右地设在上头。我被人领了向左边去,白少情则在安昭文的旁边坐了下来。
心里正打鼓,不知这二王爷安得什么心。抬眼一瞟上头,却是如雷劈搬动弹不得。
坐在正中的男子,满身都是华服都称不出的雍容贵气,半似随意地斜靠在龙椅上。一双眼睛又清又亮,目光流转之间不见半丝风情,却是水光潋滟,那不是前多日在我那儿闲晃的皇上又会是谁?
只是他的面目已不是我见过的平庸,揉了二王爷的厉气五王爷的风情,却少了一份世俗尘气,多了一丝风淡云清。也只有这才担得起惊鸿一瞥,疑为天人八个字。想我也实在愚钝,二王爷和五王爷都是什么面貌,他们的兄弟又怎么可能会差了那么多去?一时间满头满脑都只有绝世无双四个大字,旁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还不是身在何处的盯着皇上看,他不知是觉了什么,有意无意的转过头来。我一见那双水黑的眸子,竟读不出一丝神情,心下凉了大半,才记得自己的处境。见着上面才貌双绝的天子,想想自己真是毫无过人之处,惊觉凄然,才真正觉得皇上像是隔了万水千山般的遥不可及。
以前听过一首英文歌,是沙拉布莱曼翻唱的,当初只觉得旋律好听,现在突然想起,浑身惊悚地没了一点力气,身边的什么都模糊了,只有那几句歌词在脑海里不断的回旋:
WhenheescloseIcan’thelpbuthide
Soashamedofmybodyandvoice
Heisakingwhodeservesaqueen
ButIamnotaqueen
Andhedoesn’tseeme
想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平平之辈,无才,无色,无权,无势,唯一能引以为傲的那一点点天资,在这些人眼里是什么都不算的。只是因为从另一个世界来,得了些不同的东西,他们才觉着新鲜,耍着我玩。要是离了那些,我就是丢到街上,他们如何会多看一眼。面前这些人现在由着我耍性子,只是好奇我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在他们心里我大概就同那些丑角似的,一心一意地演戏,还自以为是什么角儿。
冷着脸将他们细细地打量了个遍:楚然、安昭文、五王爷、二王爷、白少情,每个人都是才貌齐全,非尊即贵。再看座首的皇上,明明身在浊世中,却偏不见一点世尘味,眉宇间的那股气质,二王爷也比不去。天之骄子,天之骄子,这四个字就只是为了这人而设的。
我看着他,心中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般懊恼自己的平凡。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更新时间2008…5…24 17:13:41 字数:0
自从中秋宫宴来已经有些日子了,天气使越发得见凉,看着叶子一片一片的变黄掉下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成天都是没精打采的。
今天我晌午才起来,让人抬了贵妃椅就斜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边拿了几张原来打印的诗词,有一点没一点地看。若即早就不见了影,这些日子他老是往楚冉那儿跑得勤,两个人也不知道干什么玩,我只觉得身上懒懒的,动都不想动,也就不去理会他们的事了。
中秋过后这东厢就再没有人来过,原来跑得勤的安昭文和皇上一起没了影,我又不识得他们的字,连看书打发时间都不能,只好将自己原来的那些诗词元曲一遍一遍地看。心中不知为什么空落落的,有时就呆呆地看着残风卷落叶,混混沌沌地过一个下午。
深秋的下午阳光最是舒适,透过残枝稀稀落落地照下来,温温醇醇的,诱得我又是一阵一阵地发困。因想着不久前才爬出来,实在没有脸面再睡回笼觉,赶紧挣扎地起身,懒懒地在院子里晃。
刚走得靠近后院,听了里面几个丫头在嚼舌,也不知再说什么,居然有些遮遮掩掩的。我最不喜欢这种搬弄是非的事,刚想提腿进去打发了他们,转念又想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最近连楚冉都没有来,在这里听一些外头的事情也好。正在犹豫要不要插进去,丫环轻轻的一句话就让我瞬时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你们听说了么,二王爷中秋宴后给皇上送了公子,可算是得了圣眷了,一连几天地宠着,昨天还封了名号呢。”
“怎么没听说,现在全临阳谁不知道。当夜送过去,皇上居然就罢了第二天的早朝,满朝的大臣一直等到下午才见着皇上的人。”
“可不是。听说昨天还封了个什么公子的,连翠微院都赏给他了。”
“这可真是出格了,那翠微院离皇上的寝宫最近,当初苘公子最得宠的时候去要都没要到,如今才几天倒赏给新人了。”
“听说这回二王爷送得也奇,是从北方得的,说是眼睛发色都和我们不同,皮肤白得和纸似的。”
“是从倌馆里买来的吗?”
“哪能啊!皇宫是什么地方,只要沾了那种地方,就算是清倌也绝不可能。说是前些年二王爷在凉国边上俘的,一直养在府里调教着,今年到了年纪才送给皇上的。”
“二王爷也真是,什么不送送这个。皇上倒是喜欢得紧,年年送过去的公子都是最得宠的。现下见着年纪那样,也还没立个一妃半嫔的,二王爷府里可是有了三位少爷了。”
我一时出神,僵站在假山后面,脑里幻灯片似的闪着从第一次见面以来的图片,陪我灌酒的他,月华下的侧脸,躺在贵妃椅上听琴时的慵懒淡然,见我出丑时的挑眉淡笑,那日在黄金花雨中的暧昧惊艳,还有前些日子席上见了那个完美得不沾风尘的他。一幕幕的闪过去,才是几十天前的事,却觉得恍如隔世。
一阵风过,吹得我透不过气来。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么个人物岂是你招惹得起的?他浑身半点瑕疵都没有的样子,自是早寻了一帮的神仙伴侣,你自己在这里发什么痴?
心下这样想,却是一点轻松不起来,闷闷沉沉的,呆瞪着一池死水。
不知过了多久,惊觉肩上一阵疼,回神过来竟是钻心的痛,一时跳起来闪了边去,这才看见是若即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不稳一崴就向旁边倒过去。
若即本来黑着一张脸,见我真是要摔了才变了神色,赶紧伸出手来扶。他见着和我差不多的身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一只手就把我拎了回来。
他见我站稳,上下扫了一来回确定是没事了,又想起什么来,顿时脸又黑了。
多大点小孩学人家变脸,我伸手就去捏:“又没欠着你钱,板了一张扑克脸给谁看呢?”
他竟竖起眉来横扫我一眼:“还说我呢,小若你刚才在干什么?”
“后院一帮丫环在嚼舌,我躲在这里听。”
若即半信半疑地看我一眼,绕到假山后面,我还听着什么“二王爷别是存心地送皇上公子……”,若即一声暴喝就传了过来:“在这里乱嚼什么,嫌命长吗!要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明天就打发你们到偏院去收拾!”
我极少见若即这样气急,被他喝得浑身一抖,更不要说那些丫环,顿时收声跑了个干净。
他转回来,脸上也不知什么表情,在我面前磨蹭了半天,总算是开口了:“二王爷今天得了令了,皇上打算北上。”
我浑身一悚,哪里还有心情管刚才的事情:“这是要打吗?”
“我刚才从湘公子那里得的信,听说二王爷也时才领了命,一时半会倒也打不起来,粮草军备都要弄,何况这次要渡江,没个两三月是准备不完的。”
“好好的打什么,嫌人命多吗?”
若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二王爷请命去打凉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边仗着天险三天两头的来犯边境,现见着国内饥荒,连官船都来抢。上回扫光了一个村不要讲,还放火烧了个精光,连个妇孺都没留下。乾王昏庸,奸臣当道,朝政腐败,百姓早是苦不堪言,现在二王爷若是领兵打过去,百姓的反应也不定呢。”
我知刚才失了言,咬着唇不说话。国家大事自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妄论的,我没的那头脑也没得那胸怀,我所知的所有大概就是珍重每一条人命,偏在这乱世中是最不值一提的。百代兴亡,华丽台面下撑的都是老百姓的尸骨。
缓缓摇了摇头:“再怎么腐败破烂都是自己的国家,没有谁愿意见着别国人来插手的。王爷到时可别吃力不讨好。”
若即大约是见我愁眉不展的,又转言安慰:“二王爷是要领兵渡江,打不到这里的,你又操什么闲心?”
“去打仗的都只比我们大一点,这般年纪又有谁是愿意去死的?”
他垂头半晌,闷闷地说:“也不就是去送死,二王爷爱民如子,手下也有好些将军都是从庶民做起来的。”
我心下一阵冷笑,爱民如子?朝堂上混的人哪个当得起这四个字,若不是使得出手段的,如何能坐上这些个位置。真有这心的又大多太过怀柔,做起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
回神想起来,又觉蹊跷:“怎么就这么快得了信?”
若即一撇嘴:“二王爷可还在前面坐着呢,一来没说几句话就把我打发回来了。”
“楚冉怎么和二王爷走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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