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做那卖艺不卖身的怕是痴人说梦。何况枪打出头鸟,自己平白无故地冒出来,说什么的人没有?这样还不如躲在楚冉后面,有的钱拿又不用抛头露面。哪天存够了就走人,游山玩水快活自在。
楚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居然同意了。我便暂时在东厢房安置下来。王爷当日之后就再没回来,楚冉竟也不以为意。我住的地方离其他公子的寝房远,作息时间又差得多,几日来除了楚冉偶尔过来坐坐,竟再没有见过他人。
楚冉还是对那首锦瑟爱不释手,几次来既是看我也是催诗。我便跟他讲明,诗七天一首,再多便没有了。我是吃库存的,要为将来打算。
几日之后楚冉再挂牌待客,那些诗引起的骚动竟比我想的还大。一时间不论懂的还是不懂的,一掷千金都只求见楚冉一面,才色双绝湘公子的名号又被叫开了。
七日时楚冉派人送来了分红,那银票上的数字把我吓呆了半天。
有了钱我便不愿再窝在这个地方。东厢房虽然是精巧华丽,我住的却不是什么滋味,总觉得少了什么。谁知我一跟楚冉说,他就哀怨地看着我,轻声说:“也是,你一个女孩子,想也是不愿住我们这种地方的。”吓得我心跳漏了几拍。
我拼命跟他保证,自己单纯是住不习惯才想要搬的。
“江南的房子都是如此,别处的又怎比得过我清风楼的东厢?”
他一双美目里几点星光,我气短地小声嘀咕:“本来是想买这后面的地全部拆了重来的……”
听了我的话楚冉脸色明显好转:“若真是如此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整个东厢要拆要建就任你喜欢。”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声,算是应了。楚冉马上神采熠熠,哪还有一点哀怨的样子。原来一只只都是狐狸,区别只有道行深浅而已。
上了个不大不小的当,虽然不至于耿耿于怀也是不会欢天喜地,自己在肚子里思量了半天,安慰自己说就算是省了那几百两的地皮钱,心里马上舒坦起来。
动手开始重新组建东厢,原来闲得发慌的日子便不再了。楚冉给我寻了一批巧匠,开工时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都是雕梁画栋的熟手。可惜我最不好的就是这口,于是又另寻了一批瓦匠和木匠。
东厢一共四间房,除了我住的那间和王爷住过的那间,其他的都叫人拆了。我跑去问楚冉,东厢要是拆了,五王爷再来的话去住哪里?
他想了想说,大概要将西厢翻新,弄的上规格去。我一听那是与我十杆子打不着的地就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清风楼里有的是客房,我便不再为别人打算。
屋后有不大不小的一潭水,绿得有些混沌。趁着现在枯水期,把水抽干了一看,池底的一口活水井已被堵住了。好好地清理了一下,又种了一堆最爱的莲花,只可惜要过两三年才会开。
残垣碎瓦都清理净后,又把院中的柳树拔得一棵不剩,让人去寻了不同花季的树种在原来的位置上。花中我最不爱的就是牡丹,觉得它开得太弱太散,颜色又中庸,便让人全部挖了出来,哪里要便种到哪里去。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喜欢的,就留了一块空地。
本想挖个室内的浴池,谁知想起来的时候两间房已拆得连片瓦都不剩了,想来想去就索性挖了个室外的,我随手画了个形状就让他们去挖,挖出来后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猪腰子,就在凹下去的地方种了棵庞大的花树。
用淮窑的砖将池子的底部隔开,以供烧火,但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来砌池子的边。正在苦恼的时候楚冉来看了一下,隔天便派人送来了几车雪白的玉砖,我也没推辞,就用他们砌了池子又向外铺了几米。
瓦匠木匠的活都做完后我又去了成衣店,向他们定做了大大小小近百个垫子,里面都拿棉花塞得严严实实的,随意地扔在钉了地毯的屋里。这样便是可以到处随意坐了。
近一个月后才算是完工了,遣散了工匠整个院里显得空落落的,我只留了一个粗使丫头,平常就是送饭洗衣再加烧浴池。我的房间没什么把玩的东西,乱也乱不到哪里去,我轻易是不让丫鬟进去的。
站在完工的院子里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空落,郁闷地甩都甩不开。这才想起为了装修已经有一月多没有出过清风楼了。于是理了理衣裳,在怀里揣了几张银票就从后门出去了。
转烛飘蓬一梦归,欲寻陈迹怅人非
更新时间2008…5…23 21:48:54 字数:0
我因贪图方便就从后门溜了出来,谁知竟和前面是完全不同的光景。眼见太阳西沉,一家家的店铺才慢慢地开了门,点了大红的灯笼挂在屋檐下,我很不纯洁地就联想到了红灯区。
傍晚时分路上的行人才多出来,大都是公子老爷一类的人,踢着正步领着小厮在路上走。我不认识匾额上的字,但闻着屋内一阵阵飘出的脂粉香味,心里也猜得七不离八了。
肚子里咕咕地叫,我便伸长了脖子四处寻饭楼。楚冉是极挑食的,定要是色香味形俱全的才肯垂着眼慢慢地尝一口。我只丝毫不在意,只要是上点规格的店,味道吃起来都不错。一年在外面吃那些垃圾吃得我品位全无。
转眼瞟到一家店门口聚了好些人,隐约看见中间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孩跪着,旁边的人在指指点点,也不知是干嘛。
我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还是那句话,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混混尘世谁也救不了谁。怎知那女孩突然抬起头来,视线恰好与我对上,那双水黑的眼睛里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狠狠地揪了我的心一下。我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愣愣地分开人群往前挤。
直到最里面才看清,是个长得很中性的女孩,和寒心差不多年纪,俏脸已经出落得分明,小小的身体裹在镶金红滚袍里,一头青丝就那样散着。真正是柔弱凄婉动人心弦,像宝玉的那句话说的: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我其实不爱这楚楚动人的类型,可吸住我不放的是那一双眼睛,水黑漆亮,冷冷清清,不露一丝弱态。即使如此跪在地上也不显出一丝不堪和尴尬,想来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旁边站着一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提着一根鞭子裸着上身,是典型的污染视听。
另一边还有个打扮得跟人妖似的,面上扑满了白粉,头上插满了金银,他双手叉腰往地上啐了一口就开始骂:“贱蹄样的东西,给你三分颜面倒以为自己是爷了,全城哪个不知道进了我这凤栾楼的便都是婊子。管你前头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进了这行就如跳了染缸,扒层皮都干净不了。有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不给我去洗干净等着还拿什么架子。还说清倌,我呸,拿石榴水一缩这八大胡同里个个都是清倌。一副勾魂样深宅大院里长这么大清得了吗?不知人事哪里来得这股子媚气,你以为老子的眼睛是吃素的?”
那大概是老鸨身份的人不停地骂,那女孩也奇,不羞也不恼,只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这时我才看清了,极其漂亮的一双眼睛,可是里面已没得神采流转。
我不禁向前跨了一步,不想一把被人拽住袖子,又扯了回去。回头见是一书生打扮的人,他向我摇头说:“这种事多的去了,你又能帮几个?这凤栾楼是二王爷名下的,你一个姑娘家何苦要扯到这些污渍事里去。”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便想起了那日险些横尸路边,若不是楚冉,我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如此不由得血气上涌:“若离只是小女子心性,比不得公子长谋远虑万般算计。此时兴起,管他是贼人乞儿,便是残破身子一个救出来了也当好好安葬。他日没这心情,就是皇帝老子落难也只当无关。公子好心相劝,若离怕是要不领情了。”说罢一甩袖子。
谁知老鸨听了我一番话就没了声音,我只盯着他也不开口。这时竟从楼里走出来一人:“好一个小女子心性,真正与他人不同!姑娘莫不是清风楼的若小姐?”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果然,旁人一听都扭头看我,眼神奇怪得好象我脸上长了个脓疮一样。
那人笑嘻嘻地走出来,还算是风度翩翩的。
“听说清风楼的湘公子居然留了个女子在院内,前几日更是硬将东厢房给拆了,便以为是怎样才貌双全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奇女子。”
我虽不聪明,也没傻到听不出他说我没相貌没气质只有点个性。何况又见到他挑衅地挑了挑眉。只可惜我生性冷淡,也没的闲心和他在这里唱戏。
“公子过赞了,若离凡夫俗子一个,也就在楼里混口饭吃。今日倒是看上了贵楼的人,还望贵主能割爱。”
那人轻轻瞟了瞟地上的女孩:“清风楼超凡脱俗的公子多了去了,不知他怎么就入了小姐的眼?”
因为清风楼的公子我到现在还一个没见着。
我想了想,慢吞吞地吐了出来:“王八看绿豆,对眼。”
那人瞬时被噎到一样没了话。旁人默了几秒,哗的一声哄笑开来。老鸨掩着嘴转了头去,那彪汉是有些规矩的,只憋红了一张脸。连女孩也看着我,只是眼神有些闪躲。
我以为她听我这么比喻不乐意了,赶紧对她解释:“我是那王八,你是绿豆。”
一说完更觉不对劲了,咬咬唇皱了皱眉。旁边听到这句话的人早笑得抽了过去。
再转身看那人,他连眼睛里也有了笑意,整张脸瞬时显得神采飞扬。我看着觉得这帮人都有些欠扁。
从怀里掏了银票塞到出气多进气少的老鸨手里:“我身上只有这么多,明日带着他的卖身契来东厢,不够的话再补给你。”
说完再不理那些人,拉着女孩就要离开,他们大约是笑傻了,竟没有人来拦。
女孩真是跪久了,站都站不稳。我扶着她软软小小的身体,掏出些碎银子叫了辆车,颠颠地回了清风楼。
我一时间忘了吩咐,马车竟停到了清风楼的正门。四扇开的正门只开了中间两扇,却仍是车水马龙,进出的都是些翩翩公子哥,一看就知和其他地方的档次差得多了。我心里骂那车夫,从这里走到东厢起码要二三十分钟。于是缩回车里,让他饶到后西门。
守门的小厮是认得我的,只是她看我扶着的人神色有些古怪。
我拖着她进了屋,让她躺在床上。
见她脸色惨白,退了衣服才看见胸口背上几条血痕。我也是被马鞭抽过的人,幸是楚冉给了些药,不几日就好了,也没留下疤。我便赶紧寻了出来往她身上抹。单薄没发育的身子还看不出性别,只有娇好的骨架还有肤如凝脂。
我碰到她时她明显抖了一下,急急得要把我的手挥开,涨红了一张粉脸。
我只当她害羞,一把按住:“这伤拖久了是要留疤的,大家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眼神一闪,手中的动作也是一滞。想我胆子也是忒大,涂完了上身就动手去脱她下身的罗裙,她像是猛地反应过来,急急得伸手拉住,却还是慢了我一拍。
我手一抖,药罐啪的一声摔碎在床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直叫到断气,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几步。
“你……你是男的?”
她,不,是他的脸红的都可以滴出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