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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哪个人格认识他呢?上天下地只有……只有那个相恋千年的人。那个自己今生无法割舍的人。
迪桉看着半空的洛非扎,头似乎膨胀开来,杜莉莎的思想,圣大天使的思想,两个迪桉的思想不住交替。唯一肯定的就是圣力还是控制着这个身体。就算洛非扎的魔气依然在上升中,控制迪桉身体的圣力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得到源源不绝的补充。
迪桉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嘴里不断发出单个的无意义的音节,两个眼眶不断浮现泪水又很快的被炽热的圣力蒸发,使得她连看洛非扎也觉得朦胧一片。
好熟悉,好陌生,却肯定是曾经拥有的过去在她的心底不断交缠,无法磨损丝毫。
因为好奇心,也出于同情心,圣女迪桉最后还是把那个独角恶魔救了,并把他安置在后山的一个茅屋中,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她更在茅屋外设下结界,避免恶魔的魔气外泄而引起光明王国的圣战士的拜访。
接着是半个多月的等待,因为迪桉的圣力虽然庞大,对于恶魔来说又怎可能有疗伤的作用?一切都是靠那位恶魔先生本人的强烈生存意志。而那位恶魔贵族也没有令迪桉失望,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醒了过来。
“咦?你没事了?真好,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呀?你已经昏睡超过半个月了!我很担心你呢!”因为半个多月得疗伤侍候和恶魔先生的醒来,迪桉那充满兴奋感的声音没法压抑的在这小小的茅屋中盘旋着,注入每一个空间。
接着,就在迪桉激动的期待中,躺在床上的独角恶魔先生慢慢的,努力的挣开了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迪桉突然有了一个想吓他的冲动,于是偷偷的,摒住气息把脸伸到恶魔先生的眼前。
只听见“哗!”的一声!恶魔竟然叫了一声。虽然很低,迪桉也听到了。
果然,这种人界小把戏就连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恶魔先生也突然被吓了一跳了吧?在迪桉那双蕴含著无限笑意的大眼睛不住的观看下,随着那可爱的眼珠不断的转动着。恶魔的脸色忽青忽白的不停转变着。
更令迪桉感到夸张和不解的竟是恶魔先生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红晕。难道是……不可能,恶魔怎么可能害羞?自己不要乱想。迪桉在心中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声笨蛋。不过,为什么会出现红晕呢?难道是伤口的后遗症吗?
一想到这,迪桉立刻担忧的扫视着眼前恶魔的身体。
奇怪,为什么他的脸色怎么古怪?好象刚刚生生的吞了一个臭鸡蛋似的?他在想什么?嗯?为什么自己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他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自己有好多的好多的疑问呀!他会告诉自己吗?
迪桉越想越苦恼,更是瞪大她那一双充满魄力的眼睛对着恶魔不住的猛瞧。
显然,连恶魔对她的眼睛攻势也抵受不住了,也似乎恶魔对迪桉对他的态度感到奇怪,只见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问道:“你……”
冰雪聪明的迪桉立刻就知道了恶魔的疑问,而且凭着自己的非凡修为,她也感觉到恶魔心中突然出现的杀气。但是她无所畏惧,因为拥有赤子之心的她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天生的恶人。现在她想做的事情就连神知道了也会感到不可思议。她想感化眼前的这个恶魔。
“你是问我为什么要救你吧?”迪桉眨了眨大眼睛,语调中依然带着无限笑意的说道:“恶魔先生你好,我叫迪桉·芬尼露,那天我无意经过魔界之门看到你晕倒在魔界之门前面,就把你救回来了。”
迪桉顿了顿,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恶魔,便老师般的接着搬出了她妈妈自小教导她的东西:“迪桉的妈妈说,每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都有坏人和好人两面!只看你能不能见到他好的一面,而魔族中也有好人的,所以我就救你回来了。”
说完,迪桉还高兴的派动着手掌。不过如果迪桉的妈妈,也就是上一代大神官知道自己教给女儿的东西被她这样的拿来解释,只怕百年修心都要毁于一旦。
听完迪桉的话,恶魔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一个自信,傲然的微笑。虽然他还是伤的那么重,可是在这一霎那他的身影却似乎变得无比高大。
他用他那双迷人的金瞳注视着迪桉,用独有的,充满魅力的声音慢慢地说道:“我的名字,非尔雷得·洛非扎·杰兰道尔。”
“洛非扎……洛非扎——”伸在半空指挥巨石的芊芊素手猛然一震,一把按着自己的头颅,迪桉凄厉的大声叫喊道。圣光在这一刻也前所未有的强盛起来,耀眼的让人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
可是别人看不清楚并不代表洛非扎看不清楚听不清楚。迪桉的转变他一目了然。是时候了,终于让迪桉记起了自己,绝对不能让那可恶的圣大天使的力量再度控制迪桉的身心。
“呀——”半空的洛非扎大喝一声,双手扯动四届火焰混着本身魔气,轰的一声巨响,气势汹汹的冲向白光的中央迪桉。
“净化邪恶!”不要,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不想杀了你,别过来呀!迪桉忍不住在心中大喊,一手按着自己的头,另外一只手却毫不迟疑的扬起,带着降魔服妖的庞大圣力穿过了洛非扎的身躯。
“洛非扎,我最爱的洛非扎……”哭了,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的迪桉哭了,更终于突破了圣力的限制,能开口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了。
洛非扎暗暗苦笑,毕竟,事情还是向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前进了。他任由迪桉的手穿过自己的身躯,继续冲前,直到紧紧地把迪桉拥抱在怀中,似乎害怕稍微一松手也会失去她似的。五千年了,他怎么能忍受再又失去迪桉的可能?
尽管痛,尽管他首次的生出死亡的感觉,可是只要迪桉没事,他无论变成怎么样也不打紧呀!
两人紧密的拥抱在一起,迪桉的手从洛非扎的背部突了出来,手上没有血,只有透明的光辉。可是着手却在颤抖,因为痛苦而颤抖。
“迪桉,我说过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找你,我们都会在一起的。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因为我爱你,一直以来都深深的爱着你……”
洛非扎低下头轻轻的吻着迪桉的额头温柔的说道。
而同时,鲜血正不断的从他的嘴角洒落迪桉的身上。迪桉不敢动,现在的她自觉看来比五千年前更不可原谅。五千年前她插了洛非扎一刀,现在竟然是自己运用那圣力贯穿了洛非扎的身体。那对洛非扎造成的损伤是如何的巨大呀!
怎么办?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如果早点回复意识就不会这样了。随着迪桉·芬尼露意识的抬头,其他一切人格都被压了下去,圣力也再度控制自如,可是现实的残酷只是令迪桉更加的痛苦和无助。
“不用悲伤,这样不好吗?最起码,最起码我是为了自己的女人战斗而伤的。我不会死的,别担心我,乖……”洛非扎低声地说道。
不会死?难道对魔族拥有无比了解的迪桉会相信洛非扎的片面之词吗?虽说魔族有两个心脏,可是刚才自己的一击,洛非扎体内到底有多少器官被自己毁灭了只怕数也数不清楚。这如何能说没事?这样如何能说好?这样如何能不悲伤?如何能不担心?
了解一切的迪桉只是哭得更伤心,可是她又不敢太激动,只怕洛非扎连支持下去的生命力也再度在自己手中消失。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我洛非扎什么时候,说,说话不算数?”洛非扎看到迪桉哭泣的脸孔心情一阵激动和不舍,竟然伸手慢慢的拉出了迪桉贯穿自己的那只手。更不断利用四界火焰的高温融合伤口。
被洛非扎的大胆行为吓得魂飞魄散的迪桉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只怕她一个不小心又再度加重了洛非扎的伤势。
“嘿,嘿嘿,这样就好了……”终于,洛非扎硬生生的把胸前伤口熔结在一起,才笑着对迪桉说道。可是从他那满头汗水和苍白的吓人的脸色来看,如何能说这样就好了?迪桉怎么也无法相信呀!
“洛非扎……”
迪桉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大声地哭起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五千年前是这样,五千年后也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犯错?伤害自己最爱的他?
“别哭,我,我不懂哄女孩子,哭会不好看的。”洛非扎勉强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说道:“一切,一切都如同以前一样……”
慢慢的抬起了还在哭泣重的迪桉的脸孔,洛非扎吻去了迪桉脸上的泪水。
可是当迪桉感觉到洛非扎那没有力量的嘴唇的时候,泪水再度不能控制的汹涌而出。察觉不可能吻去迪桉的泪水,洛非扎转而把头伸了过去,把舌头伸进迪桉的嘴里吸吮着。
悲伤的感情在两人之间升华。在迪桉看不到的洛非扎的背部,勉强溶结在一起的伤口再度裂开了。可是洛非扎并没有告诉迪桉这些事情。
两人抱在了一起。昔日的一切不断如走马观花般在他们脑海里面重演。那初次的相逢,互相知道对方惊人身份时候的惊讶,敌对,思念,再会,战斗,守护,死亡,誓约,等待,最后……
原来最后的一切只遗留下悲伤。难道两个不同的种族真的不能在一起吗?难道爱不能打破这定律吗?还是因为他们两个身份都太特殊?
本来就没穿衣服的两人带着那最后的悲伤,带着那不同种族的疑问,逐渐的融合在一起,就如同几千年前洛非扎报出名字后两人突然的拥抱一样,没有原因,只因为相爱,没有顾忌,只因为互相吸引,就这样相融在一起。不是邪皇与圣母的身份,而是洛非扎与迪桉的身份。
缠绵风雨过后,疲倦的洛非扎静静地躺在迪桉的怀中,枕着那挺拔柔软的山峰,闭着眼沉声说道:
“我总觉得我们会再次在一起的,无论多么辛苦,多少荆棘,我都坚信这一点。如果还有机会,我宁愿我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们都是那么的平凡,那么,我们,我们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我们老死……”
“洛非扎……洛非扎……不要……不要离开我……就如你常常说的你不能失去我,我也不能失去你呀……”双手环抱着洛非扎的迪桉低下头哭着,泪珠一滴一滴的打到洛非扎的脸上。她感觉到,感觉到洛非扎的生命力在流逝,而更讨厌的却是她空有一身惊人的力量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此刻的洛非扎的伤口在魔族强大的肉体机能下已经痊愈了。可是内在的伤害却是不可能回复的。魔族的肉体远没有神妙到再生器官内脏。迪桉的圣力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不止生命力,属于洛非扎的魔力也正在快速的减弱,而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就算她拥有庞大的圣力也是徒劳。只因为他们属于互相排斥的两个种族。
第七章 伤心的人
“不要,不要哭了……我喜欢,喜欢笑着的你……你知道吗?当年,当年重伤的我第一次看到,看到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就已经喜欢,喜欢……”洛非扎一边伸出手颤抖的抹去迪桉的泪水,一边低声的,仿佛梦呓般的哼道。
陡然,他的身体一沉,手软软的垂了下来,压在了迪桉的大腿上。
帕斯兰帝国历前九年,天下无敌的邪皇非尔雷德·洛非扎·杰兰道尔陨落于天坟,一代豪雄,却甘心死于挚爱之手。享年一万三百二十一岁。
圣魔野史如是记载,是否历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