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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长矛驱挡持戟手,用十愿流武术击倒骑兵的坐骑。零儿在敌阵中左右冲杀,长矛和空手武术相互配合。她时而像一只燕,灵巧飞快,时而像一条龙,长矛乱舞,无人敢近前。军阵中一时间马嘶不断,战马跪倒,滚起一片尘土。
零儿冲出敌阵,再回首望去,尘烟之中只有几匹马还在乱转,大多骑兵都已落下马来,不是被摔伤就是被马匹踩踏,无法再战了。不等尘土落尽,剩下的几名骑兵已调转马头,向山下跑去。持戟手也纷纷跟在马后,逃下山去了。
零儿擦了擦汗水,转身向殿内撤去。
增长门,防守胜利。
巳时,六刻。殿北,多闻门。
云若川靠在配殿内的木窗下,鲜血不停地从指缝间流下。笛声回响在配殿里,像是一个徘徊不散的幽灵。云若川咬着发白的嘴唇,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并未打算撤回正殿。
自己已经受伤,就算撤回正殿也只是增添负担。而且自己这面的敌军配有火枪,如果放敌军进殿,后果不堪设想。最理想的对策是:自己在此阻击进犯之敌!最好还能破坏掉火枪!
云若川撑起身子,捻开纸窗格,观察着殿外的敌情。
之前被云若川击退的敌军正在外面休整。正对着殿门十步之遥有两名火枪手,其中一名已发射完火枪,正用搠杖清理着枪膛。另一名火枪手对准正门,装填好的火枪随时可以发射。还有两三名护卫,在火枪手附近警戒。
只有一支火枪可以在短时间内射击,这是个好机会。
但是……要破坏火枪就必须冲出殿门,如何抵御第二支火枪呢?更重要的是,自己右手已不能再拔剑,仅靠左手怎么能施展拔刀术呢?
云若川皱紧双眉,血与汗不停滴落。
枪膛清理完毕,火枪手正在装填火药……
火药装填完毕,搠杖入膛捣实火药……
装填铅弹……
如果再不做出抉择,战机将不会为云若川停留。
铅弹装填完毕,开火门……
决定了!云若川狠狠咬住牙,用左手拿起剑,慢慢抬起。
如果真有不可能这种事,我也要斩杀给老天看!
火门开启,下点火药……
发射准备即将完成。
这时,突然,出乎意料地,从配殿门内冲出一个半身染血的男人,向着火枪队杀来。
指挥士官急忙下令:“二号,射击!”
第二名待命的火枪手扣动了扳机。
“嘭!”
火药将铅弹喷发了出去。
“怎么会……”
火枪手睁大了眼睛,因为男子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疾速冲了过来。
没打中?
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云若川已冲开护卫,近身到火枪手身前。他嘴里死死咬住剑鞘,血液伴着唾液从齿缝间流下。他左手握住剑柄,高高扬起手肘。
惊恐的表情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拔刀!
杀!
空中拖出美丽的剑光,两把火枪一齐被斩断,随着火枪手的断肢飞了出去。
“哇!”
“鬼啊!”
剩余的七八人惊叫着逃窜,恨不得立即逃离那个速度比子弹还快的魔鬼。
看着敌军败逃下山,云若川单膝跪了下去,左手用剑支撑着地面。牙齿松开了剑鞘,他虚弱地喘着气,自语道:“我做到了……”
鲜血如花,在他身下盛开。
人怎么可能快得过子弹呢?云若川是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第二发子弹,才冲到火枪手近前的啊!
地上蔓延的血液,映出云若川嘴角的一抹笑容。
多闻门,防守胜利。
巳时,六刻。殿西,广目门。
最后的女武者吹起短笛,清亮又尖锐的笛声飘扬起来。
她数不清有多少刀刃刺进她的身体,只是努力完成着最后的使命。当笛声停下,她依然睁着眼睛,嘴里含着染血的哨笛。
活着,她们不怕千军万马。死去,又有何惧?
敌军踏过女官们的尸身,清理了残余的防御工事,穿过广目门,向后殿进发。通过后殿,正殿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血红的刀枪下了。
军阵完全通过了后殿,正准备朝正殿进攻。此时,军列后侧忽然发生了混乱,杀喊声再次响起。
援军?
军列前侧不得不停止前进,调转过来,向后翼镇压。
只见军阵后方突然杀出一名少年和一位年轻姑娘。少年使一把宝剑,剑如飞风,劈、刺、点、撩、崩,穿、挑、抹、提、绞……一口宝剑上下飞舞,剑光乱闪,杀得后阵大溃。
年轻姑娘赤手空拳,掩护在少年身旁。不论是剑来刺,还是刀来砍,她都能灵巧地躲闪开。双手不时用指、用拳、用掌,或点、或打、或拍,招式千变万化,一一击退凡敢近前的敌军。
那姑娘一边御敌,一边对少年喊道:“羽安,小心身体,你身上的伤还没全好。”
少年回应道:“放心吧玉兰姐,我有分寸!”
原来,羽安调养了几日,身体已基本康复了。今早,木花单独离开,羽安求着金洪告诉他木花、零儿和蓝儿的去处。金洪也为难,只告诉他他们其实住在十愿馆对面。羽安不顾金洪劝阻,到十愿馆寻找蓝儿。玉兰见羽安平安回来,十分欣喜,但却怎样也找不见蓝儿了。于是,玉兰、羽安还有十愿馆其他两名弟子,一起出门寻找蓝儿的下落。有街上摆摊的小贩看见蓝儿向慈法寺去了,羽安众人便急忙赶往慈法寺。到了山下,正遇见蓝儿着急地跑来。蓝儿把在山上发生的事对羽安他们说了,并十分担心木花他们。玉兰叫两名弟子把蓝儿护送回十愿馆,自己和羽安则上了慈法寺。
进到寺内,看不见一个和尚,他们便知一定出了事。又听见正殿北面传来很大的声响,玉兰听着像大炮仗,羽安却说是火绳枪,他曾见云少爷从海外带回一把火枪,所以很清楚火枪的威力。于是羽安和玉兰循着声音赶到正殿北面的多闻门前,发现云若川持剑跪倒在血泊里。云若川见到羽安和玉兰,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别管我,去西门,保护玉妃娘娘……”
“少爷,你一定要等我!”羽安含泪和玉兰赶往西面的广目门。
羽安愤恨地握着宝剑,在敌阵中冲杀。不久前与司徒渺的较量,使他的功夫大有长进。被绑架虐待的屈辱,还有云少爷被重伤的仇恨,全由手中的宝剑发泄了出来。
后翼的弓箭队还未施展开,便已被羽安和玉兰杀得大散。前列赶来增援的卫队,惧于羽安凌厉的剑法和玉兰刚柔并济的十愿流武术,一时都不敢贸然上前。
数个回合的浴血拼杀,敌军残剩六七人,羽安和玉兰也受了一些皮毛小伤。剩下的敌军见羽安和玉兰实在难以对付,互相使了使眼色,一起向正殿跑去。
玉妃娘娘在殿内手无寸铁,若是被这些士兵冲杀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羽安大急,边喊“站住!”边和玉兰追赶。
敌军刚刚冲入正殿,接着传来嚎叫声。羽安和玉兰刚追到殿门口,两名士兵便从殿内滚出来,嘴里哀鸣不断。剩下的残兵随之逃出来,他们只顾逃命,无心与阻拦他们的羽安和玉兰交战,丢下兵刃告饶逃走了。
羽安和玉兰正奇怪,正见一个身影从殿内走出来,他们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
“师傅!”
“零儿姐!”
零儿也十分惊悦,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原来,零儿击退南门的敌军,撤回殿内保护玉妃娘娘。但却不见有敌军侵入殿内,西门这边又忽响起杀喊声。零儿往西门增援,正与窜入正殿的敌军遭遇,零儿便毫不手软地将敌军打了出去。
羽安把他们怎么赶到慈法寺救援的事情简略对零儿说了,并焦急地道:“零儿姐,快跟我们去救救云少爷吧!”
零儿听闻云若川受了重伤,眼里立时充满担忧,急切地跟着羽安和玉兰赶往北门。
广目门,防守胜利。
第五十七章 仇
第五十七章仇
午时,持国门外。
“嘭!”
木花的剑与赵广的刀磕碰在一起,溅出两点火星。光洁的剑身与明亮的刀面,互映着对方严肃的面容。
分开,再交锋。
赵广的金刀犹如一条凶猛顽劣的金龙,撩、斩、崩、刺,上下翻飞,刀刀取木花的要害。木花一口宝剑护身,与金刀左右交战,不让金刀近身。两人的技艺都已达到炉火纯青的臻至境界,金光银光乱闪乱缠,互不相让,教人眼花缭乱。
木花施展开全身的技艺,宝剑在刀影中灵巧地飞舞。赵广的刀法更是严密,刀锋既凶又疾。两人一时间都未让对方占到便宜,也都无法立时取胜。
交战了数十个回合,两人的手腕都有些酸麻,却都丝毫不敢放松。赵广越战越急,眼见难以立刻取胜,心中忽暗生一计。赵广手中的金刀突然一转,阳光射在如镜的刀面上,向木花脸上反射过去。木花始料未及,双目受到阳光的刺激,下意识地阖上了眼睑。趁着木花暂时失去视力的时机,赵广的刀锋取最短的路径,直刺向木花心口。
这一刀速度极快,用尽了赵广毕生的功力。刀鸣尚未传入木花耳中,刀锋早已近到他的身体!
极凶险的一瞬,木花手腕转动,用剑挑开了赵广的金刀。
木花用的不是双眼,而是——心眼!如同少年的木花与师父生死对决的那一瞬,木花的心眼再次救了他一命。
赵广吃了一惊,疾转刀锋,再向木花斩去。
木花拨开赵广的第一刀,剑刃向后,剑柄向前。就算此时回剑去格挡赵广的第二刀,也慢了刀锋一步。
太迟了!赵广的刀锋已挥了下去——
“!”赵广不可思议地看着木花撞了过来。原来,木花根本没有回剑防守,而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用剑柄朝赵广戳过来。
未及刀锋落下,剑柄已戳在赵广的胸口。赵广被剑力震开,向后连连退去。他勉强站住身,嘴角缓缓流下一道鲜血。
赵广捂着胸口,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招式?岂有用剑柄伤人的招数?”
木花道:“我也不知道。招式什么的,我都已忘了。”
赵广沉思片刻,钦佩地道:“我服输了。仅我生平所见,你的武艺可称第二!我赢不了你!”
“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抗争了。”
赵广面色复杂,他忽然扬起手,金刀离手飞转,向木花削砍而去。
金刀飞转得极快,带着一股劲风。木花急忙挥剑去迎,费了些力气才让刀锋偏转,飞落到一旁。
木花本想去追赵广。但第一,赵广逃得实在太快;第二,自己又担心玉妃娘娘的安危。思前想后,木花决定先撤回殿内确认娘娘的安全。
木花返回正殿,玉妃娘娘正跪拜在观音前祈祷。见四周并无异常,木花才稍稍放心。不一会儿,零儿来到正殿,看到木花浑身浴血,她急忙跑过去,上下抚摸着他的身体。
“你哪里受伤了?快告诉我啊!”
木花抓住零儿的手,柔声道:“我没事,都是敌人的血。”
零儿急得快要哭出来,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
话还未说完,木花已将她搂入怀中。零儿红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搂住他的腰。她闭上眼,感受着木花的温热。她漂泊半生,不就是希望有一天,有一个这样温暖的地方可以让她休息吗?
木花抱着零儿,手上忽然沾到了什么湿热的东西。木花拉开零儿,看着零儿衣袖上的血迹,急道:“你受伤了?”
零儿摇了摇头,说:“是云公子的血,他受了重伤,我已让羽安和玉兰把他送到神医金洪那里医治了。”零儿遂把羽安和玉兰如何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