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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喜事,两个孩子欢呼雀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小云竖起大拇指,对男孩道:“你真勇敢,比叔叔强多了!”小巷深处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喊声:“大丫、小毛回家吃饭了!”女孩子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却不肯走,和男孩子咬着耳朵小声嘀咕着什么。
霎那间,小云胸口如受重击,如果母亲没有死,自己也末曾遁入道门,也会像眼前的两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在街上玩耍。虽然不一定有鞭炮放,但欢乐的心情绝无二致。往年春节,母亲做好饭后,也会倚在门边,高声唤自己回家吃饭。自己也会像眼前的一双小儿女一样,赖在街上迟迟不肯回家。只要母亲能活着,自己宁愿舍弃一切,像从前一样,过着贫穷至极的生活!一时间悲难自抑,心如刀铰,眼前一阵朦胧。
女孩眼尖,立刻察觉,用手指刮着自己粉嫩的小脸,道:“羞!羞!羞!叔叔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小云凄然一笑,俯身把她抱起,颤声道:“叔叔是给风吹的!你娘已经叫你,你领着弟弟早点回去吧,免得她担心!”女孩撅起嘴想了一会儿,道:“那好吧!我和小毛这就回去!”眼珠一转,又道:“我听叔叔的话,算不算好孩子?”
小云心里涌起柔情,轻轻拧了一下她胖嘟嘟的小脸蛋,笑道:“当然算了!”把她放下,将怀里仅有的三两碎银全部掏了出来,塞到女孩手里,道:“这是叔叔给你和弟弟的压岁钱,希望你们能做个听爹娘话的好孩子,快快乐乐、健健康康、早些长大成人!”女孩很有礼貌,拖着弟弟一同跪倒,磕了个响头,道:“谢谢叔叔!”小云知道以自己的年龄只能做两个孩子的哥哥,怎可受此大礼?跪到还礼,道:“你们赶快回去吧,免得母亲担心!”男孩已经等不及,挣脱女孩的拉扯,转身向小巷深处跑去。女孩跑出数步,转回头来,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嫣然一笑,俏生生的道:“叔叔,祝你早日娶个婶婶回来!”说完咯咯一笑,转身蹦蹦跳跳向前跑去。头上的冲天小辫一颤一颤,渐渐的消失在晨雾中。
小云缓缓站起,心里怅然若失,人生何者为重?在历经千辛万苦取得成功后,就算拥有了金钱、权位和名望,如果失去了最该珍惜的亲情和自尊,人生又有什么乐趣可言?颇觉意兴阑珊,已无心再逛下去。转身返回客栈,一整日再未踏出房门一步。
在“高竹”县逗留了三天,小云再次踏上旅程。二天之后抵达楚郡,在“洞宾口”凭吊了一下吕祖的遗迹,之后掉头折向东北。此时左太守反叛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开。沿途每经一座城镇,小云都会到酒肆茶舍打听消息。土生土长的楚郡人,因事不关己,提及此事,往往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一副恨不得天下大乱的神情。小云暗暗摇头,如果反叛的不是左太守,乃是楚郡的丰太守,他们是否也能像眼下这样高兴?
前行数日,在一名为“泉溪”的小县城,他听到一件更加令人吃惊的消息。齐郡都督车万里诛杀了太守杨清,响应蜀郡太守左玄龄的号召,不再服从朝廷统辖,举旗造反。齐郡紧邻京师所在的燕郡,直接威胁朝廷的安危,一时间,举国为之震动。“正统”皇帝急召凉州都督“武威候”澹台复羽入京,加封他为“上柱国大将军”。以“昭武”皇帝次子、“雍王”轩辕佑国为监军,尽率幽、燕、并、冀四州,总计二十余万人马,克日启程,前往齐郡戡乱。希望趁车万里刚刚举旗反叛,根基尚未稳固之时,一举将之荡平。小云暗自嗟叹,战火燃起,天下从此再无宁日,民生凋敝,已可想见。情绪一落千丈,已无心情游山玩水,加快行程,准备早日抵达太和山,以应对时局之变。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数日之后,小云偶然遇见一件极为特殊的事情,将行程全部打乱,他想尽快返回太和山,已不太可能。一日傍晚,他走入一片山区,迎面奔来二十余骑。马上骑士一色黑衣短打扮,全部以青巾覆面,腰间挂有兵刃,或长或短并不相同。胯下马匹,肌肉匀称,腿长颈短,皆是纯种的塞外良驹。蹄声如雷,马队如一阵狂风,从他身旁飞速掠过,冲入不远处的一处小山村,再也没有出来。
小云暗暗咋舌,二十多匹骏马的总价值已逾七八万两白银,这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如此豪奢?他们成群结队赶到一处偏僻的小山村,究竟想干什么?心里颇感好奇,飞奔到位于村子对面的山坡上,在一堆乱石中隐藏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村子里鸡鸣犬吠声大作,呼儿唤女,哭爹喊娘,乱作了一团。十几名黑衣人双手分持刀剑、火炬,把村里的男女老幼总共一百多人,全部赶到村前的一片空地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百姓十分惊恐,但面对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剑,无人敢作声。除了火炬燃烧时发出的“劈、劈、啪、啪”的爆烈声,四周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另有十几名黑衣人从村里走出。每人背负一支布口袋,圆鼓鼓的似是装有粮食,有几人手里抓有鸡鸭等家禽。小云诧异莫名,以黑衣人的行为推测,他们像是一伙专门靠打家刼舍为生的盗匪。但骑着价值三、四千两一匹的塞外名驹,反去抢夺村民手中价值不足几两纹银的口粮,岂不可笑?天下焉有此理?心知此事绝不简单。
十几名黑衣人将背在身上的布口袋取下,放在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身前,施礼之后,退到两边,原处只留下一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交给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此人似是一伙人的首领,将布包在手里掂了掂,哼了一声,冷冷道:“就只有这点?”对面的黑衣人,躬身道:“大哥,这鬼地方穷得很!兄弟们翻遍了整座村子,也只搜到了不足五两的散碎银子!”
那“大哥”摆了摆手,令他退下,上前几步,面向百余名百姓,高声道:“我们是清风寨的人马,路经宝地,希望各位乡亲能够资助一些银两!”一掂手中的布包,道:“但就这么点钱,不够我们兄弟们塞牙缝的,这有些不太好吧?”话语中已有了几分威胁意味,语气转为严厉,恶狠狠的道:“谁的家里藏有金银细软的,马上给我拿出!否则,别怪大爷手辣!”从腰间掣出“九环厚背砍山刀”,迎风一抖,九个金环“啷”“啷”作响,声音清脆,煞是好听。他手腕一转,挽个刀花,刀尖指向对面的村民。此刀一出,他如同换了一个人,渊渟岳峙,气势逼人,大有一门宗师的风范。小云心里一动,已知此人必是刀法名家,决非普通盗匪。
百姓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过了一会儿,一位白发老人颤悠悠的从人群中走出,对那“大哥”施了一礼,道:“小老儿是本村的村长,我们田家村建在山里,除了靠种地收获点粮食,也没什么额外收入。最近几年又赶上年景不好,租赋又高,就愈发穷了!大王若是觉得这点钱太少,村里还有两头肥猪,不妨拉去给兄弟们打打牙祭。除去这些,我们再也拿不出什么东西孝敬您老人家了!”
那“大哥”飞起一脚,将老人踹倒,骂道:“放你娘的虚屁!老子要是带上两头肥猪,又怎么赶路?”人丛中有人喊道:“你凭什么打人?”那“大哥”大喝一声:“是谁说话?有种的给我滚出来!”村长连忙爬起,向人群用力摇手,但此时他再想阻止说话的人现身,已经迟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昂首阔步从人丛中走出,在那“大哥”身前站定,道:“是我说的,你待怎地?”听他开口顶撞匪首,村长担心惹出祸事,急忙出言解劝,喝道:“二牛你不要命了?还不赶快向这位大爷赔礼?”换了一副笑脸,对那“大哥”道:“他年龄还小,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侥过他这一回吧!”
那“大哥”伸手把他推到一旁,骂道:“老不死的!罗嗦什么,给我滚一边去!”跨前一步,直盯着二牛的双眼,冷冷的道:“你胆子不小!”二牛并不害怕,直视他的双眼,大声道:“我光棍一条,一没偷,二没抢,胆子当然不小!”此话一出,小云心知不妙,果然念头不及转完,那“大哥”的右手似是动了一动。一道青色的刀光,如闪电划过漆黑的夜幕,二牛的头颅已被无声无息斩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尸体方才摔倒,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惊呼。小云吃了一惊,此人心肠歹毒,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
村长扑到二牛的尸体上,嚎啕痛哭起来。有他领头,村民也随之大哭,局面混乱不堪。那“大哥”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飞起一脚,把二牛的尸体踢出场外,大叫道:“你们这些土佬给我听好了,马上把金银细软给我统统交出来!”一指二牛的尸体,道:“如若不然,此人就是你们的榜样!”过了一会儿,见无人作声,他转头和站在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之后将手一挥,道:“给我上!”听到命令,站在两边的二十多名黑衣人,掣出兵刃,犹如一群野兽,冲向手无寸铁的村民。看阵势,是要把村民全部杀死。
小云天性沉静内敛,加之道心已近圆融之境,就算面对的是敌人,他也是彬彬有礼,极少恶语相向。但此时,他再难抑制熊熊燃起的怒火,二十多名黑衣人毫无人性,已经抢走了村民的全部财产,仍嫌不足,竟然还要杀人害命,行为已无异于禽兽。一时间,他怒气勃发,“庚金少阳真气”如珠走玉盘,瞬间布满全身,纵声长啸。
小云此次长啸,迥异以往,声音如敲金鼓,如撞铜钟,清亮高亢,响遏行云。威势之盛,犹如旱天惊雷,使闻者丧胆。所有人全部感到耳膜犹如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百余名村民再难承受声波的冲击,纷纷跌倒,双手抱头,神情极为痛苦。黑衣人身有武功,情况稍好一点,但也是失魂落魄,心里惶恐不安,先后停下了脚步。那“大哥”反应极快,心知来人功力极高,一旦出手干涉此事,再想杀死村民,势比登天更难!大喝一声:“不必理他,给我杀!”除了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余者再次挥舞兵刃冲上前去。
小云岂能容他们得逞?飞起右足,踢在一块重达数千斤的巨石上。“砰”的一声巨响,巨石飞出十几丈,把山坡上砸出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大坑。尘土飞扬,碎石激射,如同发生了一场爆炸。黑衣人肝胆摇落,心里萌生怯意。小云挟一脚之威,从藏身处闪出,为了震慑群敌,采用重身法前行,足下用力,卷起沙土碎石,身后拖起一股黄烟。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黄色巨龙,蜿蜒曲折,从山岥上冲了下来。加之震人心魄的长啸,声威之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弹指间,他已冲到近前,左手疾出,一把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衣人的后领,抖手把他甩了出去。黑衣人如腾云驾雾,飞向前方。他腰部用力,想止住前飞之势,但小云在甩出他的同时,早已封闭了他的几处穴道。一声闷响,黑衣人就如一条死狗,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