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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评述:“诸王亲往祭奠……袁家哀荣已极!”
载沣在祭奠时虽然目不斜视,一心只盯着灵堂里的袁世凯遗像和灵位,但退下来等候其余军机大臣祭奠的时候,他的目光却在人群中缓缓地扫过,想看看今天什么人一起参与接待,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吓一跳,后面的人群堆里分明整整齐齐站着几个戎装着素的军人,一脸的肃杀。
怎么回事?……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二十五章 … 因势利导
身有限,恨无穷,星河沈晓空。
……
依惯例,大丧期间前15天不奏事,27天内不上朝,林广宇也就乐得呆在养心殿里处理政务,懒觉可以多睡一会,国事却不能耽。同样按照惯例,期间皇帝必须独宿斋食,也正好能在夜里盘算今后怎么应付光绪遗留下来的这一后一妃——可不能让她们看出破绽。
刚看了两本以前遗留下来的折子,用小楷写就了拟办意见,小苏拉突然启奏:“皇上,皇后主子求见。”
皇家规矩,皇后想见皇上得“求”,皇上若是想见皇后只需“宣”一下即可。林广宇愣了一下:“那就宣吧。”
隆裕款款而来,虽已年届40,但保养的极好,身材也未变形,模样虽然比慈禧年轻的时候要差一些,但也对得起观众。林广宇想着心事,嘴上却是微微一笑:“皇后气色好多了,看来杜先生的医术还真不错!”
看见皇帝对自己微笑,隆裕浑身骨头都不觉酥软了几分,这可是20年来第一次面对如此生动的笑容。她盈盈地行了礼:“托皇上洪福,臣妾本来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也就好了。”少顷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转过头去说:“杜先生,哀家可不是说你医术不高明。”
“臣谢皇上、娘娘夸奖!”跟在后面的杜仲骏赶紧致礼,他是雷击现场最直接的见证者,现在又受宠,所以皇后见驾他也能跟着来,隆裕想着也要给个笑脸。
“原本早上想过去慈宁宫看皇后的,不过贪看了几本折子,倒把时间给忘记了。”
“承蒙皇上前两天探望,臣妾已经感激不尽,怎敢再劳动圣驾?”隆裕过去的气受得太多了,现在哪怕皇帝和颜悦色地和她说两句都觉得幸福无比。
屏退左右后,隆裕突然开口道:“臣妾今天来除了给皇上请安,还有几句话想和皇上说。”
“说吧。”林广宇想着隆裕来没那么简单,以为对方看出了他的破绽,有些焦急,面色却是平和。
“听手下奴才说,这两天内务府奉了皇上谕命在宫内严查,那些个为非作歹的、手脚不干净的、口出怨言的都给一一清退……别的人由得世续清理,只一个人,臣妾想在皇上面前求个情。”
原来是这事,林广宇松了口气:“谁啊?”
“李莲英。”
“李莲英?”
“李莲英跟了老佛爷30多年,也算是宫里头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听人说起,皇上刚入宫那会也是这个奴才抱着的……”
“嗯。”
“李莲英这人毛病不少,但办差还是上心的,对老佛爷和皇上也算恭敬。瀛台那会,即便有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情,责任也不全在他头上……”隆裕叹了口气,“往事如过往云烟,臣妾想着也别难为他了,让他去景山给太后守灵便是,等老佛爷入了东陵,就放他回去过几天安生日子,皇上以为如何?”
“这个……”林广宇有些挠头,李莲英是非办不可,可隆裕这番求情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暂时也不能回绝,只好先说,“朕晓得了,不会难为他的。”
“那便好。”隆裕明显也松了口气,但脸上却抹过一丝绯红,连带着眼神也羞羞答答起来,“臣……妾……还有一事想……想求着皇上……”
“说吧。”林广宇正奇怪隆裕为什么变得如此扭扭捏捏,那曾想对方已经跪了下来,口中说:“臣妾前两天见到了四爷的儿子,可爱极了……臣妾想着自己年届四十……想……想……”
“想什么?”林广宇已猜到了大概模样,又不便直接开口说,只好继续装糊涂。
“想……请皇上赐一个子嗣……”话没说完,她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头都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林广宇这下愣住了,这个要求可有些难办——这具躯体虽然是光绪的,但精神毕竟是自己的,虽然对隆裕有一些好感,却还没有那个层面的诉求……更何况隆裕都40了,这差别也稍微大了些吧。只是直接回答说“否”可就太伤对方感情了。林广宇想不出什么得体的话,只好先过去将隆裕扶起来:“朕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如此,事关人伦,总是大事!”
他还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但隆裕脑子里一根筋地想着皇帝多半是应承的意思,只是不便直接说罢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站起来时脸色涨得通红发烫,要不是王商还在偏殿,都能一头直接扎进皇帝的怀里。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林广宇心里念叨着这句话,想着隆裕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散发出亮光的眸子,苦哇……
只能错开这个眼神,若有所思地说:“大丧期间,朕……似乎不宜……”
这句话原本是个缓兵之计,意思房事在热孝期间不宜进行,想着有个缓冲。但隆裕却是一根筋的脑袋,又把这句话光顾着按自己的意思读了——大孝期间不行,那以后不就肯了?简直太好了,要不是一贯接受的礼仪教育,她都差点要喊出声来。
看这兴奋的模样林广宇就知道她会错意了,但又不好分辨,便想着找个话题转换一下。突然他灵机一动,有了……顺手从桌上抽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内务府有关于陪葬品目录的条陈拿出来给她看:“皇后,治丧大臣们上了个条陈,你看看有什么意见?”
“皇上,按老祖宗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隆裕有些敏感,她知道皇帝最讨厌太后指手画脚的训政,嘴上不说却心里恨之入骨,她决不想重蹈覆辙。
“不是国事,是家事,看看无妨。”
既如此,看看也无妨。隆裕摊开册目,一页页看下去,良久抬起头来说:“皇上,臣妾觉得拟得不错,没啥可更改的。”
林广宇提醒她:“标着蓝点的是太后生前亲自拟定的,没标着的却是治丧大臣们拟定的。”
“难怪我看没点的比有点的多不少呢。”隆裕笑笑,“这班大臣算是有孝心,也没枉老佛爷以前重待他们。”
“皇后真没看出什么来么?”
“没有,臣妾愚钝,请皇上明示。”隆裕迷惑不解,抬起头来直接问。
“有些事情光看表面不行,还得看实质。王商,把那本内务府造的珍宝册拿过来。”
隆裕再一页页翻下去,做恍然大悟状:“原来不少宝贝是各大殿的……有乾清宫的,有宁寿宫的,有慈宁宫的,还有皇极殿的……”
“皇后还没瞧出什么来么?”
隆裕抬起头,颇感难为情似地再次摇摇头,王商已经将珍宝册捧来了。
“王商,去!把门看好,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看林广宇这番郑重的模样,隆裕倒是有些忐忑了。
“皇后,实话告诉你,如果按这份条陈办事,宫里头的宝贝绝大部分可就全给了老佛爷了。”
隆裕先是吃了一惊,转念一想后又笑道,“臣妾倒没什么,原来皇上舍不得呢。老佛爷虽然用的多了些,可毕竟掌了这么多年的权,死后也得有个排场,不好太寒酸了……”
“皇后有没有想过,这些历朝历代积攒下来的宝贝若是都搬到了东陵,等咱们夫妻到了撒手归西的那一天拿什么陪葬呢?”林广宇熟读历史,知道隆裕有种女人典型的毛病——爱虚荣、讲排场。缺点归缺点,能利用好却是一个优点。
“啊?”隆裕倒是没想到这层。
“难道皇后真看不出来,那帮奴才在消遣咱们两个呢!好东西都给了老佛爷,只给咱们留下不值钱的货色,明着说是孝敬老佛爷,暗地里却是讽刺咱们不配好东西,这不是拿死人来压咱们么?”林广宇一如既往地发挥了他的辩论水平——正面引导隆裕要讲究节俭她必定听不进去,但换个方式她却能接受,这叫看人下药。
“岂有此理!”隆裕火了,让慈禧风光一些她是乐意的,但如果让她付出重大牺牲可就不满意了。忽地,她似乎想起什么,重新翻开那本折子浏览起来,嘴里却在嘀咕:“不对啊!瞧老佛爷的意思,那些东西分明是一定要放到棺里面去的,怎么李莲英却说是在两可之间呢?”
“哪些东西?”隆裕就将昨天李莲英和她说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林广宇沉住气,从桌子抽屉的角落里掏出那两张银票递给她:“这是他让王商转交的,说是……”
夫妻俩眼神一碰,明白了——敢情这李莲英两头下工夫,保他自己安然无事呢。
隆裕的脸“刷”地阴沉下来,隐隐间透着杀气…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二十六章 … 冠冕堂皇
凤尾龙香拨,自开元,霓裳曲罢,几番***。
……
养心殿里,经过林广宇这么一挑唆、一拨弄,隆裕的脾气渐渐起来了。李莲英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事她不是不知道,有些事甚至知道的比皇帝还多。以前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可以不计较,昨天看在首饰的份上可以不计较,但今天再不计较,传出去却是丢人了。
“李莲英,尔敢欺上瞒下?定要杀了尔全家!”女人发怒起来有时候很可怕的。
有门!林广宇暗笑,决心再撩拨一下:“皇后,再告诉你件事情,王商跟朕提的,听了千万别气……他说这些大臣之所以坚持要放这么多宝贝,是为了他们自己呐……他们明着报放了两百个宝贝,其实说不定才放了一百个,其余的都揣自己怀里去了。咱们夫妻难道还能一个个数过来,清点是不是足数不成?”
“这话有些道理。”
“有些宝贝宫里头没有,他们必定要去外面买……原本5000两的东西能让他们说成是一万两的。”
“这个臣妾晓得,层层捞回扣。”
“有人告诉朕,当年老佛爷修园子明着是用了3000多万,可实际上最多2500万出头,差额部分全都到这些奴才手里去啦……”
“臣妾也省得,庆王爷从中得了不少……”
“还有人说……”
“嗯……”林广宇说一桩,隆裕就应一桩,看来她多少心里有点数。被皇帝这么一说,新仇旧恨全勾起来了:“这些人,欺君罔上,都该杀……”
“杀人不是办法,得治治他们。朕出面不方便,不如……”林广宇把隆裕叫到嘴巴边,耳提面命说了好几句。
“皇上,这样行么?”
“怎么不行,天塌下来朕顶着。”
“那臣妾便治一治这帮奴才。”
慈宁宫里,摆开了一圈的椅子,坐着好些个大臣。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晓得皇后将自己叫来是什么意思。
“这次找大伙来,是哀家有件事想说。这话梗在哀家喉咙里两三天了,要不是身子不太爽利,早就想提了。”隆裕拿起一本折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