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拳头却紧紧握住。
众人都散去,刘芝也跟着别的律师车先走了。唐呈开车送安妮回家,路上却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海边,他神思不知去了哪里,拿安妮也当不存在一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大海。
这儿的沙滩很软,海边也有临海小区,有几个孩子在沙滩上盖城堡,银铃般的欢声笑语传来。唐呈猛然回神,见安妮在旁,开口道:“我送你回家。”
“你若难受,就哭出来吧。”安妮劝。
唐呈苦涩一笑,还打趣她:“我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只怕你会吓着。”
“没事,我可以下车,你哭好了再喊我上来。”安妮说着要开门,唐呈按住她的肩膀:“不开玩笑了,走吧。”
他调转车头,天色渐渐黑下来,要开回城里需要五十多分钟。安妮忽然问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唐呈不解,安妮只得明说:“你和你的女朋友,还有你的事业。”说完了,又觉得自己怎么可以那么无礼,竟然打了白璇。
“女朋友可算被你打跑了,事业也差不多毁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唐呈说。
安妮很愧疚:“对不起。”
唐呈只笑笑:“不关你的事儿,我和她走不长,迟早是分手。”
听了他这话,安妮诽腹起来:“你为她牺牲了那么多,她不该这么对你。”
唐呈只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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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代价有多大?
十天内就能看得出来,事务所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律师,留下来的只有几个,本来一直很忙碌的事务所顿时闲下来,唐呈不再是工作狂的模样,而安妮的假期从一周一天变为一周三天。
每次午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安妮总能听到议论声,无不针对唐呈。安妮相信唐呈也知道这些议论,但他从来就跟没事人一样,该笑就笑,该沉默就沉默。她很疑惑,他在用什么伪装自己?答案显而易见。
刘芝今年三十岁了,她相亲的时候看中了一个男人,两人相处了才两个月就结婚,酒席摆在大华饭店。当刘芝把请柬发到事务所每个人手里时,唐呈正好出来,见到红请柬便笑着说:“刘芝都嫁出去了啊,安妮你可得努力点了。”
安妮瞪圆了眼,心想,不得了,唐呈都会拿这种事来打趣自己。一屋子人都被唐呈逗乐了,刘芝将一张请柬递到唐呈手里:“唐律师,您会赏脸来吧。”
“那是必须的啊,我要帮你把把关不是?好歹你也是我下属。”唐呈拿过请柬,笑得很真诚。
安妮展开请柬,看到男方人姓名竟然是张游。她愣住了,似乎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没人吱声。安妮想,也许是同名同姓吧。
等吃酒那天,她才晓得不是同名同姓,刘芝嫁的就是律师张游。当唐呈和张游相见时,各自带着笑容,礼貌客气又周到。
安妮看的出来,张游是个厉害的男人,他来自东北,个子很高,面容却是男方人的俊秀。这样的男人既优秀又多金,会和刘芝结婚,众人都有些意外。但意外又不止这些,跟着唐呈来的人都明白。
酒席开始,刘芝穿着一袭婚纱走向张游,两人配在一起,俨然夺人眼目。唐呈对安妮说:“他俩能走到一起,也真不容易。”
安妮不明白,唐呈便解释:“他俩以前大学的时候恋爱过,隔了七八年才重逢,自然是不易。”
“七八年吗?”安妮忍不住重复。
唐呈说:“是啊,两个人要真的有缘,就算隔了二三十年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安妮暗暗地把这话记下来了。
刘芝和张游的亲朋好友可着劲儿地闹两个人,一直不苟言笑的刘芝竟然都红了脸,只因朋友们让她和张游舌吻。刘芝本还扭捏着,张游却是一把抱住她,深深地吻了下去。带小孩来的家长,急忙捂住孩子的眼,还嗔怪:瞧这些人闹得。
安妮看着刘芝脸上幸福的笑容,也随之一笑,她对唐呈说道:“原来再精悍的女人,都会败在一个男人手上。”
唐呈立马接上来:“再强大的一个男人,都会败倒在一件石榴裙下。”
安妮开怀大笑:“赶明儿我去买件石榴裙。”
唐呈端起酒杯,抿了口,眸子却是锁在她身上。安妮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看刘芝他们。后来张游和刘芝到这桌来敬酒,张游已经被灌了不少,见到唐呈时,说了一句让众人惊诧的话:“唐律师,你输给我了。”
所有人都沉默,连刘芝都有些挂不住。
唐呈微微一笑,转而听张游说:“我是说结婚,我可比你早结婚。”
原来是这个,众人微微松了口气。安妮扭头看着唐呈,他端起酒杯,笑道:“结婚早算什么啊,我就预谋着,到时生个儿子,娶了你们家的女儿,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一句话把大家都说乐了,张游和唐呈多喝了两杯,随即便和刘芝敬下一桌了。安妮看着唐呈,他依然在笑,但她却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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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没有原来那么忙碌了,唐呈便放了刘芝一个婚假,安妮曾想过,刘芝现在的地位是很尴尬的,她以为刘芝会辞职,她大可去帮张游,但刘芝留了下来。事务所最近又走了几位律师,唐呈看着越来越空的事务所,却依旧如常,他好看的面孔上,看不到一点挫败或不得志。
这日,安妮下班坐地铁的时候,发现落下东西在事务所,于是再回去。她有事务所的钥匙,在这个时间回去也是没有关系的。可人到事务所的时候却是愣住了,只因唐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百叶窗的缝隙里,她看到他对着窗子抽闷烟,那身影十分萧索。
她转身想走,想给这个男人留下空间,但好死不死地碰倒了一个杯子,碎裂的声音将唐呈引了出来,他见着她有些诧异,手里的烟还在燃着,落下的烟灰被风吹散了。
“我是回来拿东西的。”她讪讪一笑。
唐呈哦了一声,将烟掐灭甩进烟灰缸里,然后才说:“陪我去喝一杯吧。”
她犹豫,害怕酒后回去卫伦又要发难自己,可唐呈目前的状态让她不忍拒绝。神使鬼差的,她答应下来了。
还是上次那家酒吧,他依旧喝荷兰琴酒,而她则要了杯果奶。店老板还打趣唐呈,说他会疼女朋友了,安妮仍旧会红脸,唐呈见状便将她拉到拐角的位置坐下,远离店老板。
唐呈喝了许多酒,到后来是有些醉了,他拉着安妮说:“你不能光喝果奶啊,既然来了,就陪我喝点吧。”
安妮急中生智,举起杯子就说:“这就是酒啊。”
唐呈笑起来:“骗谁呢!”说罢,夺过安妮的杯子,自己尝了口,给出结论:“什么酒啊,这么酸?”
安妮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了,还很一本正经地说:“柠檬酒,用柠檬发酵出来的酒。”
唐呈把酒杯还给她,自己咕噜咕噜又喝了许多琴酒,到最后他彻底醉了。安妮傻眼了,这么个大男人,她要怎么把他弄回去。
店老板倒是让酒保帮着她将唐呈扶进出租车内,安妮言谢,然后对司机说出唐呈家的地址。她以前帮唐呈寄快递的时候,无意中得知他的住址,不是十一年前的家了,于是她便记在心里。
车子饶了半个城区终于到达目的地,安妮吃力地扶着他进电梯,等到他家门口时,又将他靠在墙上。唐呈却像个不会走路的孩子,顺着墙就瘫软在地,安妮瞅着他那样,有些哭笑不得。
她弯身,在他包里找钥匙,寻了半天都没找到。耳边忽然一声丁零响,安妮望去,只见唐呈拿着钥匙冲她示威:“想要吗?”
“嗯。”她点头。
唐呈坏坏地笑起来:“那你亲我一口啊,又又。”
安妮悚然一惊,随即怔仲住了,她看着唐呈,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你喊我什么?”
“又又,你是又又…”唐呈猛然欺上前来,一只手饶到她的脑后,按住她的脑袋。安妮心跳得很快,不住地想,难道他认出自己来了吗?
“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又又就是又又,怎么认错了?”唐呈反问她,随即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又又,你想我吗?”
安妮一把推开他,唐呈痛呼出声,长长的走廊里是一声又一声的回音。就在这时,唐呈家的门打开了,客厅的光显出那个开门人的模样,中年女子,消瘦,正是唐呈的母亲程秀英,安妮十一年未见的养母。
“呈呈?”程秀英看着地上的儿子,又看看僵住的安妮。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都涌回大脑里,是胆颤,是害怕,也是愧疚,安妮甚至有些发抖,说出来的话更是不成句:“唐律师…喝醉了…我…我只是…送他…回家。”
程秀英总算明白过来,然后露出笑容:“可麻烦你了,请问你是?”
“我叫安妮…唐律师的助理。”安妮找回了点神智,身子却往后退了一步。
程秀英吃力地扶起唐呈,安妮也不晓得帮一把,说了再见就逃走。程秀英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纳闷,这时唐呈开始说醉话:“又又,你别走,别走。”
唐呈倒在床上,程秀英看着儿子,心里发恨却无能为力,只骂着他:“都死了五年的人了,你还惦记着什么!”
唐呈浑然不觉,翻转个身子,梦里有又又,十八岁的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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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安妮裹紧身上的外套,脚下路像走不完似的,昏黄的路灯下,街两旁的迎春花闪着黯淡的光芒,泪水模糊了视线,高跟鞋把脚尖磨破了,她干脆坐在花坛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脑海里全是十一年前的画面,养母程秀英冲到审问室,打她,骂她。法庭上,程秀英的哭诉与愤怒,五年后,唐呈的无情,还有身为李又受的最后一枪。一切都仿若昨日之事,尽数积压在脑中,惹得自己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晓得回家,打开门,却见麦柳从沙发上站起来,卫伦则对着窗子讲电话:“人找到了没?”
“六哥,她回来了。”麦柳打断卫伦。
安妮大约明白了卫伦是在找自己,瞧他那满身的疲惫与隐忍的怒气,她知道自己做过了,于是走进玄关说道:“我晚上有点事,就迟回来了。”
“现在快十二点了,什么事会让你迟成这样?”麦柳毫不客气地戳穿她的借口。
卫伦关掉电话,目光沉静如水地看着自己,安妮明白,那表面沉静的眸子之下隐藏的是波涛汹涌。
她垂眉不说话,搁下包回套间洗澡,再出来的时候,卫伦已经坐在床沿,一向很少抽烟的他,手里竟然夹了一支烟。
安妮从包里翻出手机,递到卫伦跟前:“手机没电了,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没接到。”
卫伦一声嗤笑:“你怎么知道我打电话了?”
“猜的。”
“这么能猜?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卫伦掐灭了烟,转头看向她。
安妮看着他,她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卫伦却是一把扣住她的下巴,目光顿时凶狠起来:“你上的什么班?”
“助理。”她隐瞒。
卫伦甩开她,安妮被这道外力弄倒在地。卫伦已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了?”安妮止不住地担心,卫伦的身份是谜,他有什么样的能力也是谜,此刻看他模样像知晓了她一切秘密一样。
“你自己说。”
安妮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助理而已。”
卫伦登时一把揪起她的衣领,将瘦弱的安妮从地上拉直了半个身子,他皱眉:“安妮,我倒不知道你这么能耐,睁眼说瞎话是吧?”
安妮已然明白过来——卫伦知晓了一切,她一直努力掩饰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