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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琪琪倒听得愣了。其实起来,她虽然是活了一千多年,但对于凡人这男女情爱之事,又能懂得多少?会将族群繁衍的事体弄到这么复杂的,除了凡人之外,天下大概也没有别的种族能与之相比了!
“那么说起并没有向独孤七小姐提及亲事?那你怎么这么高兴?”碰到自己弄不清楚的事,对于牛琪琪一千多年的漫长生命来说,倒真是很稀有的事。
“嗯,我对她说,只要她需要的时候,我会在那里。就是这样。”回想起方才的相对情景,金一的浑身还是暖暖的。
却没等到牛琪琪的回答,而若往常,牛琪琪本是反应如电,或许会取笑他几句的。金一转过头来着牛琪琪,却见她极其反常地沉默,眼中的焦距甚至都有些游移。
这还是那个统帅万妖、震西方地牛氏妖王吗?
“琪琪。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一立时警觉起来。眼望四周。却没发觉有什么异状。
他微觉诧异。又看了看牛琪琪下看出来。她地样子。更多地只是在单纯地发呆失神而已。可是素来机警聪明地牛琪琪。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过了一会。牛琪琪地目光才转到金一地身上。重新凝定了焦距:“主人。我想问你。当我需要你地时候。你会不会在?”
怎么会用这样地话来问我?金一一怔随即在脑中浮现地。是和琪琪并肩作战。所闯过地那一道道生死关。还有在城时。牛琪琪为了他而红赤红地双眼……他用力点了点头:“是。如果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在你要地地方!”
就那么凝视着金一琪琪地眼中渐渐浮现出了笑意。尽管隔着遮面地黑纱。却遮不住她地大眼睛。“主人。来日方长。世事难料种话。说起来容易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喽!慎言呐。慎言!”
这几句话气又再恢复了原先的牛琪琪,那戏谑玩味的风格金一这才放下心来,看样子并没有什么警讯。不过,对于牛琪琪这么不信任自己的承诺,他却有话要说,怎奈牛琪琪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径自跃上绝地纵马驰出,只留下长长一串笑声。
第二天,将自己和独孤伽罗谈话的结果告知宇文时,金一得到的回应也是出乎意料,宇文看他的眼神竟也难得地充满了取笑的意味,难道说,这件事竟是那么的不上台面吗?好在,宇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既是你二人情愿如此,自然由得你们。婚约之事,我虽身为天王,也不好插手其中,不过要让人给独孤整吹点风还是不难,你就不必担心了。眼前大事,是尽快编练神兵,以备洛阳大战……阿一,如我和韦柱国所料不错,这一战中,你这支神兵必将肩负重任,万万不可轻忽啊!”
金一一惊:“大家,有什么军情么?”昨天宇文他说起建军之事,语气可没有像这样的确定,显然短短一日之中,又有什么消息传来。
果然,宇文点头道:“不错,昨夜城细作传来讯息,达摩在城升座,亲自主持盂兰盆法会,除了按惯例接受各方善信供奉之外,更为汾北之战和城乱事中的死难齐人祈福超度。这一场法会,办成了真正的无遮大会,到会的善信之中,更有上至北齐天子,下到道士鸿儒的九流人
“而且,因为这一场法会而聚集到城的十方僧人,尽皆拜服于达摩的佛光之下,据闻已经就此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僧团,而且,据称即将启程从城南下洛阳。他们的目的地,相信是洛阳之南的嵩山之中,要在那里重建当年达摩驻锡的少林寺,作为该僧团的本山。而这一个僧团,就名曰中土禅宗!”
洛阳之南……金一立刻就明白到,宇文方才为何如此说了。大周灭佛,北齐却组建起了禅宗的僧团,以达摩为号召;这样一来,那些因为大周灭佛的诏令而心存不满的佛徒,势必会尽数汇聚到禅宗僧团之中,抱持着敌视大周的立场。
中土佛门中,净土宗和天台宗最为强盛,释远就出自净土宗;而天台宗近年来主要的活动范围是在南朝。而今禅宗的强势崛起,势必会成为北方佛门的新重心。宇文即将发动洛阳之战,战场距离嵩山甚近,而在这座山中,不但有禅宗已经选定的本山所在——少林寺,更有净土宗的总本山,始建于北魏太武帝年间的大觉寺。
然则北齐与大周的战争,已经将佛门也卷入了进来么……金一心里明白,纵使没有宇文一道灭佛之诏,这样的局面也早晚会形成,被北齐着了先鞭和佛门结交之后,宇文别无选择。这么说来,如果要以佛门为对手的话,他的担子可不是一般的重呐……
但是,和以如来~为首的西天诸佛相比,达摩领衔的区区禅宗僧团又算得了什么?金一昂然受命:“请大家放心这就去佛道两门中挑选兵将,加紧操练,定当为大家扫平洛阳!不过,有几件事,望大家允准。”
宇文等的就是他这句,欣然道:“只管说来,就怕你没要求!”
“是。我想要练新阵怕须得极多的钱神法力,因此此番灭佛所得的财帛,须得由我先行处置。”金一曾经问过卢真人,要怎样才能摆下真正的周天星斗山河大阵,得到的回答是必须有充足的天地精气。如果是用钱力来展布的话,那就得有足够的钱力。事实上,当金一用点金手挥洒金钱阵的诸般变化时,其所展现出的种种异能,诸如一瞬间从此处移到彼处或是能够推算在阵中敌人的精微变化,都和周天星斗大阵的精髓有关,不独是七十二变而已。
但是,如果要以三千人布下这样的法为目标,那所需要的钱力可就不是普通的多了,就算钱神刚刚从段韶身上发了一笔横财,不过在传国玺身上也损耗了不少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即便只是最低限度地摆出阵势,能运转出几样变化来,所需的钱力也至少是目前金主所有钱力的十倍之多!假如换算成铜钱,那数目用敌国之富来形容绝不夸张。
文吟片晌不回答,抬手唤来内侍他将度支尚书苏威请来。
过了片刻,苏威便到和他也见过几次,都是在前往度支尚书的仓库吸取钱力之时此见了。宇文问起度支的财计,苏威看了看金一,便道:“大家,臣奉命以五行大布兑换民间旧钱,起始甚为迅速,不过之后旧钱回收的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到近日,每日入库的旧钱也只有数百万文而已,所积存未经金仪同点验的旧钱,总数约六千万文。”
金一为钱神吸收钱力,这是中机密,自然不会公然说出去,宇文诏时,也只说是要由他来点验而已。听到这个数字,金一心中颇有些失望,即便是金主领悟到了“生生之谓易”的法则,运用钱力的效率大为提升,这些旧钱也顶多能给他提供几千万文的钱力而已。而他从段韶那里收到的买命钱,就足有五亿文钱力之多!
“大周的财力,和北齐果然相去甚远。公孙老丈所说的一点不错啊……”
宇文看看他的眼色,已知就里,便下诏苏威,命他将灭佛之后所得的金帛,统统交由金一点验之后才可入库。苏威面色如常地答应了,竟没有露出半点不悦和惊诧的神情。
眼前有的,总好过没有,金一便请宇文将史万岁调到他的麾下为都督,连同李大白也一并调为军吏,要对付佛门,这两人的古怪能力会派上大用场。
宇文一一照准,并应允了会安排些惯战悍将到他麾下,以便指挥之便。
金一谢过了,便与苏威去往度支仓库,先将现有的那些旧钱给处理了。一走进度支仓库,熟悉的铜臭味又扑面而来,经历了段韶身上铜臭味的洗礼之后,金一对此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当即将金主的神体取出,放在那一堆钱上。
刚一放上去,金主就惊叫起来:“咦咦!这堆钱里面,为何感觉不到多少钱力?都好似是死钱一般!”第九章完
第六卷 第十章 死钱局
十章
死钱,是当初在城,金一用来嘲笑段韶的话,说他空有海量钱力却不懂得运用,犹如守财奴空守宝山而饿死,只落得一身铜臭,所以叫做死钱。
刚刚进入这仓库时,熟悉的铜臭味扑面而来,金一并没有在意,此时细细感觉一下,才发觉这铜臭味果然有些异样,当真是如同段韶身上的铜臭味一般浓恶。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堆铜钱中间,莫非也隐藏了一个未**成的钱神么?”金一飞起一脚,将大堆铜钱踢散了开来,一面已经展开了天罡地煞金钱阵,无数道金线纵横来去,穿过飞起来的那些铜钱眼,所有铜钱就那么漂浮在空中,场面煞是壮观。
在这金钱阵中,金一的控制能力超乎凡俗,不大一会就检验过了所有的铜钱,才发觉那些铜钱上可供金主吸取的钱力少得可怜,多半都是名副其实的死钱。
原本预计要饱一顿的金主,却发现上了桌以后没菜没酒,气得又是叫又是跳。卢真人刚一开口,就被他气急败坏地冲了回去:“你这老鬼,有什么好话都给我忍着!”
金一却觉得不然,卢真人的气不像是单纯地找机会嘲讽而已,便多问了一句,其间自然要惯例无视金主的叫嚣。卢真人大感满足,便道:“这些钱好似与之前你所用的那些钱有所不同,钱和钱之间也有分别……”
金主立刻反驳:“老鬼,难道神不知道?钱和钱之间,所蕴含的钱力本就不同,不过再少也是有一些的,这里的钱却大多都是一丝钱力都无,仿佛新铸出来的五行大布钱一般生铜臭又这么足,总不会是新钱吧?我说,那苏威莫非在弄鬼,将一些被我吸过了的铜钱又拿出来糊弄?”
金一听了中一动:“金主这句话,听上去倒有几分道理……可是苏尚书并不知道钱神的细则,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无论如何总要找他问问。”他当即出去,命守卫去请了苏威进来。
不大功夫,苏威进来,一看场面,就笑了起来:“金仪同,你莫非是在搜集古钱孤品么?”原来金一撤去了金钱阵,所有的铜钱全都散在地上,铺了一层上去倒像是一枚枚地检查过一样。
金一摇了摇头,却道:“敢问苏尚,这批铜钱来历有什么特异之处?”
苏威稍稍注目,看一眼,蹲下身来捡起一枚铜钱,捏在手里看了看,方道:“是了,这一批多半都是十六国以后所铸的钱,且均为大户所藏近才献上的。金仪同,有何不妥?”
金一听了茫无头绪,十六国他略有所知是听李大白扫盲的结果,那是指晋亡之后在中原先后建立的十六个国家中以胡人所建居多。可是十六国所铸的钱有什么特别,又为何没有钱力蕴含?
其中涉及到钱神的秘密也不知道要如何向苏威解说,什么钱力又不是金气,什么生生之谓易,这叫旁人如何能懂?就连他自己,到现在也还是一知半解。
他正在踌躇间,忽然撞上苏威的眼神,只觉得那其中别有韵味,猛地醒悟过来,正色道:“苏尚书,你这是有意试探我么?”
苏威将手中那枚铜钱一抛,大笑起来:“金仪同,你尚算聪敏,能看出我的用意。
不错,我确实是有意试探于你,果真这批钱你是觉得有问题的,却又说出什么问题,然则我所料不错,你数次进入度支库中检点回收的旧钱,确乎是与你的钱神法力有关吧?”
金一目光一凝,原来果然是苏威设下的局!只不知用意为何?
若论武力,这苏威看起来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在金一这样的强人瞪视下,这苏威却是不慌不忙,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