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中那神兵,便是定海神针铁吧?你可知道,我这件法宝叫做什么?”
大概是料定金一回答不上来,燃灯也觉得自己法宝一出,已然胜券在握,从容微笑道:“这法宝。乃是我前次封神之时所得,以之演化二十四天,自有无穷妙用,名字就叫做定海珠。以定海珠对定海神针,岂非是天作之合?”
定海珠?!金一当然不知道,这法宝在上古封神之役时曾经闯下多大的威名,一度曾经将大局都险些扭转过来。他只知道,这定海珠恐怕还真的和自己的定海神针有些关联,金箍棒上的神力开天辟地都不是奢望,却被这定海珠克制地死死的,一点都翻不过身来,能够随心变化的法宝,此时竟成了一件死物,不要说变化,就连收都收不回来。
瞬息之间,已经是心念百转,可是传到这金箍棒中,却没有任何反应,所谓泥牛入海,当真是这般,他的金箍棒就好似真的是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对他的心意没有任何回应。
他这百般变化,操纵着定海珠的燃灯自然是洞若观火,油然笑道:“金钱神,何必一味抗拒?你本就是佛祖手中所生的生灵,你师父齐天大圣如今也已经皈依我佛,封为斗战胜佛,你何不安心随我去五指山见了佛祖,自有你的受用处。”
他自然是淡定。这定海珠的妙用,当真是难以尽说,而用来对付定海神针,更是得心应手,物尽其用,——擒拿金钱神这任务,简直就像是为他度身订做的一样!“观世音菩萨果然是算无遗策,请动我来捉拿这小子,将这钱神掌握在手中,何愁二次封神时我佛门不能入主中原?”
燃灯一面想着,笑得越发从容,见金一不再企图变化挣脱自己的法宝,只道他已经放弃了抵抗,正要上前拿人,陡然见金一抬起头来,眼中所闪现的光芒,看上去无比的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
“燃灯,你还真的以为,我就被你这定海珠克制得死死了?”金一也笑了起来,因为他发觉,当自己无意中将钱力直接放到金箍棒上,而不是通过七十二变时。那定海珠的力量骤然从深广无边一变而为触手可及!
那金箍棒,就在金一的手中变短,变粗,从一根定海神针,变成了一枚径尺大的金钱,而那原本是紧紧套在金箍棒上的定海珠一串,却乖乖地落在了钱眼之中,没有半点神通闪现。
而燃灯此时,早已是目瞪口呆,全然没有了古佛的风范,适才那从容大度的姿态抛到了九霄云外。封神时得到这串定海珠时的记忆掠过心头。历历在目仿佛就在前一刻发生,这位释迦佛陀的老师失声叫了出来:“落宝金钱!这,这怎么可能!”
落宝金钱?什么玩意?金一并不知道,当日这定海珠会落到燃灯的手中,正是在封神之役中被人用法宝克制住了,而当日那克制住了定海珠的法宝,便是一枚金钱,唤作落宝金钱!此时燃灯几番变化佛咒,可那早已祭炼由心,能随心演化二十四天的定海珠法宝,却变成了海底珠,捞也捞不到,和他完全断绝了联系!当日赵公明失去这定海珠时的神情,也一模一样地出现在了燃灯的脸上,惊骇,不信,惶恐,愤怒,点滴变化,丝毫不落,敢情一位古佛的道行也不过如此啊!
冥冥之中,似乎传来了赵公明的嗤笑,将那沉郁了两千年的闷气一扫而空!燃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赵公明已经是护法元帅,身在天际掌握神力,这凡间的人和事,和他已经没有了半点关系,没有人去祈请,他连神力都不会降下,又哪里还会保留原本的怨气?可诡异的是,他就是觉得,此时在天上,有一位神明在笑,大笑!
……确实有,而且正是赵公明!只不过,若没有老君飞符传召,已经封神的赵公明。那一点英灵早已不知在哪个时空遨游了。此刻在云端,借着老君所化出的灵符,看到燃灯的法宝定海珠再次被一枚金钱给落了,赵公元帅笑得是无比开怀。
“道祖,这娃娃是何人?”身为财神,赵公明的神职和金一似有相通,但其实相去甚远,他是半点都不管钱物的,只管买卖公平和顺利而已,因此也完全不知道金一是何许人也。
当得知这小子居然是钱神时,连赵公明也大为吃惊,经历过上次的封神之役,还在其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赵公明当然知道,一个崭新的神明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默然片晌,他转过身来,抱着手中的宝剑,在黑虎坐骑上向老君一礼:“道祖,你飞符招我前来,莫非是要降服这钱神么?”
老君摇头:“赵元帅,若要用你的神力,画符作法便可,何须要你亲身前来?何况你见他败了燃灯,收回了定海珠,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只怕要手下留情放纵他走了,用你也是无用。贫道请你来,是要你看看,这钱神的法力,毕竟是如何,贫道虽然能知其中大略,却终究无法探究其详。众神之中,以你财神的神职和钱神最为接近。”
原来,是要借我这双眼睛,看看钱神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样的啊……赵公明转过头,透过灵符的光芒,看着下面的战斗。身为释迦佛陀的老师,燃灯古佛虽然法力未见得如何强大,但眼光见识却是不愧这个佛字,一见定海珠被落了,更不敢恋战,心里已经打定了脚底抹油的主意,此时已经不是他捉不捉金一,而是金一放不放他走的问题,不要说定海珠,就是定海神针,赤手空拳如何抵挡?而法力到了这样的境界,空间几乎已经不成为障碍,想逃也不是转身就能逃的。何况他又怎么舍得那二十四颗定海珠?
“金钱神,果然好法力!”燃灯这气度还真不愧是佛,当此境地居然笑得出来:“怪道身系二次封神的大计。贫僧今日这件法宝……”
“你去吧,这法宝,我留着玩几天。”根本没容他再下说辞,金一知道自己的见识和阅历,和这些寿数动辄以劫数来计算的老家伙没法比,多说多错,何况那老君多半还在暗中窥伺着?
燃灯见他放人,万般无奈地看了定海珠一眼,才将莲花座一催,带着那几个罗汉菩萨向西方去了。金一还真就任凭他去了,只将落在钱眼中的定海珠仔细观看,还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手上,正流动着灿烂的金色钱力。就在金一的手碰到定海珠的那一刻,赵公明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明悟:钱力,原来是这么回事!第二十五章完
第二十六章 钱仙?
连赵公明自己都没想到。失落了两千年之久,已经被燃灯古佛祭炼成为了一件彻头彻尾的佛门法宝的定海珠,和他之间居然还能有所感应!当金一的钱力注入到定海珠的那一瞬间,财神赵公明全身都为之一亮,就好像那些钱力不是注入到定海珠中,而是注到了他身上一样。
当年封神之役,赵公明仗着二十四颗定海珠叱咤风云,几乎无人敢直撄其锋,然而这件惊天动地的法宝,却被一个不知名的散仙手中一件不知名的法宝收了去,赵公明最终饮恨上了封神台。成了财神之后,因他法力高强,本身神识又凝聚不散,后来又成为护法元帅,道门在凡间初创时,张道陵在蜀中创立五斗米道建立正一盟威法坛时,便作法请下赵公明来护法,黑虎玄坛之名从此在道门中响亮无比。
可他再也没有想到,这失落了两千年的性命法宝定海珠,居然会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眼中,而且已经成为财神。几乎是和从前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神识,居然还能感应到定海珠中的细微变化!难道真如老君所说,是因为自己身为财神,和钱神在神职上最为相近?
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这种全新的力量,赵公明却又觉得有些不对。起初,他发觉这钱力运行时,恰好和他回应凡间商贾的祈请,护持交易平安顺利时的法力运转相同,便以为这钱力和自己财神的神力大同小异,也是因商事往来交易而生的力量。可是细细咀嚼之下,却发觉又不相同。
沉吟了半晌,赵公明方一出手,手中的宝剑立时变了形状,宝光流动之间金光灿烂,竟尔化为了一枚金钱的形状!老君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恰要叫好,却见那金钱即将完全成形之时,却倏地又散了开去,依旧还化为一柄宝剑。
赵公明摇了摇头:“道祖,这钱神和我财神不同,一时难以尽窥其中奥妙,以我境界所限,只怕也难以穷尽……这法力,竟似隐隐上达圣者境界,除非是三清圣人,我看谁也难以尽知其妙。”他抱着宝剑。又看了一眼那定海珠,状似甚为不舍。
老君默然片晌,见赵公明是这样的神情,忽地一闪身,又到了金一的面前。
金一正在探索定海珠中的奥秘,虽然这宝贝不知怎么就被他的金钱给圈住了,可和之前他用神钱圈住张道陵的金砖、温元帅的铁箭不一样,那都是用钱力硬冲,把法宝内里的结构都给凝住了,就和他用钱力控制住人的时候一个道理——只是费的钱力多一些,好比温元帅的铁箭,就差点让他的钱力为之耗竭。
可这定海珠就不同,好似是一到了他的钱眼之中就失去了任何神异,竟没有用到他一点钱力,难道这宝贝天生就会被金钱所克制?金一自然不信这个邪,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境界不足以探究定海珠中的所有奥秘。
自己的法宝,自己的法力,能做到自己想不到的事,换了旁人是无法想象,可是身体中藏着太多秘密,甚至还有菩提老祖的法力。金一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形的出现。浅尝之下,已经知道这定海珠果然不负定海之名,其中的境界深广无边,假若祭炼得法的话,只怕不在楼观之下,也是一个新的洞天。
正要将这宝物收起来,陡然见老子又出现在眼前,金一无声地叹了口气:“老君,你要动手就快些吧,伸拳不打笑脸人,你老是这么笑眯眯的,我都抹不开动手了。”
“你这娃娃,倒也爽利,只是机缘未到,还不是我捉你的时候。拿来!”老子一笑伸手。
“什么?”金一也糊涂了,不是说要捉自己去炼成九转金丹,好夺得自己的钱神法力,搞什么二次封神么?又说不到时候,还要什么?
“定海珠!此物中土失落了二千年,也该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你也不会用,还不交给我,去还给那原主?”
原主是谁?我夺来的法宝就是我的,还说什么原主不原主的……若是换个人,换个情境,恐怕还有这些话说,金一却是毫不迟疑,抬手就把定海珠给扔了过去:“接着!”
老子扁拐一探,将定海珠接着。看着金一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笑意:“好个娃娃,果然是个人物,若不是你乱了这天地的秩序,贫道还真舍不得伤了你。如何,再问你一次,要不要随我去兜率宫,做个逍遥神仙?”
金一不答,却反问道:“我再问你一次,除了把我炼成金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么?”
此乃不答而答,老子也不接他的话,长笑一声,那串定海珠倏地飞空而去,鸿飞冥冥。而这定海珠一去,老子顿时变了形状,重新又变回了孙思邈的模样。
这药王一现身,哎呀一声向下就落,金一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赶紧伸出金箍棒将他兜着。孙思邈反手抓住铁棒,稳住了身形,第一件事却不是和金一说话,竟指着天上大骂了起来:“我还我,你还你。做什么死死缠着我?惹恼了我,叫你再不得降我身!”
孙思邈一直是得道高士的模样,会这样大骂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何况听他骂的词,竟似是在骂太上老君!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