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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出世,人主将兴,大家若能好好把握此人,奋发有为,将来的成就岂止是铲除宇文护而已?我大周以周为国号,正当上追姬周,成就天下共主的王基,与天地众神共治乾坤,这一场大业,自此刻始!”
“成就天下共主,与众神共治乾坤……”宇文邕口中念着这几句话,眼睛也眯了起来:“金一……难道天意送你到我身边?且让我看看你的缘法如何吧!”
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大人物们这样惦记着,金一与独孤伽罗分别之后,便回转自己的下处,看看何田田已经睡下了,他也就回到自己的房中。
计算时辰,到天亮已经不过一个多时辰,金一索性不睡了,盘膝坐在榻上,做起了功课来。灵台中,钱神金主仍旧无精打采地在那里打转,这些日子来金主法力耗尽,在金一脑中说话也少了许多,金一真是难得清净,也不来扰他。
循例将七十二变的前四层又搬运一遍,金一有心要再冲一冲第五层的巨灵变,便向怀中去取那枚仅剩的菩提子。刚刚探手入怀,金一便觉得不对,那菩提子本是清凉温润,此刻竟变得有些烫手起来。
他急忙将菩提子取出,举到眼前一看,更是吃惊不小,只见这原本是青翠欲滴的菩提子,现在却隐隐泛着红光,好似里面有一个什么东西在闪亮发光,丝丝热力从内里散发出来,不一会就让金一的掌心变得滚烫滚烫。
以金一的道行,自也不在乎这点热力,然而他吃这菩提子也有三年多,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变化,如今仅剩的唯一一颗菩提子陡生异变,心中不免有些着忙:“这是我道法精进的唯一指望,若是这种子没了,那菩提根条再种不活,从此可没了希望,那便如何是好?”
心中焦急,却又不知该做什么,金一望着手里的菩提子,只在那里发愣,感觉着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几乎快要烧起来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金一手里烫,心里更是火烫,自己身边尽是敌人,除了一身的力量之外别无任何凭仗,此刻任何一点力量,对于他都是至关重要的,而钱神的法力一时无从恢复,七十二变是他唯一的凭藉了。菩提子如果出了问题,他拿什么来冲击七十二变的上四层变化?
“看这样子,莫不是要烧熟了?我看呐,干脆趁现在吃了它,免得万一烧焦了,那可就什么都不剩了。”金一心中的焦躁,钱神金主自然明了,从边上不阴不阳地扔过来一句。
金一正在彷徨无计,金主这话落在他耳朵里,眼前却随之一亮:“说的也不错呐,与其这么看着它越烧越热,倒不如趁现在还没烧毁吃下肚去,好过白白浪费了。”
形格势禁,不容他再去请教旁人,寻找稳妥的办法,当下便即手掐道诀,运起七十二变的起手变化,另一手将菩提子丢进口中,一错牙关,那菩提子的嫩皮应声破碎。
“好烫,好辣!”这菩提子,金一原本是吃惯了的,淡淡的甜味,吃了之后齿颊留香,纵然对修道毫无裨益,也是一样好吃的东西。可是这一口下去,嘴里犹如一个火球爆炸开来一样,无尽的热力在金一口中乱窜乱烧,朝着他的腹中迅猛冲了下去。
变起突然,金一虽然意料到了这颗异变的菩提子和以往所服用的会有所不同,却没料到这般厉害,此时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更来不及向金主抱怨他的馊主意,只得全力运起七十二变,用元神引领这股热力,向自己已经练好的前四层的窍穴中游走过去。
“该死,太不听话了!”以往菩提子入口之后,精纯的先天精气便会丝丝散发出来,听凭金一的元神指引,在他的各处窍穴中游走蕴积。可如今的状况,就好比是纯良的家驴忽然变成了塞上野马,咆哮奔腾乱踢乱踏,任凭金一连运道诀,极力以元神来引导,那股热流依旧是挣扎着,冲击着,时时都想要脱离金一意志的掌握,在他体内肆虐一番。
“情况不妙!孔方兄,助我!”灵台中响起一声怒吼,金一这一下是真急了,心说你这钱神出的好主意,我若是死了,恐怕你也不得活!
金主嘴巴很贱,脑子却还清楚,知道两人休戚相关,又是自己出的主意,这时也顾不得自己法力微弱了,一串金钱从金一的灵台中窜了出来,犹如一条长蛇一样,顺着金一后背的一路窍穴直奔脏腑而去。
刚刚缠上那股热流,金主便叫了起来:“小辈,这股热气太过厉害,我怕也降不住他!”一面叫,金主一面将自己缠在那股热流上,原本稀稀拉拉的百十枚金钱,顿时被那股桀骜不逊的热流扯成了长长的一条,中间的缝隙拉得越来越长,看看就要断了似的。
“怎么办,怎么办?”眼看着这股热流就要脱离控制,金一此时是名副其实的心急如焚,看看那股热流就要到达心田处,猛然间一朵白莲从金一的心田中绽放开来,层层花瓣好似没有止境一样,正迎上那股热流。
犹如热水遇上寒冰,金一甚至能听见心田外传来的嗤嗤响声,庞大迅猛、仿佛不可阻挡的热力洪流,被这朵白莲一挡,顿时激发出无穷的热气,数不清的细小涡流从热流中猛冲出来,在金一的心田外盘旋飞舞。
“糟糕,好象越来越复杂了啊!”金一正在着急,金主忽然大叫起来:“小辈,这竟是和原先的菩提子一样的先天精气!快,快运巨灵变!”第十一章完
第三卷 战长安 第十二章 巨灵变
夜正阑珊,人已入睡。
然而,金一却正面临着生死间的考验。此时他心中已经在懊悔,刚才怎么会听了金主的话,把这发生了异变的菩提子给吃了下去,就像是吞了一团火球下肚,想着要把它给吐出来还来不及。金主竟然说这是与之前的菩提子一样的先天精气?一则清凉,一则火烫,这怎么可能是一样的精气?!
金一置之不理,仍旧全神用心神操控着那股火烫的热流,想要借着心田莲花的帮助,将这股热流收纳归拢,然后导引吐出体外。那朵白莲也真有些神异,看似弱不禁风,层层叠叠的花瓣却是无穷无尽,任凭那股热流在莲花上冲激跳荡,一层花瓣被冲开了,随即又是一层掩上,竟是牢牢守住了心田,不容那股热流进犯一步。
眼见莲花还能支持,金一心中稍定,便凝神导引,不去理会金主的叫喊。
钱神此时急得乱跳,身上的金钱呛啷作响:“小辈,你听我的,那热流正是纯正无比的先天精气,只是太过猛烈了一些,不是你那前四层窍穴所能容纳的,速速运起巨灵变,倒是一个向上冲击的好时机!”
喊了几声,金一只是不理,心说上当一回就够了,还能再上一回当?
金主见金一不理不睬,越发急了,突然间把长蛇一样的神体一弹,向着那股热流中间直扑了下去。这一下,就好比是一道激流撞上了拦江铁索,原本已经桀骜不逊的乱流立刻漫天飞舞起来,数不清的细小激流在金一的心田外乱冲乱撞,朝着已知和未知的体内窍穴冲击开去。
“孔方兄,你做什么?”金一凝神导引,正渐渐觉得有些成效,被金主这么一搅,顿时再也不能控制那些数不清的乱流,不禁又惊又怒,这位和自己同体共命的钱神,是想要搅得两下一齐爆体而亡吗?
金主以身去冲撞那热流,原本已经微弱的法力消耗极大,这时几乎连保持和金一的神念沟通也做不到了,只能竭力将钱串子身体微微舞动几下,示意金一抓住机会。
“该死!”心中尽管惊怒,金一也知道,在现在的状况下,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倘若任凭这些细小但更加难以控制的热流在身体内捣乱,自己的身子会被弄成什么样?
此时,身体各处已经传来巨大的痛楚,金一的手都剧烈的颤抖起来,情知不能再拖,他奋力握紧双手,十指各自相扣,掐着道诀,口中念诵起第五变的咒语:“巨灵变,开!”
巨灵变的九处窍穴中,有一处离心田最近,当被金一用道诀打开之后,那些正在脏腑间肆虐的细小热流,好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轰然撞了过去。
那一霎那,金一只觉得某处窍穴就要被撑的炸开来了,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所谓的先天精气,本无实体,而人体内的窍穴,也只是神念**和逗留的去处,更不可用感觉来衡量,可是就是这么奇怪,没有实体的先天精气,冲进了没有实体的窍穴,却像是一个水缸被大水装满了,盛不下的水以更加迅猛的势头飞溅出来。
形势所激,金一再不能回头,他一面极力保持着灵台的净明,一面以道诀引导本性真灵,逐一开放巨灵变的诸处窍穴。而那些细小的热流,亦随着金一所开放的这些窍穴,一个接着一个地冲撞下去。
倘若是治水,无论是多么狂猛的水势,经过一次接着一次的蓄水泄洪,也该渐渐驯服下来了。可是这些热流,在经历了五六处窍穴之后,竟逐渐地重新归于一体,冲击力越来越狂猛,向着下一个窍穴冲击的势头也越来越快。
“不行了!”眼见得最后的几个窍穴都被这股火烫的洪流一冲而过,而下一层的诸处窍穴,金一还不曾练过,神念也无法控制其开合,这股洪流竟是再无处可走,便在巨灵变的九处窍穴之间来回疾走,撞得金一脏腑和窍穴间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张大了嘴巴,却叫不出声音来,全副心神都放在那九处窍穴之间,只觉得九处窍穴中越来越涨,那股热流越走越急,越走力道越盛,自己的身体都好象被吹气球一样吹的胀起来,眼看就要承受不住,爆炸开来了。
“死就死罢,没别的法子了!”见局面再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金一把心一横,双手道诀再变,将巨灵变的施展法门也使了出来。霎那间,九处窍穴微微向内缩了一下,那股热流正无处可走,被这道压力一压,立刻以百倍的力量反弹出来,金一顿时觉得那九处窍穴全都炸了开来。
“我命休矣!”只叫得一声,金一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冲破屋顶,向着天上直飞上去。这还不算,他的眼角甚至看见了自己的手臂以同样的速度左右腾开,电光石火间已经飞出不知几十过百丈远。
“我这是被炸的四分五裂了吗?想必是了,方才身上那么痛,现在却感觉不到了,想是因为脑袋已经飞了起来,身体再怎么痛也传不到脑袋里了。”金一的脑中也不知怎地,竟冒出了这样古怪的念头。
他索性仰起脸来,望着天上的星星,以这样的速度飞升上去,星星看起来就好象也在对着自己飞过来一样,这样的奇景几人得见?
夏夜流星本多,金一这样飞起来,正遇着一颗流星迎面落下来,他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抓,随即想起:“我都已经炸的四分五裂,只剩一个头来,还哪来的手抓流星?”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他这伸手的念头一动,立时便感觉不对,自己的手竟然还有感觉,并且凭着自己的意志,已经向着那颗流星抓了过去!“扑”的一声,一只大手已经将那颗流星抓住,掌心的冲击感和灼热瞬间传递到脑海中,清楚地告诉金一,抓住了!
“我的手,这是我的手吗?”金一望着那双轻易抓住流星的大手,整个人都呆住了。
隔了片刻,他试着想要把手收回眼前来好好看看,那手便收了回来,和以往拿东西吃,拿水喝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