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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威淡然一笑道:“据我所知,闯贼虽未至,却已先派细作潜来京畿,或明火执杖,烧杀劫掠,四处窜扰,或扮各色人深人民间散流言打击民心士气……”
真道人脸色又变了—变,道:“施主言重了,贫道三清弟子出家人,清静无为,与世无争,游方至此,留而不去,只为救人教世,今施主既不相容,贫道这就回转‘篷莱’……”
他转身带着两个美貌的女子要走。
李德威伸手一拦,道:“道长慢走一步,让我看看道长那道袍之内穿的是什么衣衫再走不迟。”
真道人一惊而退,他那两名女弟子一起跨步上前把他挡在了身后,双双稽首说道:“施主不可刁难三清弟子出家人,虽属兵荒马乱之际,到底还有王法。”
李德威淡然一笑道:“三位也服王法么,要服王法的话,也不会在此散布流言,打击民心土气了,‘宛平县’近在咫尺,谁是谁非,自有官判,三位请跟我到县城走一趟去吧。”
左边那美道姑微一摇头道:“施主原谅,出家人向不见官。”
她两人挡住李德威,那真道人却转身要走。
李德威一笑说道:“道长怎么不要两位高徒了!”
侧身滑步,便要越过两名道姑去拦。
道姑也侧身滑上,而且双双身子一倾,一起往李德威身上撞去。
李德威道:“两位,男女授受不亲,请后退。”
他翻腕一掌便要拍出,哪知忽然“嘶”地一声,左边那美道姑的一只左衣袖突然破裂,齐肩落下,一条晶莹圆润,欺雪赛霜的粉臂立刻露了出来。
李德威刚一怔,两个美道姑脸上变了色:“施主对出家人怎么这般无礼,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要知道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眼下还有这么多位施主在……”
人群马上起了骚动,不知谁叫了一声。
“揍他,这家伙看起来一表斯文的,居然对出家人也施轻薄,揍他。”
这一嚷嚷,马上乱了,人群刹时围向了李德威。
敢情是激起了公愤。
李德威笑了,望着两个美道姑道:“二位好不厉害;”
说话间人群已然围了上来,一名壮汉于一步跨到李德威与两个美道姑之间,道:“两位仙姑走吧,这小于让我们大伙儿来收拾。”
两个美道姑一退,马上就没人人群中。
李德威望着眼前壮汉子道:“阁下放走了贼党了。”
“放你的屁,”那壮汉子破口大骂道:“你才是贼党呢。”
李德威双眉一扬,刚要说话,只听——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滋事,闪开!
闪开!”
随着这话声,两前一‘后走进三个人来,前头两个一看就知道是“宛干县”衙门里的差役,后头那人是个瘦瘦的中年汉子,穿着相当不错,也挺有派头的。
再狠的百姓也怕这个,人群马上往后退去。
两前一后三个人走到了近前,左边—‘名差役眼一瞪道:“你们这是于什么,打架滋事?
瞎了眼了,不想衙门里呆着就给我都回家去,去。”
那壮汉子还有点不服,指手划脚硬指李德威光天化日下轻薄出家人。
两个差役听得不耐烦了,一瞪眼齐喝道:“去,再罗嗦拿你进衙门去。”
那壮汉子狠狠蹬了李德威一眼,乖乖的走了。
吃公事饭的眼睛雪亮,李德威人品轩昂,气宇超人,他两个却不敢瞪眼叱喝,看了李德威一眼,左边一名道:“我说你这位小老弟也真是的,天底下多少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你怎么偏偏……”
李德威截住了他的话,道:“阁下误会了,那三个出家人是潜来京畿散布流言,煽动人心的贼党!”
两个差役为之—怔,道:“三个出家人是贼党? 你怎么知道?”
李德威刚要说话,后头那瘦汉子走了上来:“没凭汲据别乱指人,这儿那来的贼党,开玩笑,我们是干什么吃的,你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么,贼党要摸到了这儿来,京城不就完蛋了么,兵荒马乱的时候没事儿别到处逛了,快回家去吧。”
李德威直觉地觉得这个人不像小衙门里的差役,可是看他的打扮,一时间却又难看出他是干什么的。
他当即问道:“阁下是……”
那瘦汉子大刺刺地道:“京里来的,怎么样,不服气么!”
李德威心里一动,道:“阁下是‘东厂’的吧!”
瘦汉一怔道:“看不出你还挺有眼光的,不错,怎么样?”
李德威什么也没说,抱拳一声:“失敬。”
马上转身走开了。
只听那瘦汉子在他身后说道:“这小子怕不是什么好来路,留神盯着他点儿。”
李德威装作没听见,径自走他的,边走心里边想:官家派得有人在这儿,足见官家也想到了这一层,也有所防范,只是,既然官家派得有人在这儿,为甚么贼党明目张胆地散布流言,妖言惑众,他们却视若不见,不闻不问,难道说派得人少,照顾不过来?
正走着想着,眼前传来一个话声:“李兄,许久不见了,好吧,什么时候回京里来的?”
李德威一怔抬眼,等他看清楚眼前那人又复一怔:“凌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眼前可不正是凌风!
凌风是凌风,可比以前瘦多了,而且也改了行头,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长袍。
凌风一欠身递了个眼色,道:“回您,总堂已迁出京城,把所有的实力用来对付外围,令主还在京里,这一阵子心情很不好……”
李德威微一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怎么这身……”
浚风道:“为便于行动,总堂上下都改了装束。”
李德威道:“原来如此,好些日子不见了,咱们找个地儿聊聊。”
他转身要走。
凌风伸手拦住了他,道:“卖吃卖喝的地儿耳目杂,还是在这儿谈吧。”
李德威只有打消了移地聊聊的念头,道:“京里这两天很吃紧,是不?”
凌风道:“是的,朝廷打算南迁,船都预备好了,只是以我看恐怕来不及了。”
李德威双眉一扬,道:“贼近了么?”
凌风道:“那是自然,四下里都告了急,恐怕要不了多少日于就会到了,您应该已经闻见到处是贼味儿了。”
李德威道:“情势让人担心,李自成在哪儿?”
凌风道:“正在打听。”
李德威道:“打听着之后告诉我一声。”
凌风恭应了一声道:“从这儿往西去,里许之处有座‘纯阳观’刚才那三个就在那儿,那瘦高个儿跟那要动粗的壮汉子跟他们是一条路上来的。”
李德威双眉一插,道:“怪不得。”
迈步就要走。
凌风伸手又一拦道:“还有,这儿派的有‘东厂’密探,可是他们好像睁眼瞎子不管事儿,您得留点儿神。”
李德威若有所悟,一点头,道:“谢谢你,多跟我联络。”
他迈步走了。
凌风追上一步叫道:“李兄,既然回来了,明儿个有空就到我那儿坐坐去,咱们好好喝一盅”
李德威明白凌风是为掩人耳目,当即回身含笑答应了一声!
口口口
“宛平”城西有座“纯阳观”,观不怎么大,可是修得相当堂皇,画栋雕梁,飞檐狼牙,观前还有座石牌楼。
两扇观门紧紧的关闭着,李德威没上前敲门,他绕向后头,他从后墙翻进了“纯阳观”!
刚进“纯阳观”他便听见了一阵银铃也般的嬉笑:“那个小伙子长得真俊,只是让你这—下整惨了,大姐,你可真忍心啊。”
“小鬼头,别这儿嚼舌头了,要让老头子听见,他的酷劲儿不就大了!”
“大姐,老头子可比不上小伙子啁。”
“那当然,差远了,要能把他弄到这儿来玩儿玩儿……”
“哎哟,说着说着就来了,干吗这么馋呢,又不是多少年没吃过肉了,这你就不怕老头子听见了!”
“小鬼头,你敢说我……你不馋!”
接下去是一阵格格格,吃吃吃的笑,笑得人耳热心跳,想必地两个己扭成一团。
李德威听得直皱眉,他听出笑声是从左边一排三间云房把头那间传出,他向那儿走了过去。
他并没有蹑手蹑脚的,走得也不怎么快,当然,刚近那间云就让人听见了。
笑声停了,紧接着有人脆生生地问了一句:“谁呀,别过来,我们姐妹俩在换衣裳呢。”
李德威停了步,因为他看见那间云房门开着,他要是不停地走去,非撞个正着不可。
旋即,那脆生生的话声又传了过来:“谁呀,也不答应一声,真是的。”
李德威开了口,他够促狭的:“小伙子。”
人影一闪,云房门口出现了一对儿,衣裳是换好了,一个一身红,一个一身绿,只是扣子还没扣好,雪白的酥胸各露出一大块,头发也还役梳好,篷松松的。
她两个,妙目圆睁,檀口半张,一半儿惊,还有半儿喜。
“你怎么来了?”
一身红的那位开了口,就是自己扯落衣袖的那位,她年纪略大点儿。
李德威淡然一笑道:“差点儿挨人—顿好揍,我特地来谢谢二位。”
红衣人儿星阵—转,未语先送媚笑:“哎哟,干吗呀,我们姐妹俩不过是为自保,咱们彼此又没怨没仇的,是不? 看你这样儿也不像挨了揍,不管怎么说,总是我们姐妹俩的不是,再说好歹我们姐妹俩也是人,进来吧,进来坐坐,让我们姐妹给你赔个不是。”
李德威微一摇头道:“不必了,谢了,记得我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哎哟”那位绿衣人儿妙目微瞟,秋波轻送开了口:“怎么你这么样个人儿,也这么呆呀,我们女人家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呀,你还会吃亏不成?”
李德威了点头,道:“说得也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迈步走了过去。
口口口
这间云房没多大,一张云床,一张小茶几,两把椅子,别的什么也没有了,本来是“纯阳观”,道家修真地,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云床仁放着两件道袍,两顶道冠,李德威在云房就盯上了。
后头传来“噗嗤”一笑:“小伙子,这叫游戏人间,懂不懂。”
带着一阵香风,那红衣人儿擦身而过到了他眼前。
那绿衣人儿还站在李德威身后。
李德威没在意,从云床上收回目光,道:“另三位呢?”
红衣人儿眨动了一下妙日,道:“另三位,谁呀?”
李德威道:“那位假道人,那位信道的瘦高个儿,还有挺身而出,要差点儿揍人的那位。”
红衣人儿一对星眸转了一转,娇笑说道:“哎哟,瞧不出你还挺厉害的,把我们的底儿全摸透了,不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光告诉我们姐妹们,你是个干什么的?”
李德威道:“我么,江湖上混饭吃的!”
红衣人儿妙目一瞟,似笑非笑地道:“那你狗拿耗子,管得哪门子闲事呀。”
李德威笑笑说道:“要我不管也可以,我有个条件……”
红衣人儿“哦”地一声道:“你还有条件,什么条件哪,说出来听听?”
李德威道:“要二位爽爽快快的跟我合作。”
红衣人儿突然笑了,跟花儿开似的:“哟,我还当是什么条件呢,原来是让我们姐妹俩跟你合作呀,别的什么都难,只有这一桩不难,要我们姐妹俩怎么跟你合作法儿,你说吧?”
八成儿是她误会了李德威的意思。
李德威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笑笑说道:“告诉我李自成现在什么地方。”
红衣人儿脸色为之一变,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