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记1-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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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体记1-8卷-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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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能见风,其它一切尚好。”

贾似道略略皱眉叹道。

一时,酒食在西厅备好,三人移步就食。

三人坐定,贾似道就席一望,忽道:“啊,忘了叫笙儿、芸儿一起来,也算小团聚。”

“别提笙儿,”

霍氏怨道:“日日缠着我,叫帮忙弄几只上品蟋蟀,说是再过十天,要去迎战本年最后一次促织大赛。我这头哪忙得开?这不将筠儿唤来,东府那边什么人都有,找起来也容易!”

说着撩眉撩眼的,向我望了一望。

我微微一笑:“我会吩咐他们尽力找一找。”

“对了,”

霍氏忽然想起,向贾似道说道:“你那里从任上带回不少,给笙儿两只,不就是了?也不必惊动大伙为些许小事乱忙,说出去给人笑话!”

“促织之道岂是小事?怡情养性之雅,也不怕人笑话。”

贾似道肃然道:“不过,我求得的那些尽是齐鲁异种,备着下月月圆之夜,皇上来府中同玩共赏的,岂能给笙儿拿去玩?”

霍氏疑道:“到了下月,促织还能存活?”

“这是我新获的本事,天下没几人能做到,如今宫中养虫之法也是传自我这里。”

说到这个,贾似道颇见得意:“从今往后,秋季过了,尚能玩虫赏斗的,普天下就皇上与我二人了,哈哈!”

“皇上来府?唉,又得大忙了!”

霍氏神色说不清是喜是忧,还是喜忧兼具。

“夫人,我正担心此事,你身子不适,乃因事忙劳心,身衣划破,只怕也是行步匆忙,脚不沾地之故,须得尽快找个帮手。”

贾似道执杯沉吟道:“没找着合适人选前,何不放手让林姑姑帮你?她一向管领着众丫鬃,经事极多,面面俱到。”

“又是你的林姑姑!”

霍氏神气有些异样,不悦道:“妇道人家,有我足够了,你不怕将她宠上天了?”

“你不用便算了,当着孩儿说这些作甚?”

贾似道显然有些情虚:“好在龚余氏入府,也能帮你些忙。”

霍氏垂头低声道:“都是一路货色!”

“罢了!”

贾似道愀然不乐:“我也不管了,你自个拿主意。”

说罢,朝我道:“筠儿,你已成人,我同样不便管你,但既为人父,有些话也不能不说,我上回给你一个‘理’,凡事依理而行,有理走天下,违理不可长。今儿呢,我再说一个‘礼’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尊师敬道,均须切记,国有国礼,家有家礼,万事妥谐,否则伦乱纲常……”

霍氏白了贾似道一眼,打断道:“筠儿没读书么?老生常谈,何须细讲?喝酒罢!莫待放凉了!”

我心上乱跳,若非前些日与解道枢冲撞,贾似道斥我“无礼”我定要以为贾似道别有所指了。

当下三人话头不尽投机,转为品酒闲谈,桌底下,我与霍氏偶尔抵足传意,偷来红杏别有香,家和酒欢喜盈堂,大享天伦欢聚之乐。

我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一出厅外,夜风吹面,皓月当空。从被霍氏撩起的、几欲将我焚烧的火热情欲中脱身出来,站在廊外,忽然格外想念其妹霍锦儿若即若离、有如皎月般的幽情──那月色就像锦儿明眸的波光,明静照人。

“你去其它房罢,我这阵子身子不适。”

“嗯,你累啦,好好歇一歇,三娘那里我去过了,她却是常病。唉,”

“二娘盼你许久了,你何不去坐坐?”

“这些天,娘病没大好,我心焦得很,还是夜里读些书,更能入睡。”

“对了,你在江州任上新娶的小九李氏,几时到府?”

“呃,慧娘得待调任的旨意到了,收拾任上的东西再回,应能赶得及下月的圆月之赏。”

嘿嘿,贾似道与霍氏不知我灵觉过人,私话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贾似道不会相扰我的两位美娘,我心里舒服多了,沿着园中缓步走去,明月随我一路。

回到自己院中,声息比平日冷清许多,忽然想起,宋恣去了宗阳宫,京东人语回东府,而胡九,更早便回府养伤了,今夜此院中,除了几名丫鬟,便只有此刻我心中最惦念的锦儿,她肯不肯出屋陪我赏月呢?

第八部 陈酒醉人 第七十二章 藉酒问情

心有牵系之下,我不觉投目朝霍锦儿居处望去,那儿门户掩闭,毫无响动,只见烛光映窗,且洒照窗外一地昏黄,不知窗内人此时在做些什么?

正痴想间,只听“哒!”

的一声,在静夜中,听起来十分清晰,正是合上门闩的声响。

这一声虽极轻微,却将我震得心里微微锥疼了起来──与自己期盼的恰好相反,霍锦儿听到我入院的步声,悄然将门自内扣上了。

愣怔中,我不觉有些身冷心凉,渐渐的,又自惭形秽起来。

她是否以系魂之法发觉了我与霍氏的胡缠?我心下闪过此念,随即推翻天门山战后,威胁一除,我与她魂系双身的联结便切断了,适才,我也未感应到她的探测。

那么,还是在躲着我么?怕我登门滋扰?

微醺的酒意将我多日郁郁有愤之气,彻底提扬发散,我胸口一热,酒气上涌,陡然大步流星,向她居处走去,行至一半,却见窗上人影一动,倏地,竟连屋内的灯烛也熄灭了!

好呀,且看你怎么躲!若在平日,我或许便会情怯而退,酒意驱使下,我却是愈挫愈强,当即迳奔房口,举手拍门。

“啪!啪!啪!”

屋内没有动静,我又固执地继续敲着。

“谁?”

半晌,霍锦儿才略为慌乱地应了一声。

明知故问么?我也不答,只将门拍得震天响。

“……我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说。”

听得出,锦儿既羞又慌,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恐院内人听见。

我却不管,使劲打门,其实,我早将朝院中的声息施法禁闭了,才无所顾忌,不怕惊扰他人。霍锦儿却不知就里,忍得片刻,无奈之下,终于“唆啦”一声将门闩拉开了。

“你喝酒了?”

我推门入屋,锦儿已背转身,朝屋内迟步行回,她头也没回,声音略带委屈。

“唔!”

我跟在她身后,故意使呼吸浊重,呵出阵阵酒气,以遮脸面,道:“是喝了不少,今宵月色不错……想来看看你。”

“喝了酒……便早些回去歇息。”

霍锦儿手落桌案,身背微颤,柔意似劝,情若忍藏。

我不答,吁着酒气,游目四望;屋内虽未点灯,但毫不昏暗,月色从大开的后窗披洒入屋,清辉光亮一片。她迎窗而立的背影,被月光剪出一身起伏有致的曲线,腰细臀丰,柔婉中略见丰熟,风致独呈,楚楚动人。

我心中涌起将她揽入怀中的强烈渴望,心念方动,霍锦儿却仿若有察似的,身形忽移,拾起桌上的火石,欲点亮烛火,擦了两下火石,尚未点着,却停下道:“少主,我这便要歇下了,你……你还是回去罢!”

“我……”

这时,只听“噗!”

的一响,两人均是一惊,随声望去,却是笼中的小白醒来了,在内扑扑窜动。两人投目怔望,均未收回目光,而我已改了口气,仗着酒意,迳自道:“你这些日,为何总躲着我?”

“早知你会有此一问。”

霍锦儿手一颤,火石落于桌上,腴柔的纤掌滑过桌面,默默转身,移步窗前,半晌,方幽幽道:“锦儿心中好难,前日还曾收拾衣物,想要索性一走了之……”

“那你为何不走?”

我的视线随她移动,只见月色将玉人照得凄影如伤,让人心头作酸,我心中一软,随即咬牙恨声道:“你是舍不得东府众友,还是舍不下我?你若走了,我便好宣告众人,上天入地也要把我心中人找到!”

也许,正是对她不告而别之举的无奈和恐惧,才让我这般硬声粗气,以压心底的惊慌。

“不要!”

霍锦儿娇躯一震,回首哀望,眼中已是泪波盈盈:“少主,你……你是人中龙凤,正值少年,举府上下,谁不对你……世间好女,任君采撷,何必垂青风华已逝、黄花凋瘦的锦儿?”

“你瘦么,你可一点也不瘦!”

霍锦儿顿足道:“你醉了!我不跟醉酒的人说话!”

说着,别转娇躯,好似赌气。

她说我醉,我索性佯醉,打了一个嗝,身摇摇地走至她床榻坐下。身一落,顿觉四下素净整洁,屋内陈设虽简,却无处不见巧思,榻内递来阵阵清芬的幽香,纱帐上偶有小件饰物悬坠,别有女儿情致,这暂时居停之所,竟被她巧手弄得色色宜人。推物及人,想其主人的兰蕙之质、玲珑心性,思慕佳人之心,愈发难以自抑。我思绪浮游,一时气涌冲动,一时踟蹰自怜,斟酌半晌,方道:“锦儿,你也听到那些仆妇闲语?没错,她们人人都喜慕我,而唯独你,却要弃我如草芥!”

我故意拿话逼她。

“锦儿并非……”

霍锦儿接了半声,转眺窗外,鬓发飘动:“少主俊采飞扬,身拥荣华,而有出尘之清,不入凡流,锦儿虽愚顽任性,亦非草木,岂能……不动心?只是名分有隔,年岁悬殊,这些日来,锦儿再三思量,均觉前路渺茫,无以自处……”

说着,垂颈低声道:“旁的不说,便只教三哥他们知道了,锦儿……就见不了人,无颜存身了!”

也难为她掉文遮面,肯掏出这番肺腑之言,想来这阵日子她也是蕴思已久,心苦难申。

她口中虽道自己“愚顽任性”我却能意会到,实际上这四字应该换为“秉性孤傲”才对。莫看她平日沉静温婉,其实她性子暗藏的一面,却是相当傲气,眼高于人,凡事均不肯屈就,否则以她的容色与才情怎会延误青春至此?她多年瞒着东府诸人,巨额耗费均从霍氏娘家取用,我后来才知道,她并非白白从霍府支用银钱;霍氏最出色的许多奇珍异品,若缺了她苦心施为的灵异法术,与别出心裁的巧思妙构,其价值只怕不到现价三成,仅此一项抵她所费数倍有余。而她耻于“以力换财”之名,宁愿被霍氏家人误会,也从不加以申辩,可见她是多么要强。

这般傲气要面子的人,偏偏遇上“名分有隔、年岁悬殊”的我,要她面对这段悖于人常的孽恋,自然是加倍为难。

思及于此,我心下怜意大起,道:“锦儿,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陡然公之于众,当然令人惊诧侧目,若是瞒住一些时日……日久天长的,慢慢露出些苗头,相信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羞死人了,怎么可以?”

我心意激荡,不觉起身挨近,抚她后肩,柔声道:“男女私慕,乃两人秘事,与旁人何涉?世间情缘生发,向来也没有一定之规,若真是都循规蹈矩,你早属意年岁相彷、名分合宜之人了,是不是?”

这番话,我也是想了许久,今日才一吐为快。实际上,一如她自承,她向来“任性”也是不甘凡俗的人,我很希望此语能激起她的傲性与勇气。

霍锦儿咬牙不语,月光半照其面,能望见她眉心拧起柔中蕴刚的两道弯蹙。

如此好月色,玉人又端然在近,偏有许多阻隔禁囿,我胸臆之中灼闷难言,恨不能一把揽倒她,恣意欢怜。但也许,我是太在意她了,近在咫尺,我竟不敢鲁莽地将她搂于怀中,心意难舒之下,只将置于她香肩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你……你不明白的。”

霍锦儿蚝首低垂,默受我抚肩递意,我心下正蓄积了几分欣喜,她却侧肩微避,瞥了我一眼,长睫覆垂:“东府也还罢了,若给我大哥知道了,更不知闹成怎样,只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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