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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子?多大?瞧你这得瑟劲。”李成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正事。
“大单子嘛……三千……五百万!CT机~~”
“把材料给我看看。”李成正色道,要说王小薇不打她爹的招牌能拿这么大单子他是不相信的,他直觉地感到这里面有问题,“人民医院?你跟钱德明打过招呼了?还是泰阳哥去打地招呼?”
“没!这种小事,都不需要我亲自出马。”
“老实交代,用了什么手段?这么大的单子,不可能是你下面那几个小业务员做得出来的。”
“……是成耀找的厂家代表,他们自己去谈的,我们这就是走个货,拿点提成。”王小薇见瞒不过,只好道出实情。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王小薇看李成严肃地表情心里也有点发毛,硬着脖子补了句,“提成有三百万呢……”
“你说三十万我还信,三百万……人家为什么凭空给你三百万?卖仪器靠的是人脉,只要有关系,代理公司多如牛毛!哪里不好找壳?非得从你这借?”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成毕竟是坐过牢的人,不是刚出道的菜鸟,人心有多险恶他清楚的很。
“我说你别把人心想得那么坏行嘛?”王小薇一脸的委屈。
“不是人心坏,是你太单纯。”李成低头继续翻材料,“赵若安这个单子可以做,东西少,也不引人注意。至于钱德明这个,你还是放弃吧……,
“赵若安那总共才五百万的单子,钱德明那可是三百万的利润……”王小薇不服。
“还嘴硬呢?知道今天黄老怎么说嘛?我可让老头好好教育了一顿。”李成原原本本地把黄远庭的话复述了一遍。
“不是黄老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王小薇笑道,“钱是个王八蛋,可没它世界就不可爱呀。”
“赚钱或许是一个目地,但不应该是个目标。比方说吧,赚钱那是一定要的,不然怎么生活,可你的目标不能光定在钱上,我最近看了点书,西方人讲企业文化,没有哪个企业的文化说我就是为了赚钱而存在吧?你得找一个高尚的、远大的、宏伟的使命来当目标,这样企业才能一直走下去。说白点,就是不能光为了钱而赚钱……”李成一脸的认真。
“打住打住,怎么牌坊味儿这么浓啊?”王小薇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话,黄老来说肯定是正气凛然,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嘛……有点装……”
“别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赵若安这个单子做完,把这公司关了,等毕业了就留校教教书,没事就到厂子里来帮忙。你不是要做研发嘛。”
“不跟你废话,成耀那边的钱,你最好别赚,当然我也只是给你个建议,如果你坚持,我也会给你签字,毕竟这是你的公司,我尊重你地选择。”李成拿了支水笔,看着王小薇的眼睛:“要不要签?你说。”
“别这么严肃嘛,真是的。”王小薇忽然有点心虚起来,“如果我一定要你签,你会怎么样?”
“那我就签了。”李成低头准备写。
“哎!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本来不想签,我非得要你签,你又签了,你会怎么样?会很不高兴嘛?”王小薇咬着嘴唇。
“你在这绕口令呢?听得我稀里糊涂的。签还是不签你给个话。”
“那……不签吧,不过……我不赚钱了,你可得养我!”鬼使神差之下王小薇脱口而出,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换一般小家碧玉估计得臊一阵子,不过王小薇也是个有担当地泼辣主,她眨巴着眼睛,大大方方地看着李成等他回复。
看着女人的眼睛李成一阵恍惚,王小薇地脸庞一会变成了周晓兰,一会又变回来……朦胧间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苏巷,周晓兰的民歌清越悠扬,袅袅远去,他在院门口嘶声大喊……
“我养你呵。”李成从思绪中醒来,牵起王小薇的手,淡淡说道。
刚下过小雨,仲夏傍晚的微风轻润,王小薇就这样依偎在李成怀里…………
……
……
……
这时候李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
……
……
……
办公室没人。
就在李成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王小薇的电话响了,女孩挣扎出来接了电话说,“我爸让我们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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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老来读三国
王家。
刘泰阳的老婆也来了,饭桌旁围坐了一圈。问了刘泰阳,王小薇和李成才知道王启祥今天为什么要把大家叫到一起吃饭。原来王启祥准备半退,明天就退下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位置,这是一个象征性的步骤,也是一种通告式的行为,主要是为了让东州官场对权力的交接有一个适应期,再过半年,他就会退下市委书记的位置。
官员的退休或者连任是有明文规定的,副省或以上超过60也可以连任,但地市一级的干部,60岁就要退休,按道理王启祥今年58岁,换届是在明年,届时他可以在59岁的时候再任一届。有些官员撞在这种坎上,通过改档案的办法改小一岁。不过王启祥性子直,不愿意沾这个便宜,直接向省委递交了申请。
“哟,王书记,您这?”李成看到客厅书桌上摆了一撂书,有围棋布局三十六式、中国画、如何养画眉、钓鱼真经、蜜蜂的习性……
“我让泰阳帮我买的,有备无患,现在就要开始学起来嘛。”王启祥笑道。
“围棋?……水墨山水……爸,这些东西对您来说,会不会层次太高了些啊??”王小薇嘴里咬着苹果,说话含混,不过意思却很明白,她毫不顾忌地表达了对王启祥同志智商的担忧。
“什么话呢?你都能念博士,老子能差到哪去?”王启祥道。王小薇噗哧一笑被苹果呛了喉咙,连连咳嗽起来。
刘泰阳的婆娘赶紧给李成倒茶递毛中,她对李成可是感恩戴德,要不是李成他们两口子可没现在这么河蟹。
席间众人相谈甚欢。王启祥戎马半生,没什么看不开的。对即将交出的权力没有一般人的依依不舍,反而有种解脱地快意。三个男人喝了四瓶茅台。除了李成面不改色之外,刘泰阳和王启祥已经是红光满面。说话舌头也大了起来,两个女人耐不住劝,也都喝了点。刘泰阳的婆娘还好。估计两口子经常对饮来着,王小薇就不行了,喝地眼神都有些迷离。
“来,首长,我敬你!这次可是放大假了,以后咱两天天钓鱼去。”刘泰阳说道。
“还敢天天钓鱼哪?你小子经常迟到早退旷工我是知道的。等我退了,你可要收敛一点。不然让人穿小鞋可没人保你。”王启祥哈哈大笑。酒劲上涌,脖子上有一道血一样鲜红地疤痕颤动,他是苦哈哈出身,也没读过书,在部队地时候靠一身的伤疤爬到旅长地饭置,爱兵如子。
“他娘的,谁敢给我小鞋穿?老子大耳舌子煽他,大不了提前内退。”钱是英雄胆,刘泰阳现在有点小钱,说话腰杆也硬了不少。当初他跟刘杨李成二人合伙开饭馆,用得还是夫妻俩几十年的积蓄,刘泰阳地婆娘开始不同意,吵了起来。没想到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婆娘似乎突然开了窍,脑子里地商业细胞如雨后春笋一般泛滥,这半年下来撺掇刘泰阳搞股票折腾了不少钱。搞的刘泰阳连官都不想当了,反正他也没从当官里面捞到什么好处。
“行了行了,又发酒疯了。”桌子底下婆娘的鞋跟开始蹂躏刘泰阳。
“踩我干嘛?这是大实话。”刘泰阳瞪了他婆娘一眼,众人大笑。
“对了,小薇!你岁数也不小了,男朋友找了没?找了就要经常带回家里来,可不能瞒着我们这些做家长的雅。”看刘泰阳又出丑了,他婆娘赶紧转移话题,这话是对着王小薇说的,眼睛却瞅着李成,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你们两个一起混了这么久,现在也搞上了吧?”王启祥大着舌头说,他明显是喝高了,一张嘴几十年当兵生涯的做派又带了出来。
“爸!……”王小薇娇嗔道。
“阿成,问你话呢?搞上了没?”刘泰阳煽风点火。
李成张嘴想说,却被王小薇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李成啊了一声。幸好在这关键时刻刘泰阳和王启祥终于醉倒了。
口口口口
半山社区,说起来半山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见过世面地土鳖取的,方小山一看这路牌就想起来香港地半山公墓,真他妈够晦气。他摇下车窗吐了口唾沫,没想被一个戴红袖章的看门老大爷眼尖瞧见了,老大爷追着车跑,身手矫健浑然不像是糟老头子,不过就是乔丹也跑不过911,老大爷眼看到手的罚款没了,气急败坏地停下来大叫,嗓门倍儿亮就像刚吃了金嗓子喉宝:“孙子(音贼),开好车你不是个好淫啊!”
“好淫都他妈看大门了啊。”方小山探出头来对老头吼了一句,一点油门没影了。
方家,一个小保姆在给太师椅上的方文极按摩肩膀,方文极在翻三国志。他年轻时经常坐在办公室里给领导写讲话稿,落下了颈椎肩周的毛病,上岁数了就经常发作。方小山推门进来,看见小保姆楞了一下,这小保姆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红扑扑的瓜子脸上五官标致,身上穿的佣人衣服略显宽大,不过方小山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来前凸后翘的身材很好,方文极挥手让保姆出去。
“哪来的保姆?”方小山目送小保姆出去。
“凤民硬塞过来的,说我肩周炎得靠养,这姑娘按摩确实好,我就留下来了。”方文极强调了一下这姑娘的按摩技术,以昭示并无他意。
“老岳?没想到这孙子一脸忠良,拍起马屁来工夫也挺深嘛!”方小山笑道。
“这低眉顺眼的,还带点害臊。真是我见尤怜啊。”小保姆屁股一扭一扭地带上门出去了,方小山啧啧地调侃,“想通拉?老妈子换成美女拉?不过您这会才想通也忒晚了点吧?都一大把年纪了……”
方小山声音越说越小,要换了往日老头子早拿东西砸过来了,可今天方文极却面沉如水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吴妈老了,回老家去了。”方文极缓缓道。
“哦,我知道了,应该的,年纪也这么大了不是……”方小山尴尬地笑了笑,要论察言观色他可是一把好手,方文极是个文人,文人要么不发脾气,真发起来都很大。方小山不知道父亲哪跟筋又搭错了,不过这关头自讨苦吃是个不明智的事情,他乖巧地站到父亲身后,给老头按起肩膀来。
“少不看水浒,老不读三国。以前我看到这话,少不看水浒是明白的,老不读三国我不太认同,总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老人没年轻人血气方刚,总得会点阴谋诡计,要不然怎么玩得过。后来听毛主席讲阳谋,我这才恍然大悟……”方文极合上书本,长舒了口气,“我也老了,也差不多该回老家了。”
“爸,您也知道,我上学时就会打架,您还是说白话吧,这绕来绕去的,我听不懂。”方小山听的一头雾水。
“蠢才!我方文极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