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魔鼓乱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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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魔鼓乱武林-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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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老夫的相法奇准?” 
  “这,当然。” 
  “老夫观你气色,眼前就要遭杀身之祸。” 
  李三哈哈一笑道:“老先生是说笑话么?” 
  “言铁算”沉声道:“老夫与你说什么笑话,老夫是非常认真的。” 
  李三面色一变,惊疑地望了“言铁算”几眼,道:“在下不信这个邪,平白无事会遭杀身之祸,倒是我若放了他,倒真的是死路一条,老先生请便,在下这就要赶路了。” 
  “你不信老夫的话?” 
  “这,并非不信。” 
  “你放了他,老夫教你趋吉避凶之道。” 
  “在下不敢。” 
  “老夫已警告过你了。” 
  “多谢。” 
  令狐玉满头云雾。他想:这“言铁算”可能是想救自己,彼此素昧生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蓦在此刻,三骑马疾驰而至,到了眼前,齐齐收缰勒马,马上是一老者和两个壮汉。 
  “言铁算”哈哈一笑:“察管家,你也来了。游山么?” 
  李三等人也低头问好。 
  三人跃下马背,蔡大光双手一指;道:“言先生怎会在此?” 
  “言铁算”一笑:“来山中寻风水的。” 
  “啊?”蔡大光目光转向马鞍上的令狐玉,眉头一紧道:“这是谁?” 
  李三忙应道:“回蔡管家,这是一个大有来头的点子。” 
  蔡管家回身道:“言先生,他是你侄子?” 
  “不错呀。” “阁下卖卜卖到杳无人迹的深山来,颇不简单。” 
  “区区说过寻风水。” 
  “替谁寻风水?” 
  “命中注定暴死荒野的朋友。” 
  此言一出,人人色变。 
  蔡管家冷冷一哼,道:“阁下随同我等回城吧。” 
  “言铁算”若无其事道:“事情办完我自己会回去的。” 
  “不必装佯了,上路吧。” 
  李三怒声道:“好哇,‘言铁算’,我几乎被你蒙了。” 
  “言铁算”叮叮敲了一下铁板,道:“老夫说过你眼前就有杀身之祸,这话要兑现了。” 
  李三“呛”地一声拔出剑来,大喝一声:“老子劈了你。”剑出如风,迎胸刺向“言铁算”。 
  “当啷!”一声大响,铁板与剑刃交出,李三的剑震得直荡开去。 
  “哇。”地一声惨号,李三被“言铁算”一掌拍上顶门,脑碎额裂,横尸当场。 
  蔡管家与两壮汉惊呼一声,齐齐拔剑在手。 
  蔡管家栗喝道:“言铁算,很好。”剑芒打闪,恶狠狠地罩身刺向“言铁算”,两壮汉也同时出了手。 
  “言铁算”挥舞起铁板,身形似魅,在剑幕中穿梭游走,“锵,锵,”之声震耳欲聋。 
  令狐玉看得动魄惊心,想不到这江湖上卖艺的,竟有这等高的身手。 
  “哇!”一名壮汉躺了下去。蔡管家暴喝如雷,手中长剑有如狂倾的骤雨。 
  惨号再起,另一名壮汉又告栽卧血泊。 
  蔡管家见势不妙,狂攻三剑,弹身便遁。 
  “管家留下!”暴喝声中,“言铁算”的铁板,脱手飞出,正击蔡管家的后心。 
  血箭进发,蔡管家扑栽出两丈之外,倒地而亡。 
  前后才只几个照面,三名王府高手已悉数丧生。 
  “言铁算”捡回铁板,到了令狐玉身前,用手指捻断了绳索。 
  令狐玉双手抱拳道:“敬谢前辈援手之德。” 
  “言铁算”一掀长髯,道:“不当事,不当事。我们离开现场再说。”说着,从死去的卫士手中取下令狐玉的“青锋宝剑”还给他。 
  令狐玉庆幸自己的一招败落,还来不及使用这“青锋宝剑”。否则,那李默怎肯让手下的卫士随随便便捧了跟在后面? 
  言铁算一把挟起令狐玉,跃上马背,策骑朝林子奔去。 
  一口气奔行了七八里地,在一座林中停了下来,将令狐玉放到地上,然后拴好马匹,方才沉声问道:“令狐小侠,你还好吧?” 令狐玉心里大震,他怎知自己的来路呢?但对方既已道破,且对自己有援手之德,否认无益,当下坦然道:“前辈怎知小可名字?” 
  “你有家归不得?”老头没理睬他的询问。 
  “前辈,你已全知?” 
  “嘿嘿,天上的知一半,地上的全部知。” 
  令狐玉为之一愕,他知道对方这句话是说笑,但他能道出自己的隐秘之点,确实令人惊异。 
  “言铁算”接着又道:“你目前功力尽失?” 
  “是的。” 
  “让老夫看看。”言铁算说完,探察了一遍令狐玉的穴脉,再翻看了他的眼睑,灰眉一蹙,道:“你中了奇毒。” 
  令狐玉心中明白,李默所持的那面“法幡”蕴有奇毒,不然不会在一展之间便使自己束手就擒,但到底是什么毒,便不得而知了。 
  心念中,茫然道:“前辈识这毒吗?” 
  “天下之毒,何止万端,即便是毒道高手,也未见得全知。” 
  “前辈援手晚辈,不是偶然的吧?” 
  “当然,不然老夫卖卜看相,必不致卖到深山中来。” 
  “为了什么?”  “因为我们志同道合。” 
  “志同道合?晚辈不解。” 
  “将来你会明白的。目前问题是如何解去你所中奇毒,恢复你原有功力。”言铁算道。 
  “这个?”令狐玉想,谁都知道这道理,可到哪里去找人解这毒? 
  “老夫时间不多。这样好了,老夫指引你一个去处,去碰碰你的运气,事成之后,你再到广陵城来寻老夫。” 
  令狐玉感激万分,道:“大恩不敢言报,晚辈就此谢过。但不知前辈要我去找谁?” 
  “言铁算”没搭理他,却伸手连点令狐玉数下大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了一粒绿色丸子,递到令狐玉口边,道:“吞下去,这可以阻遏奇毒蔓延。” 
  令狐玉言口吞了下去。 
  “现在你听着,你由此取道施南、建始、入川,到白帝城。城外五里,有一座先主庙,那里住着一个独眼老人。你去求他,他也许能为你解毒。 
  千万记住一点:此老性情古怪,吃硬不吃软,尽可傲然相向,越无礼越好,切忌卑颜以求。” 
  令狐玉点点头应是,心里却奇异不置,此间竟然还有这等怪人。 
  “言铁算”又道:“此老极不近人情,但心肠不恶,是当今毒道能手,但知道他的人不多,如果他不愿伸手,天王老子也没办法。此去成与不成,你得靠你的运气了。” 
  令狐玉情绪有些激动,道:“不知那位前辈是何么号?” 
  “别问。他最忌别人提他名号。” 
  “晚辈据何而求呢?” 
  “哦,这个,你就说一个算命先生介绍的就是了。” 
  “前辈还有什么指教?” 
  “没有了,你上路吧,这马儿不可乘坐,你得走路。老夫说的你全记住了?” 
  “记下了。” 
  “好,我们异日再相见,老夫有急事得走了。哦,还有。见到那怪物时,务须除去易容。”言铁算说完,身形一闪而没。 
  令狐玉怔了一会,从马背上取下银两,打成一个包袱,站在地上,然后一拍马屁股,马儿扬鬃奋鬣,疾驰而去,马能识途,它自会回到主人家。 
  令狐玉失了功力,变成一个普通人,走起山路来,艰苦是不必说的了。 
  一路之上;他脑海里老是盘旋着“言铁算”那句话:“我们志同道合。”他想不透其中蹊跷。彼此素未谋面,自己刚刚出道,什么叫“志同道合”呢?而且,这前辈如何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令狐玉怀揣着一肚子问号到一个小镇住宿了一夜,第二天继续上路,过午时分,算是踏上了大路。 
  一,二共走了七天,才到达川鄂边界。当晚,令狐玉终于到了白帝城。 
  他先在城外小旅店投宿了一宿,打听好了先主庙的地点。次晨,令狐玉换了青色儒衫,离店之前才去了易容。一下子变成手摇折扇,安步当车,翩翩然一绝世佳公子模样。 
  半个时辰光景,他来到“先主庙”前。却见此庙年久失修,一派败落景象,地上却有些香纸残迹,看来香火还没有全断。 
  令狐玉入得庙中,径奔大殿,破破烂烂几只泥塑之下,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半百老者,靠在廊柱之上晒太阳。 
  令狐玉本待走过去打听,又恐犯了什么忌讳,好在要找的是瞎眼和尚,见眼眶里装着眼珠的便置之不论,里里外外,抬着脚一径乱走。 
  一直转到后院侧厢,才听得有人语嘈杂之声,走近厢房一看,却是闹热得紧:只见十多个肮脏乞丐,歪歪倒倒,穿着些破烂流丢,毕毕剥剥咬着虱子,口中乱叫乱嚷,一派鸟乱。那股秽气,差点将令狐玉肚中早饭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正待逃之天天,却听得一个化子冲他不阴不阳道:“公子爷,此间没甚看头,若是要找赏心悦目的去处,须去庙门之外。” 
  令狐玉听他之言,虽是意存轻侮,但吐语不俗。心想社鼠莫灌城狐莫挖,这化子恐有高人作伴。估计自己找对了地方,却又咤异一个武林奇人,如何却要偏偏遁迹在这等场合? 正心想间,却见那原先发话的化子,又在大声道:“公子哥儿,你留连不去,莫不是特地来施舍行好的?” 
  正是叫化子见钱眼开,听得此言,庙中吵嚷骤歇,所有沾着眼屎的眼睛,骨碌碌全投在令狐玉身上。 
  令狐玉硬着头皮陪笑道:“正是,正是,不知哥子们的头儿是谁。” 
  那出言不中听的花子听出令狐玉话里的钱味儿,马上眉开眼笑; “就是小的们,一个要饭的。” 
  “好极了,就请头儿照人数分派吧。”令狐玉不孚所望,将身边带的散碎银子全掏了出来,递与这乞丐头儿。 
  这花子头儿一把将那银子攥过,立马表演了个前踞后恭,朝令狐玉一躬到底:“愿公子多福多寿,娶个好媳妇。”说毕就要分赏。 
  突地,那高踞房角木板凳上的老者冷哼了一声道:“李头儿,且慢。” 
  那头儿回过身道:“您老有何指示。” 
  “这小子来路不明。” 
  “叫化儿吃四方,还问什么来路。” 
  “这小子来此必有目的,不信问问看。” 
  令狐玉心里一亮:这老儿醒来许久也不见他睁眼睛,却不正好是个瞎子! 
  当下故作不经意地问那丐头儿道:“这位老人家也是贵帮前辈。” 
  姓李的丐头一摇头道:“不是。” 
  “啊,那么,老人家想必是儿孙不孝?” 
  “我老人家孤寡一个,你小子是来卧底的不是?” 
  “不敢,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小可没说错什么话吧?”令狐玉口中说着,顾不得刺鼻臭气,就想举步入房。 
  “站住。” 
  令狐玉在老者怒喝之下,停了脚步,距老头丈许远近,拱手一揖道:“老人家如何称呼。” 
  瞎眼和尚恶声道:“去你的,小子,别打扰我老人家瞌睡。” 
  令狐玉厚着脸皮前移两步,搭讪道; “您老火气不校” 
  “好小子,你缠上我这穷老头目的何在?” 
  “问问而已。” 
  “滚你的吧。” 
  令狐玉想起了言铁算交待的话,这老儿生性古怪,吃硬不吃软。 
  当然,话虽如此,硬话也是不能逾份的,当下将脸一沉,道:“老丈如此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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