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口里常说的那个草包女婿,今天呢我见过他了,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妙人。”
“爹,不是我说你,这回你可真走眼了,那就是一个真正的草包,说纨绔都算是夸他了。”
“嘿嘿,我今天和他聊得很开心的。”
“聊什么?斗鸡走狗?调戏妇女?还是怎么迅速败光家产?爹,你堕落了啊!”孔夫人深痛哀切道。
老头刚还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闻言恨不得揪下自己几根胡子,连忙换了个严肃的表情瞪着孔夫人道:“你爹在你心中真就是一个这么下流的人?”
“哪能呢?”孔夫人陪笑道:“不过我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就那眼神在我的贴身婢女身上扫来扫去,我现在真庆幸当初没有让映雪出来见他,否则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咳咳,”老头咳嗽两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俗了?你别忘了你出嫁前是千金小姐,出嫁后是诰命夫人,影响,影响,千万注意影响啊!”
“这不是爹你教我的?”
“放……气,你爹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的?你爹可是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个大三元,受万人敬仰的相国,是太傅,是上柱国。你说你爹是这样的人吗?”
“嘻嘻,那爹以前在书房的时候骂庞太师王八蛋,是没卵子的东西,生了儿子也是没卵子的。那时候我还小偷偷在书房里听到的。”
“粗俗,下流,没卵子的儿子那是女儿,你爹贵为堂堂天下读书的人偶像,一生以追求美好的世界为己任,你一定是听错了。清高两个字就是专门用来形容我的。女儿啊,我必须批评你了,这才刚三十几岁,这个记忆力怎么就开始衰退了呢?你爹我肯定没说过这些话。”老头矢口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兴学怎么说,我成亲前,爹把他叫去书房,好生训了一顿,说如果他对不起我,你就把他腌了?”
“你们两口子可真是,小小年纪记xìng就这么差,我是说如果他对你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一定是府里的伙食太差了,赶明爹就请了两个大厨给你们,必须得好生补一补了,年轻的时候不补一补,老了有大苦头吃啊。”老头辩解道,说到这里又动情地差点流下几滴眼泪:“闺女啊,你可是瘦了啊!”老头绝对的演技派。
孔夫人看了看自己越来越丰腴的身体,决定无视自己老爹,继续说道:“为了证明我没说错,我明天就回娘家告诉娘就说爹你的论语学而篇里有一页chūn宫,对了,劝学里也有,还有,勤政篇里也有。而且那上面的男人好像和爹长得很像哦。”
老头越听,脸sè越黑,恨不得挤出水来了。
最后孔夫人一拍脑袋道:“对了,爹你的那方端砚下面有个夹层,里面好像夹了几页泛黄的纸,上面好像写着什么,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所谓伊人在谁一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等等一些没羞没臊的东西。爹,你看我真可能像你说得记xìng不怎么好了,好多东西都忘了,要不明天我和娘一起去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够了!”老头一拍桌子怒声道:“我们在说你的草包女婿,你看看你现在在说些什么东西,真是不知所云,赶紧把话题给我拉回来啊。总之你记住,你是我沈拙言的女儿,高尚两个字就是专门形容我们一家的,哪个敢否认,我们就用拳头让他心服口服,以德服人才是王道。闺女啊,爹这么疼你,现在你这么威胁你老爹,这个很让我伤心啊。”
“那个草包可是跟爹说了些什么东西,不会是求到爹那里去了吧。”
“说到东西,倒是说了很多,不过他不知道我是谁,也就是一般的闲话家常,虽然是闲话,不过说得倒有些道理,其实他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不堪,闺女啊,我看这个亲认下就是了。”
“不行,以映雪的才容,京城里哪个不夸我教养得好,就是将来做皇后也是绰绰有余,要我把映雪嫁给他,除了哪天他能在天上飞。爹,你可别在兴学面前夸那个草包,现在他居然想把映rì的国子监名额让给他,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吃了什么,还是有什么没跟我交待清楚。”
“兴学真大丈夫是也!”老头忍不住一翘大拇指:“一诺千金,是个好男人。”
“娘早跟我说过了,宁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不行还得让他多睡几晚书房,不说实话不能饶他。”
“那啥,就算让他睡书房,天寒露重的多给几床被褥,晚上预备点宵夜,睡书房苦啊!”老头显然睡书房拥有丰富的经验。
“爹!你还是不是我爹了?”孔夫人撒娇起来,老头顿时没了招架之力。
“给就给了嘛,难道你还担心映rì最后没了这个名额就没的进国子监了,也不看看你爹是谁?读书人的偶像,你懂吗,他的外孙没的进国子监,老夫答应,天下人也不会答应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不行,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允许的,一看到那草包的一张死人脸笑得像朵菊花似的我就讨厌,总之爹你别管了,这件事就这么轻松愉快地决定了。”
老头还准备再说,孔夫人一句“我明天准备回娘家”立马无视老头所有的防御,将老头暴击了。
“臭小子啊,老夫只能帮你到这了。”老头心底想到。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自己忙去,我去看看我的好外孙女!”老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第六章 丈母娘
chūn暖花开、chūn光明媚、chūn光乍泄,杨凌不得不感慨,chūn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无数文人sāo客用尽了美好的词语来形容chūn天,以此来抒发自己心中蠢蠢yù动的sāo情。杨凌也算半个读书人,三年幼儿园,九年义务制教育,三年生不如死的高中,以及四年放羊的大学,以至于现在想起来杨凌都有些后悔,小时候不懂事没有及时领略chūn天的美好,等懂了事以后chūn天又大多在课堂上打瞌睡了,现在又再次被困在了便宜岳父家的花园里,似乎正是吟诗作对来展示自己sāo情的好机会,同时也能找个人来把自己搭救出去。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chūnsè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好诗啊,好诗!”杨凌在搜肠刮肚一遍后,似乎只想起来了这一首陆游的诗,关键是这诗够sāo情,杨凌sāo包地一甩刘海,可惜没有折扇,不然什么叫翩翩佳公子,什么叫风流倜傥,什么叫卓尔不群,呸,这几个词语用在自己身上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也不知道陆游出现了没,山寨这种诗在古代会不会被人告,然后罚自己几千几百两银子。
脑袋里转了七八个乱七八糟的念头,似乎还没出现人来搭救自己,这是逼我出绝招啊,“还记得许多年前的chūn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chūn天里》一出,顿时惊起后院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啊,唱得这么难听,简直要了我的老命了。”老头如是想到。
“哪个下人没规矩,鬼哭狼嚎的,传出去,还以为我家发丧呢,你去查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找到了先打三十大板,然后再打三十大板,必须打得他丈母娘也认不出来。”孔夫人对第一心腹恶狠狠地吩咐道。
“这样的人才,嗓门如此嘹亮,不行,我得找到这个人,然后将他除去,这样的人是对我门房生涯的严重威胁。”最懂杨凌的人是门房小六。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chūn天里,chūn天里……啊……”杨凌的声音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臭小子,唱这么难听的歌也不好好唱,跟被人打了一样。”老头哀叹道。
“外公你在说什么?”旁边一个小美人轻启朱唇问道。
老头只是抚着胡须笑而不语。
杨凌确实被人打了,而且是打了三十下后,又打了三十下,作为夫人的第一心腹,韩福他老婆不折不扣地执行着夫人的命令。不一会杨凌就被小鸡一样被一个长得五大憨粗的仆妇扔到了孔夫人面前。
“此人是谁?为何我从来没见过?难不成是贼人,还不速速送顺天府?”孔夫人也被吓了一跳,眼前之人不仅披头散发,而且衣服歪斜穿得就好像那些番邦的使臣一样,鼻青脸肿的,两只眼睛好像国宝一样,最主要的脸上还有一颗黄黄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很像是眼屎,孔夫人从小锦衣玉食,路上碰到了乞丐,也会闭起眼来,念两声阿弥陀佛,然后让下人远远地赶开。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乞丐,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更是难以承受。
见下人们左右为难,孔夫人高声道:“你们还不快点把这个乞丐赶出去,难不成还要我像招待姑爷一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旁人还没有说话,杨凌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来,挤出一丝笑容:“岳母大人,小婿真是你姑爷,那个好吃好喝我觉得现在就可以端上来了。”
孔夫人心中一颤,悄悄对自己的心腹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小声问道:“你真是我姑爷?”
闻言,杨凌赶忙强撑着站了起来,一甩披的头散的发,拎了几下已经碎成一条一条的衣服前襟,弯腰失礼道:“拜见岳母大人!”
却不料孔夫人脸sè大变高声叫道:“来人啊,把这人给我丢出去,随便给几文钱,我孔府也是积善之家。让人知道,就算是有人上门诈骗,我们也是以礼相待的。”
“等等!”杨凌一散王八之气:“我都说了我是你姑爷了,怎么还要扔我?”
“你说是就是了,当我孔府是什么地方?”
“我有婚书为凭!”
“婚书在哪,拿来我看看!”孔夫人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杨凌一看那眼神,就仿佛自己是被黄鼠狼盯上的鸡,心中顿时明白了,连忙闭口不言。
“你说你有婚书拿来我看看啊,不给我看,我可就扔你了啊。”
“哼!”
“嘶……我可真扔了啊。”
“你扔一个试试?回头我就在外面搭一间草房,然后拿着婚书上门来娶你女儿,到时候看你丢人还是我丢人。”杨凌也是没办法,虽然自己肚子里有很多很多伟大的理想,但是现实总是这么骨感,这个时候还得靠孔府给自己遮风挡雨呢,外面的世界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只好坚持原则到底了。换做自己要是还有田有钱,摊上这样的丈母娘,除非他女儿长得像嫦娥一样,自己早退婚了。人生三大害,丈母娘、小舅子、熊孩子,尤其孔映rì还身兼二职。杨凌就不懂了,有句话叫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敌,引申一下就是岳父和女婿是情敌,再引申一下女儿是岳父岳母的小三,按说小三应该和原配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夺夫之丑你说大不大吧,丈母娘应该拉拢女婿快点把女儿娶走一起对抗啊,好复杂的四角关系,怎么到了自己丈母娘这里就不管用呢。
“我扔了啊!”
“我娶了啊!”
“我扔了!”
“我娶了!”
“我扔!”
“我娶!”
“扔!”
“娶!”
身为孔夫人的第一心腹,看自己夫人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言解释道:“夫人,这真是杨家少爷。”不愧是第一心腹,连措辞也极度具有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