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奈岚却不再吭声了,终于又把眼睛闭上,大概是真的要睡了。我也不想吵他,这时听见玻璃的一声闷响,有颗小石子砸在上面,留下一点白白的痕渍。
嘣。嘣。又一颗。再一颗。
我打开窗把头探出去,骂一声“缺不缺德”,一颗石子飞上来嘣在我脑门上。
……太过分了!
我气冲冲的关好窗,对已经睁眼似笑非笑的奈岚说一声“你继续睡我出去揍人”,虚掩上门冲下楼梯。
然而到了下面,却是什么人都没有。
——应当有人在这里站了许久,草筋已经折断,映出一个凹陷的脚印来。将我的脚伸下去比了比,还要更小一点。
“小姐。”
我转身看见了毛毛妖精的首领,他在对我微笑,向我鞠一个躬,“在下有一件事要与小姐谈谈。”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衰运降临1
“明天吧,现在晚了。”下意识的我要推脱,此时月黑风高的容易生事。
“不打紧。”他笑的却是很诚恳,我不忍心拒绝了,“事后定会送小姐回来。”
风很凉,我不得不与一只意向不明的毛毛妖精在草原上闲逛。我还穿着拖鞋,走起来啪嗒啪嗒响。他终于开口说起一件事,“我们困在这里几千年了。”
“出不去吗?”
“恩,自认为高等的种族将我们留在这里守坟——他们奴役我们,认为我们是给人丢脸的妖精——所以我们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们需要力量,想改变现状去奴役他们——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被看不起的滋味,要让所有人向我们低头——”
我停下来。“这么做并不好。”
“可我们受够了!”
在他咆哮的瞬间我将右手掐在他脖子上,而他刚将一把短刀拔出刀鞘。
“所以你需要血珠的力量是不是?”我咧嘴露出尖牙。
“是,为此我并不惮杀人。”
他猛然掀手拧住我胳膊——力气竟是那么大,刀子不客气的滑下来——
血液飞溅开,他像一块木桩倒在地上,脖子的动脉已经割破。
一双漆黑的高筒鞋踏进浓稠的血泊。“你来干什么?”我真是笑也笑不出来,后退两步以防拖鞋染脏。
“奈岚觉得你自保能力低下,叫我来看看。”社迈过尸体,一掌拍我脑门上,“果真是没用。”
“何必要杀他,他只是……”
“他死,你死——怎么选?”
我无言,虽说谁死都一样,但谁都会觉得对方死更好一些。本能的自私。
“若是像你这样做事迟疑,最后可是谁都救不了你。”
他从我右侧擦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拥抱大自然,停顿一会儿又往前走。“去哪里。”我问。
“只是走走。”
背后突然有个年轻的声音高兴地冲我们喊,“诶!一起去玩吗?”
我惊惶的回头,血液凝固。
那个实习生,我记得的,已经死了的实习生……他正笑着,像往常一样,向我招手。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走!”
社拖起我向前奔,一把将我背起来,“你在害怕什么。”他像是嘲笑的,背了我这么大一只竟还能跑的如此快。
前面就是断崖,他跳跃下去,十几秒后落入谷底。着陆相当完美,完全不像是撞击——确定甩了伏灵了,他在断崖下找个外窄里阔的洞将我塞进去——很困难,他火大的一脚踹在我屁股上把我踢进去,在洞口封上结界。
“喂!”我喊他。
他在结界外很潇洒的掸掸手——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掸掸脚比较合适,神色似乎是故意想轻松一些,“今晚若是我没法带你回去,奈岚明天定会来找你。”
声音在结界外很模糊,我能想象他似乎是想轻松地笑起来。转身离开,紫光顷刻照亮黑暗,随之银色迸溅。
“竑狱丧!”
我蹲在地上弱弱的想,他一定是做好准备的,一边用手画着潮湿的泥。
光线渐渐暗下去,黑暗重新笼罩洞口,裂缝中有风灌进来的声音……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衰运降临2
无法好好的谈谈吗?
为什么只有对方死才能解决一切呢?
我摸上结界,冰凉。用足力气一拳打下去,结界受冲击开始碎裂。社还真是小看清延的力量了。
我奔出去,四周没有人影,风倒灌着低鸣,诡异又肃杀。抬头,紫色的月依旧浅浅的透着光。
背脊很凉,听见窸窣的响声。我眯起眼看见毛毛的妖精们的身影,慌乱的往中央那块巨石下跑去,进了通道后突然觉得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回头发现是透明的屏障。
液体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响。通道尽口是崛地而起的灰褐色岩石——呈现出狰狞的动态,像凝固的海浪。
“进来呵。”
岩石颤动钻回泥中,我迈进去,看见巨大的空间被石棱割据,两块交叉的石棱上坐着那个妖美的女人。她微笑,侧倚身打量我。
“他在哪?”我说。
她却是说另一件不相干的事,“你和一个家伙长的真像……倒是性子偏差一些。我杀过一只白狐,那模样与你——”
“他在哪!”我吼出来,再次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
循声转身抬头,一束弯曲的石棱向上斜插——他被刺穿胸膛钉在石墙上。
“要杀他确实是不易,”她依旧是不痛不痒的拨弄指甲,“我不确定雅塔是否真是偏袒,但在我面前刻意与你亲近——我很不愉快。”
“放他下来!”
我变尖指甲跃上去,白色气刃甩出去,她抽出长剑划出白光。我摔回地上,身下石砖砸的粉碎,但我并不觉得有多疼,咆哮一声,再度扑上去时脚下原本细碎的石棱贯穿而出——
所有石棱都像活物一般涌动,旧的崩塌,新的崛起。那根囚禁社的石棱突然松动,他笔直的坠落下来,我喊叫一声来不及赶过去——
我的右手抬起来。
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右手泛起火光,燃烧汇成一把长刀。力量牵扯着我跳离颤动的地面。“不要抵抗,配合我。”
语调很平静,漫不经心又无法抗拒。我知道是谁了,便顺着他的意愿将刀用力砍下去。
蓝色火光炸裂,石棱碾成粉末散漫空气。刀与剑相交擦出火花,伏灵微笑,“雅塔,这么不愿来见我么?”
力量从我胸腔里涌出,我再次跌回地上,看见与伏灵相持的正是他,蓄力将刀慢慢压下去,“与我的恩怨,何必要牵扯这么多人。”
“怎么,你何时也知道为他人着想了?”
雅塔的力量在伏灵之上,这多少使我安心了一些。石壁出现裂缝,像野兽裂开的巨口迅速蔓延。
“社。”我拂开他身上的碎石,脱下外套裹住他暴露的撕裂的胸口,“社,看看我。”
他睁眼,目光却是涣散,银色的眸子颤动。但他只睁了右眼,左眼眼皮割破,被血液糊住。
“这里交给雅塔就行了,我带你出去。”
我要将他抱起来时他却扯住我衣领,张嘴发出模糊的声响叫我往上看——头顶的裂缝已有半米宽,继续发出碎裂声响——
轰然崩塌。
若是刚才走出去几步,定会被埋葬。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力量转移1
我抱着他缩回角落,倾塌仅有十几秒,却显得极为漫长。我蜷成一团护住他的头,石棱碎块砸在我后背上。他的意识很清醒,甚至还勉强支开一个脆弱的结界。
光线一点点被阻挡,最后一片漆黑。
晃动小了,最终平静。我无法估计雅塔在外面是否安全,眼下只要求自保——伸手摸四周积压的碎石块,堆压的很松,我一触碰上面的岩石便传来闷响,继续往下积压——
“别动,给我坐着。”他费力的警告我。
我找块石头靠下来抱紧他,不知该说什么话,将就着说,“你要死了给我说一声,让我抱个尸体我会吓到的。”
他只是哼一声,手伸上来抓住我的肩试图是要坐起来。我助了他一把,让他贴在我身上,用舌头舔他左眼上的血迹。渐渐地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了他惨白的脸,左眼有一道裂口,肿的无法睁开。用手揉了揉,再舔舐几下,於肿有些退了。“睁开试试。”我说。
他将左眼睁开。
“看得见我吗?”我遮住他右眼。
“恩。”
“那就是没伤到眼球啦,”我母性大发的按住他的头,将他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要是像青霉素看齐那就不好了。”
我很高兴他没事,拥抱着他畅快的喘口气。而他却说,“他真的是看不见了?”
我意识到我说错了话,想遮掩一番,他继续说,“一年多前是么……流血过多眼睛坏了,我知道的。”
“是么。”
他很难受的喘息,我身后的岩石很坚硬,靠着也很舒服。轻抚着他的背,如果这样他能舒服一些的话,他每一次呼吸与心跳在我胸前我都感受得到。
四周莫名的亮起来,竟发现发光的,是我自己。我盯着自己的皮肤透出白色的光,像是什么生化反应……
反应……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说,“发光是正常生理现象吗……”
他不理我,只听见呼吸声。
“招魂扇还在你手里么?”他突然问,脸上竟然恢复些血色,说话也轻松许多,“要是将伏灵的灵魂从灵魂之门引到这里来的话……只有招魂扇做得到。”
“一直在我这里啊。”我从口袋掏出扇子,打开,是一模一样的。
他侧过头将扇子打量一番,伸手摸它的扇面——“第一次见到如此完美的复制品,手感都是一样。”
“复……复制?”
他冷笑一声,缓了一会儿气,握紧扇子,掌心腾出火焰。“现形。”扇子扭曲了形状,蓝光包裹火焰,光灭后扇子已经消失。他将拳头在我面前展开——
是一片指甲那么大的蓝色鳞片。
“不会的……”我咬住嘴唇。
“你不承认?”他紧紧压着我,将鳞片放我手里,“不要试着逃避,哪怕是对于死,也不能逃。”
我闭上眼。或许不是这个最坏的可能……一定是雅塔欺骗了朔,朔就将错误的扇子还给我……
觉得很累。是我的疏忽……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力量转移2
“能聊点别的话题吗?”我强笑,“你很重诶……可不可以别压我……”
“不能。”他再次无耻的将下巴搁在我肩上。
“……坏人。”我继续往石头上靠了靠,想了一会,“聊点别的……恩,你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有。”
这孩子太诚实了。我很兴奋的往下问,“然后呢?分手了?之后一直保持单身?”
“别惹我。”
好吧那一定是吹了。我跳过这个敏感话题,“那你为什么要跟随天师?”
“这是同一个问题。”
“哈?因为你失恋了,所以你就为天师服务?”
“大概是。”
“……”好像是完全不搭嘎的两件事。
周围又暗下来,我的生物能用完了吧……是不是要死了……我“啊啊啊”的惨叫几声,他一掌拍我后脑上。“闭嘴。”
“我要死了。”我无比淡定的说。
“有病。”他这么回复。
“……”
“我对你干了什么,不要说出去。”
干了什么吗……我的脑子一转两转三转,恍然似的叫起来,“哦~~~~~”
“哦你个头!”
“难道不是我们俩在这黑咔咔的地方有了过分亲密接触……”
“你在想什么!言情小说看多了吗!”
“啊,看了两三本吧……青霉素说我要感性一点……”
他真的是很想一头撞死了。“这种书不准再看了。”他磨牙,要把我咬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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