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田启军的口中出现了母亲的名字,洛珈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到是母亲像是宽慰她一样,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突然间,她明白了,其实母亲并不关心父亲留给她多少财产,对她来说,父亲能够在遗嘱中提到了她的名字,她已经满足了。
父亲没有像前面给妻儿那样给母亲房子与存款,他留给母亲的竟然是一个以母亲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是专门救助失学儿童以及贫困大学生的。
当田启军将这一消息公布后,洛妙灵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那曾是她一直无法实现的梦想,曾是她年轻时一时的豪言壮语,却不想他竟记到今时今日,还替她完成这一心愿。
母亲感动的样子,让洛珈终于由衷地佩服起父亲来。母亲年轻时也曾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却因为父母离异,家境困难而被迫缀学,最后不得不沦落到夜总会工作。这是母亲一生最大的遗憾,因此这使得她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特别关心着那些因家庭不好而失学的儿童与大学生。
在洛珈的记忆里,虽然父亲提供了让母亲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母亲并没有像其他那些被男人包养的女人那样过着奢侈的日子。她总是会留出一部分钱定期地匿名寄给一些需要的学生们。这些事,母亲从不对人提起,因为她说,她贫穷时,不喜欢被人施舍,所以她现在也不想让别人以为她在施舍他们。
如今,父亲的这一基金会的成立比之什么上千万豪宅,上百万的存款都更有意义,对母亲来说,这是对她最大的馈赠。
说完了母亲,终于轮到她了,但这时,她发现她出奇的平静,除了那信中早已告诉她永天股份一事外,更重要的是父亲给她留下的是一份难以言表的信任。
父亲相信她即便坐上了永天主席的位子也会善待他的妻子,他的子女!
好吧,她洛珈平时不轻易答应人,可一旦答应了,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去遵守她的承诺。现在,她在心中郑重地向父亲承诺着:她将永远善待周家人,就算他们当她是仇人,她也绝不负此誓言。
周志恒将永天股份转给洛珈,并重新指定她为永天当家人的遗嘱果然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周文彬的反对。只见他红着脸,极度不满地冲着田启军说:“洛珈不能继承永天,她可是写过承诺书的,永远不染指永天。我这儿还有她的亲笔签名书!”
说着,周文彬便将准备好的承诺书抛给了田启军。看来,他也不是没想到洛珈可能会回来抢夺遗产,所以早有准备。
田启军看了看洛珈的承诺书,微微一笑,没有去理他,继续念遗嘱。
“关于永天股份,假如洛珈不愿意接受或因其他原因无法继承,则由她自行指定继承人继承,或者由她的法定继承人继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就算洛珈不获得永天的股份,也可以由她自由地指定受益人,或者直接由洛妙灵继承了。
洛珈的心再次被触动了,她的父亲果然事事想得周全,他一定料到周文彬会拿出她的承诺书来威胁她,所以索性将永天的股份整个脱离周家人。并且用这样的方法,让她不能再拒绝。因为无论她是否接受股份,她都必定要为了她的母亲而守住永天。
周文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老头子的这一招出乎他所有意料,简直就是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警告他,他才是那个永无不得染指永天的人!
气急败坏的他顿时狂燥起来,“哐”的一声扔掉了手中的茶杯,像个疯子一样大喊:“我不服,我不服。这算哪门子遗嘱?永天是周家的家族企业,怎么可能全部由一个外姓人接管?我不相信我爸能糊涂到这种地步,一定是有人篡改遗嘱,企图混水摸鱼!”
“周文彬,你说遗嘱被篡改了,你有什么证据?”田启军冷冷地问。
“你他妈要什么证据,老子说你改了,就是你改了。你田启军吃力扒外,拿着周家的钱,却把永天卖给了别人,你算什么律师,老子要投诉你,要吊销你的律师执照!”
“好,你尽管去,我行得正,站得直,如果你有能量吊销我的执照,你就尽管去投诉。不过假如你没投诉成功,你就不要怪我反过来头来控告你诽谤!”
“你……你小子等着瞧!”他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就走,经过洛珈的身边时,朝她很阴冷地一笑。
周志恒的遗产就这样算分配完了,他把看得见摸得着的财产全给了周家人,却把公司与基金会的经营权给了洛珈与洛妙灵。洛珈明白这样的分配,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再留在梨园似乎已没有什么必要,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周家人的,现在依然是,江少棋从他们进门后,就没有和他们说任何话,甚至连看也不屑看他们一眼,留在这里自然是没有什么意义。于是洛珈向田启军说:“田律师,还有什么没交待的吗?如果没什么事了,我和我妈想先走了。”
“如果你觉得累了,可以先回宾馆,我叫小刘送你们。不过,明天,你需要到我的事务所来,办理一些过户手续。”
“知道了,谢谢!”
牵着母亲手的走,正要走,忽然听到有人说:“等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姐妹
洛珈回头看去,是周韵儿,这个一直在她面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此刻却很平静地走到她身边,小声地问:“你有天洛哥哥的消息吗?”
洛珈不由地一声暗叹,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也没有和他联系。”
周韵儿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她还是很好的掩饰过去。“我们两个最终还是谁都没有得到他。这样也好,至少让我少恨你一点。”
她扭头走了,那一刻,洛珈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原来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妹妹也会有这么落漠忧伤的背影。
回到宾馆后,那背影仍然留在洛珈的心里挥之不去。或许真如她所言,两姐妹谁也得不到,才是最好的结局。可为什么一想到永远见不到他,心就像被蜜蜂蛰了一样难受。
一整天,她和母亲都沉浸在父亲过世的悲痛中,但是洛妙灵的情况比她之前担心的要好很多。周志恒留给她的慈善基金会给了她希望与动力,这极大了弥补了她的心灵创伤。
“我好后悔!后悔那天这样与他说话,还甩他的电话!”,从回家的路上开始,洛妙灵便反复说着这句话,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些绝裂的话竟然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话。洛珈安慰着她,告诉她:“爸爸不会怪你的。”可是她仍然心中无法释怀。
这一天,S市的天空覆盖着浓浓的密云,阴沉沉的天一如此刻他们的心境。洛珈打开宾馆的窗,想深深地吸一口气,却发现空气沉闷得让人很不舒服。密云后正酝酿着的是一场夏季狂暴的雷阵雨。
母亲提议要去父亲的新坟看看,洛珈一开始不同意,担心着即将来临的暴雨会让路面太过湿滑,可最终拗不过母亲渴望再见父亲一面的心,还是同意了。
一路而来,到了山下的时候,暴雨果然不请自来。洛珈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雨伞,都仍然被这暴雨淋得湿了一大半。山上的路如预料的一般难走,但是母亲的决心让一切的阻难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洛珈在那一刻甚至有这样的感觉,当年母亲毅然决定这就么隐藏在父亲身后过一辈子了,不正像走这艰难的山路那样。如今她终于要走到头了,那上面有她多年为之付出的人,或许在他们重逢的时候,便再也没有阻拦他们在一起的层层障碍了。
在父亲的坟前,母亲并没有想像中的嚎啕大哭,她只是默默地将雨伞遮在墓碑的上方,用手轻轻地拂去飘落在墓碑上的枯黄树叶。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这么大约站了半个小时,洛珈终于强行将母亲拉了回去。在回家的路上,母亲一句话也不说,她也一句不问。
回到宾馆已是下午五点多了。一进门,洛珈的手机便突然铃声大作,她急忙将雨具朝卫生间一扔,然后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没多想便接听了。
“洛珈,快!快走!千万别留在宾馆里!”手机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洛珈狐疑地正想询问她的身份,那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就让她明了了。“我哥哥他疯了,他叫了黑社会的人,今天晚上会对你们还有田律师不利。”
来电话的人,竟然会是周韵儿!
而令人震惊的是周文彬居然会因为对遗产分配不满而动用黑社会的人。他想干什么?
洛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说:“周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虽然恨你抢走了天洛哥哥,可是不会因为这个而见死不救。你和你妈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谢谢你,韵儿!”洛珈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手机的那头传来周韵儿的尖叫声及扭打声,之后便是“嘟嘟”的忙音。“韵儿,韵儿!”她急忙回拨过去,大声喊着,对方却再也没有接电话了。
“出了什么事了?”洛妙灵警觉地问。
“周文彬可能要对我们不利,我们快点收拾就走,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手忙脚乱地一阵收拾,她将母亲送出现的宾馆,并且打了车,直接让她去机场。
“珈珈,你不跟我一块儿走吗?”母亲在出租车里,把头探出车窗,问。
“不行,我现在不能走。田律师和韵儿都可能有危险!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完,她没有留时间让母亲继续挽留,而是催促着司机快走。
母亲走后,洛珈稍觉得安心,然后她掏出手机,给田启军先通风报信。所幸的是田启军还没有出意外,接到电话后,他立即表示会马上报警。之后,她决定去找周韵儿。从他们的通话中,最后那几秒的声音中可以判断出,周韵儿她出事了。她很有可能被她的哥哥发现了,而被人绑走了。
周文彬,如果你还是个人的话,你就放过自己的亲妹妹吧!
她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可是这样的祈祷有用吗,她心里根本没底。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好无助,她的妹妹可能会出事,可是她却束手无策。
她想到给江少棋打个电话,可偏偏手机里已经删除了她的手机号。她想到回梨园,可是那是周文彬的地方,自己孤身去,不仅可能人救不出来,连自己也陷入险境。不行,她一定要找个人一同去。
陈然!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这个名字。可是他还会帮她吗?
由不得自己再作思量了,她打了车直奔陈然的住所。就算是被拒绝,她也要试一试。
四个月不见,陈然明显瘦了。对于她的突然到来,他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怀疑,有喜悦,也有冷漠。
“对不起,陈然,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一趟梨园,好吗?”
“去干什么?”
“我的妹妹,也是就是周韵儿,她可能有危险!”
第一百零九章:拯救
陈然毕竟还是陈然,他的善良让他只是短暂地盯了她一会儿便马上拿了车钥匙随她出门了。一路上,洛珈大致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陈然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车子的码数也跟随着神色而一路上扬。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便来到梨园的门口。门口依然像往常那样安静,洛珈跳下车后狂摁门铃。门上面的扬声器里出现了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