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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失踪也意味著「影蝶门”的活动势必要暂时停止。而这个“暂时”的时间要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一旦时间拖得越久,对“影蝶门”的生计影响,可不是三天两夜就能弥补的。
四郎哥对“影蝶门”来说固然是不可取代的人物,但是紫音真正在乎的并非“影蝶门”的未来如何,她担心的只有“四郎”的安危而已。
那永远以温柔的眼光守护着大家的四郎哥,要不是他耐心、一次次地为自己调药,日夜照顾着发烧不断的她,要不是他不嫌麻烦到处寻找能够改善自已体质的新药方,要不是位经常昼夜不分地为她熬煮汤药,陪着自己说话、鼓励她求生,像她这样破铜烂铁般的身子,那能活到这个岁数。早就向阎王报到了。
对一个毫无血缘、没有任何关系的孤苦孩子,付出他全心的关怀与照顾,却不求任何回报──找遍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个四郎哥了。
如果这条打从出生就只给众人找麻烦的烂命,能够换回四郎哥,她也会毫不迟疑地与老天爷交易,把四郎哥要回来。
“你们说的独孤九要去哪儿才能见到?”紫音静静地开口。
大郎为难地和二郎、三郎交换眼神:然后开口:“小音,这事儿你别管的好。我们已经通知了师父,等他回来再做打算。”
第二章
“师父?”紫音脑中浮现的是一名高深莫测、脸上从无表情、严厉冰冷的男子:“他人在哪儿?四郎哥都不见了,他还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马上回来。”
大郎安抚地劝说︰.“紫音,冷静点,你的身子……”
“我怎么样不重要。”她终于忍不住激动,失去平日沉静的容貌,怒目而道:“这时候还管得着我身子的状况吗?四郎哥有危险呀!我们不知道独孤九盗走四郎哥的目的。也不知道四郎哥的下落。要我怎么能冷静呢?”
二郎吼了回去:“你明知自己激动起来会有什么后果,小音。现在乱了阵脚,我们没有办法在寻找四郎的同时,还照顾你这样一个病人,你不明白吗?”
“二郎!”大郎捉住弟弟的手。
“瞪我做什么,我说得都是实话!担心四郎的人,也不止她!”一把甩开哥哥,二郎大叫说。
“你说得太过份了。”大郎以眼神警告着。
“哼。嫌我碍眼,我消失就是了。”愤愤地走出四郎的房间,二郎把收拾善后的工作,不负责任地丢给了大郎。
大郎深叹一口气。“三郎,去追二郎回来,现在不是他闹脾气的时候。”
“是。”
趁着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大郎来到紫音的身前,安慰地说︰“别把二郎的话放在心上,他不是真心认为你是包袱,只是为了四郎失踪的事,这几天大伙儿也都不眠不休了好几天,火气有点大。”
紫音强忍着泪。“二郎哥说得没错,我没有用处。所以这件事也是隔了十天,才让我知道。”
“不让你知道,就是担心你身子吃不消而已。”大郎温柔地抱着她,紫音没有拒绝地靠着他的肩,藏起自己红肿的眼。
“四郎这么疼你,他不会希望你为了他而倒下。所以,我们打算等情况明朗后,再告诉你而已。想不到谣言传得这么快,连你都知道了。”
像在安慰小婴儿般,大郎抚拍着她的背,轻轻地说︰“现在知道也好,四郎常常称赞你的聪慧。他总说在几只“蝴蝶”当中,你是最聪明的了。不要勉强自己的身子,做些超出自己负担的事去担心四郎,只要帮我们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独孤九那家伙把四郎还来,就好了。”
“还?他愿意吗?”她蹙起柳眉。
大郎耸耸肩。“这谁也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可行之路了。这几天我们为了追寻独孤九的行踪,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
紫音惭愧地说;“对不起,大郎哥,我知道你们也和我一样着急,刚刚却那么不客气……也怪不得二郎哥要发怒了。”
摸摸她的头,大郎一笑。“没什么好道歉的。二郎心直口快、你别见怪。”
“我怎么会……现在我冷静下来了,可以把你们现在查到的事告诉我吗?我想知道。”
“嗯,现在我们派出所有的人手去查了,所有独孤九出没的地方,以及最近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不过那家伙相当老奸巨猾,很难突破他的防护层,他一嗅到咱们的人气味,就不肯露面接触。对咱们的人来说可是个刁难的对手。要是这时候你们师父在就好了,凭他和官府的交情,说不定还能有新的消息。”
“师父在忙什么?”口气中不掩抱怨。师父平常就神出鬼没,但事关四郎哥,她不明白他在拖拖拉拉什么。
“黑蝴蝶在关外发生些麻烦的事,他赶去接应,已经去了大半个月。能让他无法脱身的麻烦,想必也不是件小事。派去通知他的人也还没有回来,但我想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等到师父回来,就太迟了。从关外要赶回京城,少说也要花上七、八天的路途。四郎哥失踪已经十天,再等上七、八天,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四郎哥会发生什么事,她想都不敢去想。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还有谁,能够从官府那儿套到消息呢?
“对了,怎么把她给忘了!”紫音拍着桌子站起来说。
“小音……你想到什么了吗?”
“找花蝴蝶……”
“什么?”大郎听不清她喃喃的低语。
紫音摇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想到有件事要去办,我先走一步了,大郎哥。”
“等一下,小音!”
大郎来不及拦下她,只见紫音匆匆忙忙地越过水晶帘,消失在门外。
“这孩子,到底想到什么了?”
紫音一走出东晓楼,立刻戴上竹笠遮住自己奇异的发色,慌张地上马。此刻她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要快点通知炎华,这次的事件,如果有花蝴蝶大力相助,一定可以将那只狡狯阴险的狐狸,从洞中引出来。
※ ※ ※
热腾腾的饭菜香,让独孤九从午后的小睡中,舒服地伸个懒腰醒来。
“醒了吗?正好我煮了你爱吃的花生炖蹄膀,和一些下酒的小菜。”步入中年而有些发福丰满的女人,放下手中的竹篓说︰“趁热用吧,小九。”
“不好意思,秋姑,来这儿反而给你添麻烦了。”翻身下床,他那蕴藏着年轻人独有的耀眼生命力,修长而毫无赘肉的美丽体格,就像刚出生一样的赤裸着,但他毫不介意地展现出这份美丽。
鲜明轮廓的端正脸颊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眨着时时刻刻都洋溢好奇、兴趣与活力的黑眼,他三两步就走到桌旁,以细长的指头捉起一小块肉就往嘴里送,一咀嚼,还吮着指尖发出啧啧的赞美声。粗野的举止通常会令人觉得面目可憎,但用在他身上都只显得不矫揉造作、无拘无束的自然魅力。
“好吃。还是秋姑的手艺最棒了。给你香一个谢礼。”
她微笑地受下他这颊上一吻。关心地说道:“披件衣服,省得着凉了。”
“有什么关系,这儿就你我而已,又没他人。”嘴巴抱怨,但他还是接过女人递来的白色单衣,爽快地套上。
“我舍不得你生病呀。”秋姑为他添饭,一边偎着他坐下说。
“小小风寒能病倒我吗?”他说话中,一碗饭已经朝天。
“的确不能,生龙活虎的模样才是小九。”秋姑又为他添了另一碗饭。“够不够?今晚上的宵夜想吃什么?我为你备好。”
“不了,我已经打扰你十天了。”
秋姑哈哈大笑。“什么打扰,像我这样年过三十,无色又无才的老女妓,根本也没有生意上门了。现在唯一会记得我,偶而来找找我这可怜又寂寞的老女人的,也只有你了。小九。我是巴不得你打扰,不管你想窝在我这儿多久,我都欢迎。”
“那是因为大部份的男人都很蠢,不懂得秋姑的好。”一手怀抱着她松弛的腰线,独孤九温存地在她耳边说:“每次我无处可去时,总是秋姑伸出援手救我一把。我怎么会忘了秋姑呢。”
“呵呵,小九,我已经不是会被这类甜言蜜语所骗的老女人了。这双眼已看遍男人的嘴脸,这双耳也已经听过太多虚假的话。我不会像其他年纪还轻的女人一样,期待你会留在我身边,我对你唯一的希望,就是偶而来这儿吃顿饭,陪我说说话而已。”
“所以秋姑的窝是我想要隐藏起来时,最佳的选择。”
“有你这句话,我就很高兴了。”拍拍他的脸,她笑说。
放下碗筷,独孤九再次伸个懒腰,走到床边整理简单的行囊。“该出外干活儿、活动的时刻了。秋姑,谢了。”
“要走了吗?”她担忧地跟着起身。“可是东晓楼的人似乎还追得很紧呢。我上街去买菜的时候,还遇见追查你的捕快,这时候出门不太好吧?”
“有工作上门了,而且还会是笔大买卖,一个辽南王爷的夫人要委托我。放心吧,秋姑,我接工作很小心的,只要可能是陷阱的接触,我一概都不会出面。等着我这次完工收了赏金,带你到江南去玩玩,如何?”拎起布包,他咧嘴一笑,隐藏的犬齿又冒了出来。
“够了,你已经给我够多了。”秋姑想起他十天前突然就捧着一堆金子出现的模样,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金子,心都快吓出病来了。“你过去给我花用的也够多了,这回我照老规矩,帮你存起来。等你有急用,随时都可以找我拿。”
“你留着,那本来就是给你的。”轻松地一挥手,他走出了秋姑破旧的小屋外,头也不回地说:“下回见了,秋姑。”
靠在门边,秋姑叹气说道:“来去如风的孩子,真教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 ※ ※
独孤九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子,快步往城外的破庙行走。
要不是上次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也不用换地盘接生意了。真讨人厌,不过是名男伶,弄得好像他偷走了皇帝的老婆似的,草木皆兵。看不出来那个曹四郎,还不是普通的小角色,他的手下颇为厉害,自己有好几个老巢都被他的人给掀了。幸好他鼻子灵,先躲到秋姑的地方看动静。没有人会想到他就在京城最热闹的烟花巷内,最不起眼的地方。
但是对于盗走曹四郎一案,他很满意自己的表现,事先安排好的人手在他一声令下,熄了东晓楼中所有的烛火,自己则以吹箭射昏了曹四郎,再以绳索将他从天井中吊出来。当他把货交给业主时,曹四郎根本还没醒,可说是最完美的工作了。
有了这次的经验,他对自已的身手也越来越有自信,这世上没有他独孤九偷不到的东西──那怕是身长七尺的男儿也不例外。
不晓得这回的王爷夫人有什么差事交给他,但是为了躲避风声,自己远离京城也是迟早的问题。刚刚跟秋姑说的话并非玩笑,他真的考虑要到江南,特别是杭州,近几年那儿的商业也颇发达的,还有不少南洋、东蛮人出没,也许会比京城生活更有趣。
接近破庙前,独孤九先下马,确定四周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迹后,这才安心地走进庙中,等着和王爷夫人的会面。
离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