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之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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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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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少爷?!”李老二还为来得及开口,李婶子便失声道:“那不是个傻子吗?”

“傻子怎么了?也比卖到娼门强,张家财大势大城中谁不晓得,能攀上才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李婶子诺诺地正要辩驳,王婆又道:“更何况,谁见过张少爷傻了?道听途说的话能作数吗?今个我倒是去了张家,人家少爷白白净净的,不断胳膊不缺腿,是个周全人儿,比你李老二都气派。”

佳音心道:那是,张少爷就是缺心眼儿,你咋不说?

李老二似有动心,问:“那人家咋能看上我们四儿?”

“唉,说你穷,脑子都坏了!张家要钱有钱,要地有地,什么都不缺,所图的不过是找个贤惠的媳妇,就那么一个儿子,自然是捧在手心里养着,若找家门当户对的,是怕儿子反倒在媳妇面前受委屈,所以才托我说个寒门小户的,能知疼知热过日子就成。”

见李家夫妇都不吭气了,王婆眼珠子一转,又道:“张家说了,女方家若是愿意,他们愿出最好的聘礼,光银子便是这个数。”说着,王婆伸出两个手指头,见李家夫妇瞪大眼睛,她得意一笑,继续道:“嫁妆也由他们出,日后,还愿意相帮女方家,有什么条件只管开口。”

此话一出,李家夫妇脸上呈现出奇异光彩。

王婆忽而叹口气:“说实在话,要不是我看着四儿可怜,也不愿将这等好事送上门,你们家向来只听那张婆子瞎咋胡,我倒不方便插手,免得伤了与张婆子的和气。可也不能眼看着四儿落到娼门里去,这才上门给你们一条出路,愿不愿意你们自己拿主意。”

李家夫妇忙赔笑:“妈妈好心我感激不尽,什么话妈妈只管说。”

“论起来,莫说张少爷只有点糊涂,便是他傻得什么都不知道,可凭张家的财势,想攀亲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四儿过去便是现成的少奶奶,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享不尽的福,她那三个姐姐来倒是嫁给齐全人,可还不是遭罪受苦的,娘家一点忙都帮不上,所以说,嫁给个傻子又有什么要紧?而且,铁柱的婚事也不用愁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王婆循序渐进,一步步设下诱饵,又一步步揭开真相,张少爷在她嘴里先是不缺胳膊不短腿的周全人,然后是有点糊涂,最后才是傻子,可她设下的诱饵更具吸引力,在迫切需要银子为儿子娶亲的李家夫妇耳朵里,张少爷痴傻的事实变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甚或者,完全被蒙蔽。

佳音差点拍手叫好。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九章 两公子初见俏佳音

王婆盘腿坐炕样子,若手里再拿个旱烟袋,脸上长着媒婆痣,脑后别支大红花,就能上台唱戏了。真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卖了李家女儿还要落个好。

佳音前世好歹是个语文教师,也算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但遇上黑白颠倒的媒婆嘴也是不得不佩服。

“就,就怕四儿不答应。”李婶子还在挣扎。

王婆轻蔑地嗤笑:“你老糊涂了,儿女婚事父母做主,哪有她说话的份?也不怕人笑话!”

李老二忙赔笑:“妈妈莫理她,她没见过世面,不必计较。照我看,四儿能嫁给张家才是正路,难不成和她姐姐一样,帮不上娘家,反倒要我们操心不尽的。”

王婆又问四儿的生辰八字,其实她先前早就记在心里的,再问李老二一遍也是走个过场。这厢从袖子里掏出张少爷的生贴八字,递给李老二,笑道:“张少爷的八字我请人算过了,是富贵金命,百年难遇,和四儿正好相配,你瞅瞅。”

李老二认得几个字,当下接过来看了一遍,满面带笑:“好,好。”说着从炕头上找了枝秃笔,嚷嚷着叫自己婆娘从邻居家讨来一张红纸黑墨,端来一碗水沾粘笔头,在红纸上写好四儿的生辰八字交给王婆。

又说了几句闲话,王婆笑道:“那就说定了,后日是个好日子,就叫张家送聘礼过来。”

李婶子张张嘴,终究没有反对,亦是赔上满脸感激的笑容送王婆出门。

张家和李家的难处都一并解决了,表面上看来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佳音虽然也佩服王婆能说会道八面玲珑,但偏偏却觉心里堵得慌,犹豫瞬间,她抱住肚子喊叫:“妈妈,我肚子疼,忍不住了。”

“死丫头,就你事多,一会你自己回去,我不等你了。”王婆说完打头先走了。

李婶子忙叫四儿领着佳音去后院茅厕。

佳音肚子疼是虚,想试探四儿是真,当下去了后院,见左右无人,便问四儿:“你可猜到王婆来所为何事?”

四儿诧异地回道:“王妈妈应当是与大哥提亲的,你方才在房里难道没听见?”

“王妈妈是来说你的亲事……”底下的话,佳音却不知如何与她说。

四儿蓦地红了脸,手搓衣角不说话。

佳音心急:“你说话呀,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主意?”

四儿越发羞涩,低着头半天才期期艾艾道:“四儿全凭父母做主,哪里敢有什么主意?”

她抽身便要走,被佳音拽住:“你想不想知道王妈妈将你说给谁家?”

四儿竟恼了,怒道:“这些话姑娘不该说与我知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女儿家寻根问底的?我一个丫头便是再不懂礼法也知道羞耻二字。”说完,她挣脱开来,急匆匆地跑开。

佳音愣了半天,叹口气苦笑,仅凭媒婆一张巧嘴,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的命运就这样注定了,她虽然同情四儿但也无可奈何。

怏怏不乐地从李老二家出来,佳音一脑门子的心事也忘记看路,只顾低头朝前走,待想起来才发现迷路了。

环顾四周,正处于一片闹市,街边商铺木楼林立,摆摊的,耍把戏的,卖小吃的,买药的,算卦的,往来行人熙熙攘攘,市井烟火气息浓郁,将佳音心头烦闷驱散无踪。

佳音一时间好奇,索性甩开手闲逛起来,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又钻进一群妇人中间,在摊子上挑挑拣拣花儿粉儿的,又或者对着小吃摊流口水,可毕竟囊中羞涩,只看不买打抵消了逛街的兴致,心里便又生起几分沮丧。

站在街当中发愣间,抬眼瞧见前面走来几个锦衣公子甚是瞩目,尤其当中两人气势夺人。

其中一位二十岁左右,他身上虽穿着平常可见的白绸衣袍,面如冠玉自不必说,便是那稍长的凤目顾盼之间自有威严迫人,仿佛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祗。

另一位稍年轻些,却有一股子颠倒众生的邪魅劲,一件绯红色袍子穿在他身上飘飘荡荡烈焰般燃烧,说不出的风liu靡丽。

如此赏心悦目的两个浊世翩翩佳公子,折实夺人眼目,佳音不得不叹服古代的帅公子气质的确卓然,比什么明星偶像强多了。

那几个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他们步行缓慢,一面迎合说笑着什么,举止中又透出恭敬,看样子是两位锦衣公子的侍卫。

恰逢旁边饭馆一阵喧哗,饭馆伙计追撵着一个小乞丐叫骂直冲出来,那小乞丐身体灵活钻进人群左躲右闪,一面回骂饭馆伙计,迎面便朝那群人冲过去。

小乞丐衣衫破烂,黑糊糊的手扎在半空中,眼看冲进几名公子中间,当中两位锦衣公子微微皱眉,侧身让路。佳音清清楚楚瞧见小乞丐顺手牵羊,从白袍公子身上摸了件东西,不禁急声叫道:“快拦住他,是小偷!”

混乱之中,几个侍卫反应却极快,身如闪电窜出去,眨眼就抓住了小乞丐,提着他的衣领扔在地上。

小乞丐如泼皮般在地上打滚,一面嚎叫一面哭骂,饭馆的伙计也围过去,喝骂道:“死小子,敢偷包子,大爷剁了你的手!”上去便是几脚。

那小乞丐越发哭闹的厉害:“几个包子就要打死我,你打吧,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说着,从怀里掏出包子,滚落地上已经是黑乎乎没了摸样。

如此一来,饭馆伙计倒没办法,又踢了几脚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几个人围在旁边哭笑不得,白衣公子的神色也是微微愕然,摆摆手,示意放了小乞丐。眼看几个人要走,佳音赶紧拨开人群,走前道:“他真的偷了你的东西,我亲眼看见的。”

“没有,我没有!就是这几个包子!”小乞丐从地上爬起来,大呼小叫。

“既然这位姑娘亲眼看见,夜影,你搜搜看。”旁边一人慢悠悠地搭腔。

佳音顺势看过去,只见那身着绯红袍子的公子岁对着身边的侍卫说话,一双桃花眼却似笑非笑斜睨着她,无端端地带出魅惑。

佳音禁不住脸颊发烫,别开脸嗫吁道:“我方才看见他从这位公子身上拽了件东西,却没瞧仔细是什么。”手一指旁边的白衣公子,正对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星子微闪,沉静如暗夜中未知的天宇,深不可测。

佳音不由惶然。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十章 两公子初见俏佳音

怔愣的功夫,侍卫夜影已经搜完小乞丐身上,抱拳道:“公子,什么都没有。”

“就说没有,你们冤枉人!”小乞丐得意地大叫,指着佳音:“你那只眼睛看见小爷我偷东西了,再乱说话,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拿脚踩!”

如此恶毒的小孩佳音还是第一次见着,骇得倒退一步。

小乞丐从侍卫手里挣扎出来,便欲逃跑。

“慢着。”白衣公子冷然道:“玉佩,拿出来。”

几个侍卫往白衣公子腰间一瞅,果然发现玉佩不见了,登时脸色大变,疾扑上前揪住小乞丐,再次仔仔细细搜寻仍旧一无所获,当下勃然大怒,手底下使了力气,小乞丐大骂喊疼,就是不服软。

几个锦衣公子为难一个小乞丐,旁边人越围人越多,白衣公子虽沉吟不语,但谁都看出他极其不悦,几名侍卫神色变有几分惶恐。

佳音灵机一动,道:“会不会在他嘴里含着?”

她话音一落,小乞丐越发挣扎的厉害,被侍卫扳住嘴,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掉出来,夜风赶紧捞在手里。

这厢有了证据,侍卫觉得丢了脸面,一巴掌虎虎生风扇过去,将小乞丐打倒在地。

小乞丐飞跌出去,狼哭鬼嚎地在地上打滚,殷红的血和着牙花子零零落落洒了一地,沾的满身满脸的血和灰土,惨不忍睹。

佳音不禁“呀”地一声,急道:“干什么打他?!”

旁边看热闹的却是人群迭声叫好,笑骂,又的甚至上去凑两脚,便当那小乞丐是个狗儿,猫儿般地戏弄。

见几个侍卫还要踢打,佳音忙扑过去护住小乞丐,仰头怒目而视:“东西已经交出来了,你们难为个小孩子羞不羞!”

侍卫们虽止住踢打,嘴上却厉声喝呼道:“既然是贼,就交到衙门里去教训教训,你让开。”

小乞丐登时吓的不敢哭了,瑟缩在佳音身后直发抖。

佳音冷笑:“不过是一个孩子,打也打了,还要治罪么?”

要抓贼的是她,现在护贼的也是她,绯红衣袍的公子冷声笑道:“莫非你认得他,要护短么?”

佳音不畏不惧,淡然一晒:“我从未认得他,不过,他模样也就八九岁,一个孩子教训几句,知道错了以后不再犯就是,何况他还是个乞丐,必然是饿极了才做这等事,若正经有个营生能混饱饭谁愿意做乞丐做贼的?”

阳光照在她白玉无瑕的面孔上,漆黑的双眸反射出莹莹光色,如透明的湖水泛出涟漪,清亮澄明,是没有被世俗侵蚀过的纯净,方才的正义感是真,现在的悲悯也是真。

面对她,绯红色衣袍的公子有瞬间疑惑,半天没有说话。

身旁白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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