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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都笑开,忙张罗着将饭菜送进饭厅,丹青等人就欲告辞,临走,指着一个年长的老仆道:“阿音姑娘,这是老莫,公子让他留下给您看门,以后府里有什么重活杂事都可叫他干,您放心,他秉性忠厚,又略懂拳脚功夫,看门护院最合适不过的。”
佳音此刻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张书林为她样样想的周全,已不是“感激”两个字轻轻带过的。考虑到她们四个小姑娘住在一起,的确是不安全,佳音也不推辞,只道:“如此也好,老莫,你就住外院门房,劳累你了。”
老莫五十岁上下,面相憨厚朴实,当下憨笑道:“姑娘,咱奉公子之命伺候您,没啥说的,只要您不嫌弃老莫粗鲁就行。”
等丹青众人走了,佳音才和张婆领着秀秀香草金莲进饭厅用饭,几个人忙碌一天,也折实饿了,狼吞虎咽将张家送来的饭菜一扫而空。
吃过饭,张婆临走时,又交给佳音一百两银子,道:“你存在店里的钱就剩这许多,刚买了宅子也需添置点东西,若不够的话,回头将我的银子先拿来用着。”
佳音接下银子,笑道:“张书林派人搬来这许多物件,倒替我省了不少,妈**钱且存着罢”
张婆遂回青衣巷医馆,佳音等人烧水梳洗完,各自回房歇下。
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佳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的睡不着,因太匆忙,香草和金莲忘记给卧室拢火盆子,已是深秋天气,露在被子外面的脸冻得冰凉,可是佳音心里暖融融的,穿越以后,只有此刻感觉最踏实,最欢喜。
天刚亮,金莲和香草过来服侍她,佳音皱眉道:“你们别光顾着我,还有秀秀呢。”
金莲笑道:“秀秀姑娘起的早,这会正在厨房里做早饭,咱们要帮忙,反被姑娘撵出来了。”
佳音点头:“秀秀勤快惯了,不让她干活反而闲的难受,就由着她去。”
佳音的衣裳还是在“明安园”时,陈之祺送的,被伺候着穿上珠灰色上襦,朱丹红百褶裙,上面再套一件银白短狐马甲,便衬的面容莹润白皙,眉目俊美。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一百零二章 旧账重提再进闵家
第一百零二章 旧账重提再进闵家
金莲和香草都道:“小姐这身衣裳绣工面料咱们还是第一次见着,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气派。”
佳音想起搬家的事还要和陈之祺说一声,就吩咐金莲:“你稍后去内城‘明安园’一趟……”将地址告诉她后,又叮咛道:“见着管家,就说我搬来紫菱巷住,旁的话不要多说。”
金莲称“是”,一面帮她梳头,突然问:“小姐,咱们也算是乔迁之喜,要不要热闹一下应个吉利?”
佳音想了想,笑道:“你提醒的对,是该请几个人过来热闹一下。”就叫香草去看看张书林送来的书籍里面有没有黄历。
片刻功夫,香草拿着一本书进来,笑道:“小姐,果然有一本,那张先生难不成猜到咱们要算黄历?”
“他是个有心人……”佳音此话一。出,突然觉出用词不恰当,脸上便有些发烫,幸好金莲香草都顾着看黄历,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香草将书翻了几页,指着一行字。给佳音看:“姑娘,十一月二十二宜乔迁,嫁娶,祭祀,求福。这日子如何?”
佳音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半月。准备的时间,刚好趁这功夫将婚介所的事先顺一顺,遂点头道:“好,回头叫人做个门匾写上‘林宅’两个字,到那天挂起来。”
这时,秀秀已经将早饭做好,过来叫佳音,几个人一。起去饭厅,金莲和香草却无论如何不肯跟她们同坐,只说:“家有家规,便是小姐抬举,咱们也不敢持宠乱了规矩。”
佳音无奈,只得让秀秀和她同坐,香草金莲两个人。站在身后伺候她们用饭。
秀秀做的早饭很简单,一碟咸菜,几个馒头,两碗。粥,佳音一面吃,一面分派工作:“香草,你仍旧去婚介所帮忙,金莲先去‘明安园’,回来也直接去婚介所罢,至于秀秀……”她思忖着,觉得把秀秀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合适。
婚介所好几个。店员都辞工了,正缺人手,金莲好歹还可顶个人工用。算来算去,突然买个偌大的宅子,光做饭,洒扫,洗衣裳, 做日常缝补等活计就是一项大工程,现在四个人,根本不够用。
佳音不禁头疼起来,想想以前还觉得张书林一个男人用一群家仆太过奢侈,现在看来,是自己不当家不知当家难。
婚介所不止存在人手不足的问题,自被查封后,客源流失严重,如何将失去的顾客拉拢回来,就是个问题。还有先前和闵家的合作的事也不知能不能继续,毕竟佳音入狱与闵家脱不了干系,闵老爷子怎么个打算也为未可知。
再一个,佳音对初兰自杀一事始终耿耿于怀,连自己女儿都不肯出面保护的家长,能是一个好的生意伙伴吗?
上半天,佳音一直呆在婚介所和张婆商量这些问题,饶是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办法来,心里便有些恹恹的。
张婆劝慰道:“你别急,和闵家合作的事,还是先探探闵老爷的口风再说,毕竟有合同在,咱们又占着理,他就是想反悔,也得付罚金不是?再者说,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闵初兰的事已经过去了,再提起来,大家都不好受。”
佳音顿时醒悟,折实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签合同时特别提出,任何一方在期限内毁约,都得付对方五百两银子罚金的条款,当时闵老爷子还不理解,这厢看来,事情的确对自己有利。
五百两银子对于闵家是九牛一毛,可对陷入危机的婚介所再说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当初闵老爷为保闵家,让她背黑锅,如今也该算算这笔帐了。就算他人微势单,拿闵家不能怎样,起码也要讨个说法回来。
主意拿定,佳音便要去闵家,临走时对张婆道:“妈妈,烦你给我找两个粗使丫头来,秀秀一个人在家,好歹得有人陪着。”
张婆问:“是要死契么?”
佳音微微一愣,待回过神笑道:“我竟忘记了,这动不动就买卖人口的事我可不习惯,这样罢,就按婚介所的惯例,你看谁家丫头要找活干的,雇来就行,至于付多少工钱你替我拿主意吧。”
张婆笑道:“也好,你剩下的钱也不多,按人工算,一个丫头每月只付五钱银子,倒能节省不少。”
佳音就带着香草和金莲一起去了闵家,闵家的家仆是认得她的,赶忙跑去通报。
这回,闵老爷只让她在客厅等了搬盏茶的功夫,就带着人匆匆过来。
一见面,闵老爷颇为尴尬,苦笑抱拳道:“阿音姑娘,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这厢给你赔罪了。”说着,就是一揖到底,和初次见面时的傲慢简直天差地别。
佳音原本是带着一肚子气来的,现闵老爷突然谦卑起来,她不免诧异,自己毕竟是晚辈,不好太狷介了,忙侧开身让礼:“伯父,您这是为哪般?”
闵老爷挺起身,双手相让非要请佳音上座。一月不见,闵老爷显然消瘦许多,两鬓新添许多白发,神色中带着凄苦,腰了驼了,说话精神都不如以前。
想着他毕竟是初兰的父亲,就算迫不得已出卖自己的女儿,但丧女之痛也是有的,佳音心下不由恻然,再三退让:“伯父,我是晚辈,断断不敢无礼,还是坐下首罢。”
她径直先在下侧落座,闵老爷无奈,任首座空着,和她面对面坐下。
闵老爷半天不说话,佳音亦不知该说什么,到此刻,眼前明摆着是一位孤苦凄楚的老人,兴师问罪是不能够的了。她呆呆地看着地面青砖上的兰花图案,心里抑郁不堪,才不过一个月,就物是人非。初兰已经离开的人世,白发人送黑发人乃人生至悲,和闵老爷的痛苦相比起来,她牵连其中,做三天牢根本不算什么。
良久,闵老爷突然开口:“阿音姑娘,是老朽做事有愧你,还望你看在过世的初兰面子上,给老朽一个悔过的机会。”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递给佳音:“阿音姑娘,请你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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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一百零三章 闵家赔罪疑云重重
第一百零三章 闵家赔罪疑云重重
佳音还摸不着首尾,就见那银票上清清楚楚写着五百两纹银,她就傻眼了:“伯父,您这是何意?”
闵老爷一抱拳:“阿音姑娘,还望你不计前嫌,能继续与闵家合作,千万莫断了生意往来,这些银子就算是老朽给你赔罪的。”
怎么闵老爷如此害怕佳音不肯与他继续合作?
佳音愣了一瞬,冷笑道:“既然伯父愿意与婚介所继续合作,就没有违约一说,您这些银子,莫非是给我的医药费,以抵偿我在顺天府挨的板子?”
闵老爷赶忙站起身:“阿音姑娘,老朽已知错,若姑娘觉得这些银子还不够,请姑娘随便报个数,只要老朽拿的出来绝不会推辞。”[WWW。WRSHU。]
佳音越发纳闷:“伯父,你和我说实话,究竟为何给我这许多银子,莫非有人要挟你不成?”
闵老爷连连摆手,忙不迭地。作揖道:“万万没有此事,但还望姑娘能体谅则个。老朽从祖上手里接下这份家业,只盼着能发扬光大振兴门楣,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初兰她闯下大祸,那可是欺君灭门之罪,眼看因她一人只过就要累及全家上下,那礼部尚书又步步紧逼,我闵家几十口人呐,老朽担不起偌大的责任,迫不得已,才供出姑娘你替我闵家抵罪。如今,真相大白,老朽追悔莫及,旁的也没有什么可补偿姑娘的,所以老朽才拿出这些银子……”
佳音思来想去,从闵老爷话里找。不出破绽,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道歉,且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来此的目的已经解决,便不欲久留,将银票放回几上,起身道:“伯父,过去的事我看在初兰的份上就不追究了,银子我不能收,您还是拿回去罢。”
闵老爷急道:“阿音姑娘,你不收。银子便是不肯原谅老朽,还望你给个话,我也好给人交代。”
“交代?给谁交代?”
“这……”闵老爷失言,后悔莫及,期期艾艾地不肯说实话,。初冬天气,额上竟浮出一层虚汗来,只搪塞地求道:“姑娘,求你给闵家一条活路吧。如今,事情已经败露,我闵家犯了欺君大罪,幸喜当今圣上仁慈,目下只撤销咱们皇商的资格,闵家的玉器是再不能进宫了,几家店铺也是风雨飘摇勉力支撑,还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查封。现闵家的生死存亡都在姑娘一念之间,若姑娘再不肯松口,闵家的生意就真的完了!”
佳音听了个莫名其妙,自己如何能左右闵家的生。死?莫非闵老爷经历丧女之痛,脑子已经糊涂,才会信口胡说?
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苦苦哀求自己,便是佳。音因为他在顺天府差点被打死,也不忍心出言责怪。问又问不出个实话,满心狐疑无法解惑,只好敷衍道:“罢了,伯父,这银子就算是闵家诬陷我一场,给我治伤的费用,我就收下。咱们好歹在生意上有合作,以前的事就休提了。”
闵老爷大为感。激,一叠声地道谢:“多谢姑娘保全我闵家,以后,但凡姑娘在生意合同上有什么要求,老朽绝不推诿。”
佳音突然问:“伯父,你们闵府可有的管家叫黄敏中的?”
这话一问出口,闵老爷脸色更灰败,半晌无奈道:“阿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