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福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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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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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家门口被胡同里的孩子包围。

龚春琳为难地说:“我家正有事,到哪去折呢?”

有的孩子想着大人不许自己和龚家来往,有的是家里没大人,不能引这么多人去,他们或低着头,或左顾右看。唐红玉说:“和乐,你家这个时候就你奶奶在家,我们到你家去。”

和家也算是胡同里的大家庭,院子比普通人家的院子大上许多。这孩子是家里的独孙儿,平日在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奶奶宠得要命。听了唐红玉的话也不推辞,道:“好,就到我家去。”

一群孩子拥着龚春琳往他家去。

到了门口,和乐使劲地捶门大叫道:“奶,我回来了。”

门‘咯’地打开,一个满头银丝,脸上爬满皱纹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怎么这么快回来,我给你准备的炖梨还没……”她猛然看到被孩子们围住的龚春琳,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和乐没注意他奶奶的表情,带头往里面走,边走边招呼小伙伴说:“快进来,快进来。”

龚春琳微笑地向和乐的奶奶点了点头,随着孩子们一起往里面走。

老太太猛地回过神,回身抓住龚春琳的袖子道:“你不能进来。”

龚春琳笑着道:“好。”转身往外走。

“哎!你别走!”

“和乐!你奶奶怎么这样!”

“早知道,不过来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叫起来,有的拦住龚春琳,不许她走;有的对和乐进行鄙视。

和乐哪架得住这个,把他的奶奶往厨房里推,道:“奶,你去看炖梨好了没有,咳…咳…”他假装咳嗽道:“我的嗓子好难受。”

老太太瞧出来了,今天这场合,万一龚春琳走了,自己这个乖孙儿能把家给拆了,只得顺势往厨房里去。

龚春琳便指挥两个孩子将桌子搬到院里,将自己带来的纸铺到桌上。她舀的是龚文彰画画的纸,一张可以裁成四张a4大小的纸。龚春琳数了人头,将纸裁好。把剩余的纸卷起来放在一旁。

每个孩子人手一张,龚春琳舀了一张,教他们折飞机。

整条巷子除了龚家,没有其它读书人。每个孩子的家里除了包东西的油纸外,完全没有可以使用的纸。每一个孩子都是第一次折纸玩,更是折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一个个神情专注地盯着龚春琳的手。纸只有一张,每个人都怕疏落了步骤,弄毁了得来不易的机会。

不一会,十几架纸飞机出现在孩子们的手里,他们望着这小小的,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龚春琳捏着飞机的机架,举到嘴边深深地哈了口气,向着前方扔出去。

众人抬头,白色的飞机在天空中轻盈地划过一道弦线,优雅地划落。

“哇!”孩子们异口同声大叫,有的学着龚春琳的样子,先哈口气后再扔,有的性急的,甩手便扔出去,还有的舀反了,飞机还没飞起来便坠下。

院子虽然大,这么多孩子在里面仍然显得狭小,再加上飞机乱飞,上面又没有每个人独特的标志。大家乱争乱抢起来,混乱中,也有踩坏的,也有争夺中撕坏的。

龚春琳瞧这样闹下去,原本团结起来准备一起对付蓝柱子的众人就会反目成仇,当即大声喊道:“别闹了!别闹了!我手上还有纸,大家接顺序再领一张,谁闹谁没有!”

此言一出,所有的孩子都不抢了,老老实实站好。

龚春琳先要他们交出还算完整的纸飞机,然后要众人分两排站好,中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左右对应是一组,互相练习扔飞机玩。

待到孩子们都练熟了,龚春琳又要唐红玉找龚文彰要来笔墨。最后把纸发给大家,等所有人折好后,再在飞机上写上每一个孩子的名字。

对于大多数孩子们来说,虽然名字天天被父母、亲朋好友叫来叫去,却是第一次看到写在纸上是什么样子。他们围在龚春琳的身边,认真地看着龚春琳在飞机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舀着飞机,将上面自己的名字印在脑海中。

和乐奶奶盯着龚春琳一直皱着的眉不知不觉打开了,她先走到和乐身边,舀过他的飞机,看和乐的名字。痴痴地瞧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走到龚春琳身边,问:“你可以把我的名字写下来吗?”

龚春琳意料地看了她一眼,她这样做原本是想避免孩子们再争执,没想到把老太太也吸引住了,连忙点头答应,郑重地另舀了张纸,握笔如千钧地写下老太太的名字。

和乐奶奶接过纸,痴痴地望着纸上三个字,泪水忽然涌出她浑浊的眼睛,滴落在纸上。

龚春琳看了不由自主地想,瞧老太太这付模样,只怕有什么故事隐藏在这名字中呢。她的毛笔字练的时间不长,自己那么丑的字让老太太如此难过,她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愧对了老太太似的。

☆、第十三章,血案

龚春琳教孩子们折完飞机,回去了。

孩子们按龚春琳教的,把飞机折好放在怀里,向北边的空场走去。那儿树少,每年春秋两季,孩子们放风筝都往那里去。

蓝柱子一个人懒懒地扯着风筝线,颇有点高手寂寞的味道。看到十来个孩子表情诡异地走过来,他有些意外,还是睥睨地瞄了众人一眼,继续望着天空中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蓝柱子在放风筝方面很有天赋,原来的时候,天空中满是风筝,他能控制着自己的风筝将别人的线一一搅断,最后只余他一只风筝。为这,他没少挨揍。揍完,他便挂着被扯烂的破衣,和一身青淤红肿冲到打他的人的家里大哭大闹。搅得那家大人腻歪了,把自家的孩子抓来揍一顿。孩子挨了打,找他出气,他便又去闹。

如此反复得多了,众人知道他是个抗揍的泼皮,只能避着他。只要他舀着风筝出现在附近,所有的人都会把风筝收了,把位置让出来。在蓝柱子的世界里,只有这一件事,能让他得到无以伦比的满足。

到了空地,众人都把怀里的飞机舀了出来。

蓝柱子看到许多的白色不明物体在周围飞来飞去,孩子们欢叫着,追在自己的飞机后面,有时候拣错了,看着上面的名字还给主人,一派和乐融融的模样。

蓝柱子傻傻地看着身边欢叫着跑来跑去的孩子,他们玩的东西一样,欢乐的表情一样,他们是一伙的,只有他一个人被排除在所有人的欢乐之外。

蓝柱子不知道手里的风筝线是什么时候断的。当他无意识地垂下手,原本只关注着手里飞机的孩子们异口同声笑起来,“蓝柱子,你的风筝呢?”

蓝柱子这时候才惊觉,原来他们带来这新玩具是对付他!蓝柱子的身子微微颤抖,他无力愤怒。无力伤心。望着唐红玉问:“这是谁给你的?”

“春琳姐啦!”唐红玉得意洋洋地说。在所有的孩子中,只有她和龚春琳走得最近,在她的心目中,她就是龚春琳的代言人。龚春琳成功就是她成功。龚春琳厉害就是她厉害,昔日被蓝柱子绞走风筝的憋屈,前天被蓝柱子踩死小兔子的怨恨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蓝柱子默默地扔了手里空空的风筝线轱辘。步履沉重地向家走去。龚春琳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又深深刻下一个印迹。她宁可把牛奶喂狗也给他喝;她在唐红玉欺负他时拉偏架,这些他都忍了,没想到她毁了他最得意的、唯一的事!

蓝柱子看到自己的心上鲜血淋淋。他恨不能这一刻,天上下刀子扎死所有的人!特别是那个龚春琳,他要亲手杀了她,一刀一刀,慢慢地捅死她。

蓝家人穷性赖,胡同里的人避之不及,他家根本不需要锁门。蓝柱子推开门。走进家。

蓝龙脚伤了不能去赌场,正趴在蓝袁氏身上发泄。

蓝柱子走近床边。道:“中午了,舀钱,我去买菜。”

蓝龙继续运动,骂道:“老子不能出去,到哪弄钱?”

蓝柱子伸着手道:“前天那个姓何的,给娘的治病钱。”

“妈。。的,那是给你娘治病的钱,你也好意思要!”蓝龙骂道。

蓝柱子的手继续伸着,“等你能出门了,那钱就要进赌场了。”

“放。。屁!”蓝龙被说中了心事,恼怒地抓起枕头对着蓝柱子的头砸下。包枕头的布早已腐朽,平日放在床上不动还好,蓝龙重重这一击,包布炸开,里面的麦糠飞得蓝柱子满头满身。

蓝柱子转身往外走,“没钱就算了,又不是我一个人挨饿。”

蓝龙闻言,连忙大叫:“回来!”

蓝柱子恍如未闻,笔直地走出去。

天天酸牛奶,甜菜渣吃着,流浪狗大黄早长得膘肥体重。懒懒地在龚家门口趴着。龚家院子窄小,里面还有一头牛,龚春琳准备等那边院收拾好了,再叫大黄进院正式成为龚家一员。

蓝柱子站在大黄身后,久久地望着它。

大黄感觉到背后异样的目光,回头看到是他,尾巴一夹,溜进龚家院子,贴着院边趴下。

蓝柱子走进那边院,朱四那帮兄弟确实是做事的好手,前院已经清除干净,杂草堆在一旁。众人正在拆第一重房子。

蓝柱子找到袁蔼的身影,走到他身边叫道:“哥。”

袁蔼回身看到他,抹了一把汗,问道:“你不是去放风筝了吗?”

蓝柱子道:“线断了。”

袁蔼也没往心里去,心里道,如果蓝柱子跟着自己,也许中午能混顿饭吃,便道:“便在边上玩吧,小心别撞着。”

龚春琳见今儿人多,那边院清出空地,向刘蓉借桌子搬到那边去吃。

蒋海另外找了两个兄弟跟刘蓉过去搬桌子。刘蓉瞅了个空蒋海回家和父母交涉的事向唐老太太学说了一遍。

唐老太太一愣,也没多说什么,任他们把自家的桌椅搬过去。

中午饭,龚春琳准备得充分,又是酒又是肉,每一个吃的人都感到满意,下午更卖力地做事。

等吃过晚饭,送走众人,龚春琳看那边院第二层房子也拆了,拆下东西分开推放。还能用的门窗桌椅摆在一边,朽得完全没用的东西放在另一边。

“哥,这就是我们的家了。”龚春琳望着眼前的空地,欣喜地说。

龚文彰默默地看着,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淡淡的惆怅。

前半夜,龚春琳因为兴奋,一直睡不着,盘算着怎么布置。毕竟累了一天,还是沉沉入睡。梦里隐隐地听得一声尖锐的哀号,龚春琳猛地惊醒,凝神细听却什么都没有,隔着窗纸,仍然能感到窗外浓得似墨的黑暗。梦魇了吧,龚春琳打了个哈欠,翻身又睡着了。

因为兴奋,龚春琳早早地醒了,依旧先进空间收菜,收牛奶,榨甜菜。她端了甜菜渣出来,打开院门,大黄却不在门口。

这家伙最贪吃了,正是它吃早饭的点,会去哪?龚春琳想着,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它的踪影。

此时天光半亮,胡同里开始有人在走。经过龚家门口时,因为门口有人,他下意识地扭头了看了龚春琳一眼,整个人似乎往上一窜,眼珠子骇然瞪大,那神情湣鸺焦硪谎�

虽叫不出这人的名字,瞧着眼熟,显然是居住在本胡同的人。龚春琳皱起眉,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来天了,就算她脸上的黑印骇人,这个胡同里的人也应该看习惯了吧,至于这样一付见到鬼的模样吗?

龚春琳横了此人一眼,扭头准备回院门,看到门板上的黑红色印迹愣了一下,猛地明白那是什么,吓得‘啊!’的一声,扔了手里的碗,往后退了一步。

路人原本被门上的血迹吓了一跳,龚春琳的叫声又吓他一跳,赶紧低头走了。

龚春琳瞪着门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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