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房。玉露若是料得不差,圣上或许会免了王爷的工部差使,转而到上书房听政,这是第一步,若是王爷真儿个能让圣上满意,朱批之权或许圣上亦会给予,不过真到了那时,必定是圣上已然到了最后时刻。”
厄,老邬这话太过惊人了,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兄弟们立刻就能联起手来,跟整倒太子一般整自己了。胤祚一想起当初太子被兄弟们百般设计,最终落得个没下场,心中顿时一寒,脸上的笑都僵住,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苦笑着道:“邬先生这话太过惊人了些,本王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取舍。”
“圣上英明,行事如高手布局,往往于不经意间显出厉害手段,一个应对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林轩毅微笑着说道:“朝堂之治首在吏治,吏治清则天下安,吏治浊则天下乱,礼部虽是居首,不过是起教化之功罢了,关键还是吏治。圣上令王爷两次代天子行事不过是让王爷熟悉一下礼部事宜,以备咨询,倒也没有其他的用意,王爷无需在这上头想得过多。至于吏部,呵呵,若是厉河料得不差,待王爷出了差使回京,圣上必然会借小过免了王爷的工部差使,让王爷进上书房听政乃至议政,先抑后扬原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王爷心中有数即可。”
嗯,老林同志这话听起来就符合老爷子的一贯行事作风,工部差使没了也就没了,想来老爷子也不会将已然成了型的工部再放给其他阿哥去管,再说工部里头都是咱的人,有没有这个差使其实已经无关大局。倒是邬、林这两位谋士着实厉害,从一点儿蛛丝马迹就能推算出如此多的东西,幸好这两位都在咱的手中,若不然,嘿,那后果可就……胤祚心中对邬、林二人的才干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两大谋士都如此说,这事儿只怕也有八、九成是会发生的了,心中虽是有些子兴奋,可毕竟头脑还算清醒,想了想之后,接着问道:“若真是如此,本王倒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老四那头,嗯,老四那头该当如何?”
“高手行棋总是留有后手,四爷不过是备补罢了。”邬思道轻笑了一声道:“王爷之才圣上心中已然有数,原也无须再试,不过想要治天下光有才却是不够的,圣上还想看看王爷的德。”
德?咱好像不缺德吧?不过若是想让老爷子满意,这方面怕是有些子难度了。娘的,一帮子兄弟都跟疯狗一般,咱若是稍有退让,那群混帐就敢爬咱头上拉屎拉尿,宽容大度这玩意儿咱可玩不起。胤祚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事情怕是有些棘手,本王头疼得紧,有些想不下去了,该如何应对,还请二位先生直言罢了。”
“此事却也不难,就五个字——对事不对人,但有这一条,王爷便可保无忧。”林轩毅笑着说道。
对事不对人,嘿,这话说起来倒是轻巧,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了,兄弟们手中的事儿都不少,哪有那么容易分得清其中的轻重,真要是到了不成的时候,该整的时候照样得整。胤祚摇了下头,并不怎么认同林轩毅的意见,只是这会儿事情毕竟还没发生,多说也无益,想了想道:“嗯,本王今儿个无事,索性就议议老四即将搞出的那份折子罢了。”
头前胤祚在后院中的“艳遇”,自然有下人们传到了邬、林二人的耳中,两位谋士都知道胤祚说的无事不过是不敢回去面对一群“河东狮子”罢了,却也不点破,相视笑了一下,那脸上的笑容不免都有些子诡异,瞧得胤祚浑身不自在,还没地方喊冤去,只能自嘲地陪着笑了起来。
“摊丁入亩的策子算是四爷最后的搏命一击罢了,虽说在河南一省能行,真儿个到了推而广之的时候必然会出大乱子,八爷绝对不会看着四爷得手的,朝议之时王爷能帮不妨帮着四爷一些,先让折子通过了再说,至于真儿个到了实施之时,王爷的门下也可以配合着整整,但也不必太过用心,保持个中游就成,其它的事儿自然有八爷会去忙乎。”林轩毅淡淡地说道。
“不错,厉和兄此言有理,四爷这折子原本就是冲着官绅去了,即便八爷不插手都未必能成事,更何况还有八爷在,一旦强行实施,必然遭到各地的反弹,真到了那时,只怕四爷有得苦头吃,王爷能在面子上帮着四爷一些却也是可行之策,至少不会失了圣心,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话,今年内,这事儿只怕就将闹了起来,到时再随机应变也还来得及。”邬思道也紧接着说道。
面子上?嘿,对头,咱面子上帮着点也好,让老四跟老八去斗个两败俱伤,咱再出面做做好人,这买卖倒也能做得过去。老四办事认真,原本算是不错的干才,可惜遇到了咱,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胤祚乐了一下道:“好,这事就这么定了,若是真到了老四上折子的时候,本王倒是不介意帮着推他一把的。”
这会儿能议的事儿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八旗商号的事儿因着刘明川、王豪两人都不在,原也无法详议的,只不过胤祚不知道那帮子“河东狮们”走了没,也没敢就这么回了后院,硬是在书房里头跟邬、林二人扯着闲话,直到事先派去察看动静的小丫环回报——客人们都走了,胤祚才晃晃悠悠地直奔后院而去。
“恭喜王爷又得新人了。”兰月儿一见到胤祚进了房,巧笑嬉嬉地调侃了胤祚一句。
啥喜可恭的,就那个小野丫头,十四岁就打跑了十几个上门提亲的媒人,愣是闹得满京师都没人敢上门提亲的货色,真到了府上还不知道会闹出啥勾当来呢。胤祚心中有些懊恼,翻了下白眼道:“嘿,你就不怕咱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兰月儿跟胤祚已是多年的夫妻了,对胤祚的心思还是能猜到一些的,此刻见胤祚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自然是知道胤祚在想些什么,笑着解说道:“爷别急,妾身跟明兰算是手帕交了,多少还是知道她的事儿,明丫头不是像外头传的那般不堪,性子野了点是真,可还是个明理的人,这一点妾身还是清楚的。”
呵呵,生在这个时代就是好啊,三妻四妾地也算是常事,家中若是有个贤妻,男人们纳起妾来都理直气壮地,这事儿若是搁后世一准就是闹离婚的份儿。唉,只是这野丫头却不是咱纳的,是老爷子硬塞过来的,虽说是一番好意,可也得考虑一下咱的承受能力对不?不过这事儿还是有些怪了,咱明明没交代手下提这个丫头,咋会传得满京师都知道了,这里头究竟有啥蹊跷?胤祚头前愣是没好意思问邬、林二人这事儿是怎么来的,到了自个儿房中,就有些子憋不住了,一头躺在床上,看了眼兰月儿道:“性子野就野点,到了咱府上就得守咱的规矩,若是不然,嘿。不过这事儿有些怪,谁吃饱了没事儿愣是将这野丫头跟咱扯上关系了,真有些想不明白。”
兰月儿噗嗤一笑,看了眼胤祚道:“明丫头早就看上了王爷,都等了王爷好多年了,这回啊,可算是如愿了,若不是九妹……”兰月儿似乎发现自个儿有些说漏了嘴,立马停下来不说了。
嗯?胤祚猛地坐直了身子,狐疑地看着兰月儿,冷笑了一下道:“该不是你跟九妹一道出的馊主意吧?”
兰月儿见胤祚面色有些不愉,倒也不敢隐瞒了,笑呵呵地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明兰从小就跟着温宪格格等人一道厮混,没少听温宪格格吹嘘胤祚的英明神武,打小了起就仰慕胤祚,始终存着嫁给胤祚的心思,这才会有打跑那帮子上门提亲者的举动。小丫头的心思不单温宪格格知道,即便是兰月儿也是清楚的,可这等事儿哪能摆到桌面上来说,再说谁也不知道胤祚是怎么想的,这事儿也就拖下去了,赶巧胤祚这回整出了个要纳侧福晋的风声,温宪格格出了个主意,趁着这股风,将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地,闹得满城皆知,原本是打算上门来跟胤祚摊牌的,可没想到老爷子如此快就下了诏书,也算是遂了明兰的意。
恶寒!竟然被温宪那个丫头给卖了,娘的,这是啥世道啊。到了这会儿胤祚除了苦笑之外,还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兰月儿还在身边,叹了口气问道:“小月儿,你不吃醋?”
兰月儿笑了一下道:“爷,按祖宗家法,爷须得有四位侧福晋,这是成规,断不可违的,与此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让明兰来,多少还是知根知底的,妾身也能放心得下。”
胤祚彻底无语中……
第二百六十二章 相见欢(上)
四月已然是初夏了,雨季刚过,天晴的很,春雨滋润过了的草木茂盛得浓密,将起伏的山峦染成了青碧的一片,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鸟雀在林子里叽叽喳喳地闹得欢快,一只略显得肥胖的野兔蹦蹦跳跳地在山道旁的草丛间戏耍着,享受着初夏暖哄哄的阳光,井陉古道上一片祥和的景象。突然,那只肥胖的野兔竖起了耳朵,如同人般两腿立了起来,略带一丝紧张地看向古道的远端,接着快速地伏下身子,一头冲入了茂密的草丛中消失不见了,远处山弯处一阵马蹄、车轮声响起,旌旗招展,一支千余人的带甲骑兵簇拥着十数辆马车滚滚而来。
“阿玛,海大吗?”逸雪郡主赖在胤祚的怀中,巴扎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大,很大,比小逸雪的眼睛还大。”胤祚疼爱地捏了捏小逸雪的鼻头,笑呵呵地回答道。
“哇,好玩吗?”小逸雪可爱地皱了下小鼻子,追问道。
“好玩,等你看到了不就知道喽。”
“那大海船有多大啊,有没有咱家里的承月楼大啊?”
“哈哈,大得多了,你啊,这些问题都问了几十遍了,自己去看看不就都知道了?”胤祚摸了摸小逸雪的小脑袋,笑呵呵地说道:“乖,睡会儿觉,再过几天就到了,阿玛一定带你上船出海去玩成不?”
“嗯。”小逸雪使劲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安静地伏在胤祚的胸口睡着了。胤祚轻拍着小丫头的身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海是什么?是希望,是财富,是未来,当然也是风险,一个不敢面对大海的民族永远是个没有希望、没有血性的民族,落后就得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现如今的大清高层都已经尝到了大海所带来的甜头,也都有了纵横大海之心,但这却还只是初步阶段,谁也不敢保证将来还会是如此,毕竟儒家的保守思想根深蒂固,并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得了的。康熙老爷子算是开明之帝了吧?但他之所以能同意开展海运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若是平葛尔丹之战耗尽了国库,清欠又没有见效,老爷子未必就会同意大规模开展海运。将来若是咱上了位,海运自然是不会停止的,可若是其他人上了位,那可就难说了,再者,自己又如何能保证自家的子孙后代也能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弘扬或许能,可他的孩子也能吗?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还真是件头疼的事情。
小逸雪在胤祚的怀中翻了下身子,小嘴中含糊地说起了梦话:“十四叔,我的礼物呢?”顿时将胤祚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胤祚爱怜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哄了声:“有呢,一定有的。”心中却暗自有些好笑:这小丫头连做梦都忘不了要礼物,还真是有意思。呵呵,老十四这回算是赚大发了,一顶郡王的帽子就这么轻易地到了手,勇郡王?竟然不是大将军王,嘿,这历史还真他妈的全乱了套了,老四想来也该上不了位了罢,不过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