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气不过,鳌拜,还有苏克萨哈,一个个的拿朕当傀儡,在朝堂上公然藐视皇帝,还真当朕是个傻子了!”姚茜换了个勉强能用的茶杯给他重新泡了杯茶,不以为然的浅笑道:“鳌拜和苏克萨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平日里也是不对付。但是一旦涉及共同的利益,那可就是强强联手了。魏大人的事儿可不就是最好的教训?
皇上且放宽心,您不动,那两个肯定会先沉不住气,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去。”这里交代一下,魏成谟被鳌拜给挤走了,就魏成谟那性子还真是不讨人喜欢,满嘴之乎者也,姚茜见到他就牙疼。被挤走了也算是好事吧,那家伙只是个文官,在清朝初期汉人的地位是很低下的,手里一点权力都没有,平白的让玄烨窝囊。
玄烨点了点头同意姚茜的看法,随即想到当初的四个辅政大臣在太皇太后以及先皇榻前的信誓旦旦,不由得牙疼。忍不住手里一使劲儿,那茶杯又碎得不能再碎。姚茜已经淡定到麻木了,算了,他自己想做这个败家子儿,自己何必死扣,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都康熙三年了你才想明白……)
“喜儿,果然就是像你说的,人的野心都是被养出来的。当初先皇榻前四辅政大臣的忠心耿耿,朕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那语气,讽刺到不能再讽刺的地步,一听就知道是动了杀心,满是杀气。
姚茜嗤笑,很是不屑。本来嘛,她就没把那几个老骨头当回事儿,只不过是为了磨练磨练玄烨才忍着没有出手的,若是由她出手,又何须忌讳什么著姓大族,便是一夜之间灭族也不是难事,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就让玄烨自己操心去吧,反正没有自己他还是那个康熙大帝,照样能成功。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誓言了,便是说的再好听也是哄人的。这世道从来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发了毒誓又能怎样,最起码逍遥了一辈子,谁还会管他死后下不下地狱的,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玄烨低低浅笑,“喜儿的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哼,鳌拜和苏克萨哈朕倒是不怕,朕就是摆明了态度要和他们死磕到底,就是那个一把骨头的索尼老头,仗着自己年龄大,是最滑头的一个,让人抓不住。相比起来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遏必隆就不够看了。”
遏必隆?姚茜想了想随即无声浅笑。开国功臣额亦都之后啊,说起来遏必隆这家伙真的很二,风吹两边倒没一点主见,为了巴结鳌拜让自己进宫的女儿也就是后来的孝昭仁皇后,苦逼的康熙第二任皇后,终生无子嗣,只当了半年的皇后认了鳌拜做干爹,否则孝庄太后怎么会选择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做皇后呢,实在是遏必隆太二了。
他的做法太欠虐了,所以连带的他的女儿也很二。也就是后来居上的温僖贵妃有点脑子,身居高位硬是抗过了康熙的审查生下来十阿哥胤俄。这家伙看起来神经大条实际上最是精明,虽然九龙夺嫡站错了队伍,到底是仗着背后宗亲的势力,使得雍正没有下死手,拖到了乾隆朝。
比起他那上吐而死的八哥,下泻而死的九哥实在是好的不止一星半点儿。就因为遏必隆的二,康熙亲政除掉鳌拜以后,立即翻旧账,你女儿是皇贵妃是皇后都不行,直接将遏必隆双规了。这个二货也是不会教儿子的,确定了小儿子阿灵阿做族长吧,阿灵阿也是二货一个,九龙夺嫡又站错了队伍,虽然后来有了一个乾隆老妈,到底是钮轱禄氏的旁支,一点忙帮不上。钮轱禄一族也就从此消沉了。说起来钮轱禄这一族就是个二货集中营啊……
晚间里,姚茜铺好了龙床正要伺候玄烨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朝真是太TMD苦逼了,对此姚茜怨念很深,那四个老不死的想动手就快点嘛,架着玄烨这个傀儡一点事都不能做主,还要受此煎熬。外边却是蹬蹬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着舒灿的惊呼声,“主子爷,慈宁宫那边儿派人来,急着主子爷过去呢。”
姚茜微蹙眉,喝道:“干什么大呼小叫的!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还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舒灿吓得连忙憋在一边装无辜,天知道她作为孝庄的卧底连玄烨都不怕,偏偏怕这个第一大总管喜儿。一根大棒加一根萝卜的教育政策是很成功的,从舒灿如今屁都不敢放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玄烨噗嗤笑出声来,“喜儿真是会调—教人啊。”姚茜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对舒灿道:“凭你是哪边儿的人面子上的工作也要摆足了,没得让人笑话乾清宫没规矩。”舒灿双腿发软,心中哀嚎,得了吧你个大总管,谁管你要不要面子的,就你那天下第一扣(劣质茶杯)的特性早就把乾清宫的脸面给丢光了。
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眼线,但是在孝庄和姚茜的强强联手下,硬是躲过了鳌拜等弄臣的监视。和玄烨两人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慈宁宫。哎,这日子苦逼的简直没发过,见一次奶奶的面儿说的什么话还要被监视偷听,现在像做贼一样。至于舒灿舒柳,姚茜根本就不担心,她相信孝庄调—教手下的能力还是有的。
慈宁宫里,本来就不喜奢华的宫殿今天却显得格外的凄凉,玄烨和姚茜一进去就看到孝庄笔直的后背。手里的拐杖与大理石地面保持垂直的角度,这一刻,在孝庄的身上迸发出了两人从没有见识过的刚毅……和萧索。玄烨皱眉,事情有些不对劲。皇祖母为何会急着宣召?姚茜眉角狠狠一抽,闭上眼睛,“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玄烨讶然。
☆、苏茉儿
孝庄突然的转过身来,方才沉浸在回忆中的魂不守舍马上不见,双眼焦距对准了跪在面前的姚茜,“抬起头来!”声音一如往昔的刚毅果决,不带一丝的异样。女强人的孝庄永远都会用她坚强的一面去面对任何人,不论什么时候,亦,不论生死。
姚茜听话的抬起头,如今她这幅身子已经满11岁,营养丰富锻炼充足,这几年身高往上抽了不少,已经有一米五八,玄烨看她的时候都要仰着头。(都好几年了还是超不过姚茜,发育晚的玄烨你伤不起呀伤不起……)模样也已经张开,唇红齿白,凤眼挺鼻樱桃小嘴,端的是风流倜傥,偏长微微上卷的眼睫毛更像是带了电一般,只消一眼就能将人电的浑身骨头发软,翩翩佳公子一枚。
孝庄缓缓的走向姚茜,一步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似乎落到了姚茜的心里,姚茜突然留下了眼泪。那个人,只怕是已遭不测了吧?历史上的苏麻拉姑亲自对玄烨“手教国书”,并且亲自抚养了万哈琉氏所处的十二阿哥。
在十三大起大落,十四兄不兄子不子的时候,十二阿哥安然度过九龙夺嫡的岁月,是继老五老七这两个残疾(一个脸上有伤,打仗打得,一个脚上有疾,胎里带的)后,唯一安全身退的阿哥,至于后来的十五十六十七年纪相差太大,根本就没沾上边儿。
虽然雍正嫉恶如仇对他不参加任何党派表示亲近,到底腹背受敌的时候十二也没站出来,于是雍正将他晾了起来,一直留给了乾隆当了个大总管,也不知道是管的内务府还是宗室。苏麻拉姑……她应该活到康熙四十几年的,为什么现在却去世了?究竟是谁害了她?
那个总是一脸淡然的女子,她是整个清宫里的传奇,尽管跟着孝庄手上沾满了太多的鲜血,依然淡雅如菊,清新如兰,好似那淤泥中的荷花,纵使杀戮万千,依然有着赤子之心。姚茜是个冷情的,就算是奉了玄烨为主子,到底是算计和利益多一些,唯有苏麻拉姑,那个明如镜,澄如雪的女人,给了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有红颜知己的惺惺相惜,有姐姐那般疼爱的错觉,有母亲宠溺的家的温暖,这些都是曾经作为杀人机器的姚茜所不曾拥有的,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想要……
孝庄带着长长黄金指套的右手重重的按在了姚茜的肩膀上。似有万千话语想要嘱咐却不知如何开口。玄烨这才想起来之前给自己的违和感是什么——少了一个人!“皇祖母,苏麻呢?”他不自觉声音已经带了颤音,聪明如他即便想要自我否定,姚茜和孝庄的态度也足以说明一切。
孝庄缓缓的闭上双眼,不甘道:“苏麻她……死了!”如五雷轰顶,玄烨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姚茜也脱力般蹲了下去。“苏麻……”玄烨想要哭,眼睛却酸涩之极,平日里积蓄甚多的金豆子今天却流不出来。“她是为了救哀家。一杯毒酒下肚,无力回天!”
孝庄也是痛心之极,苏麻拉姑虽然只是个大宫女,但是整个大清王朝的人都很清楚苏麻拉姑对于孝庄来说意味着什么。如今的大清内有鳌拜三藩之祸,外有蒙古虎视眈眈,孝庄的苏麻拉姑,绝不能死!孝庄轻轻的拍了拍姚茜的肩膀,收敛了自己愤怒的情绪,板起脸淡淡道:“看哀家,都糊涂了。苏麻哪里会死?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
闻言玄烨瞪大了眼睛看向孝庄,“祖母这是要喜儿做苏麻姑姑,不许透露死讯吗?”孝庄微微点头,沉默。玄烨已经吓得是六神无主,苏麻拉姑对他来说相当于半个妈,就好比当初佟妃的去世,令他心如刀割,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姚茜的反应要冷静一点,对着孝庄行了叩拜大礼,“苏茉儿,拜见太皇太后!”我是苏麻,但又不是苏麻。我尽了苏麻拉姑的责任,但做不到对孝庄的忠心。我是玄烨的苏茉儿,不是科尔沁的苏麻拉姑。历史,究竟有几分真实,若这只是红楼一场梦,是否证明我会以嫔位下葬,死于康熙四十几年……
乾清宫大总管喜儿突然暴毙。康熙帝允之厚葬。没有了喜儿的日子里,总是觉得这乾清宫太冷清,玄烨不自觉的经常出身发愣,脾气古怪。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全都加紧了尾巴,生怕扫了台风尾。被打发出去几个上杆子巴结的人,剩下的也就老实多了。
慈宁宫那边儿,苏麻拉姑病重的消息并没有封锁,落在脑子精明的人眼里,又是一番权力较劲,暗暗推测这风向到底是偏向哪边儿。这一日下朝回来,玄烨心头火冒的很厉害,但是他经历了那么多已经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乾清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就遭殃了,那种要将人凌迟处死的冰冻眼神一直紧随在身后,大夏天的浑身直冒冷汗,谁让玄烨没事做呢,朝廷上的事情根本就轮不着他管,后宫里自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他一个大男人沾不上边儿,鳌拜才不会让他成才,巴不得他长歪了,所以没事做的玄烨只能用眼神来出气。
“怎么了这是?这满宫的奴才,也太懒惰了吧?也不说在主子跟前儿伺候着。”玄烨闻及这个声音浑身一震,狂喜喊道:“苏麻姑姑!”没错,这就是苏麻拉姑的声音,难道姑姑没死?玄烨疾步冲出门外,就看到苏麻拉姑站在门外笑脸盈盈的望着自己。“姑姑——”玄烨只觉得心里一酸,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冲进了苏麻拉姑的怀抱里紧紧的抱着她一尺七的小蛮腰,拱了拱脑袋撒娇,好面子的把眼泪偷偷抹到了苏麻拉姑的衣服上。
苏麻拉姑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乾清宫,顺手倒了杯茶水给玄烨。玄烨眼神一暗,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麻拉姑。一米五八的身高,脚下踩着三公分的花盆底儿,穿着与往日有些不太一样,颜色偏于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