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现在的状态……记得多年前与凌肃被老爷夫人拆散后,姑娘就这样没日没夜的站在露台上……
她有些担心。
姑娘可能是前世欠了他的,先是被休现在又莫名其妙的遭他驱赶,纵然这般冷酷无情,这般无理取闹,姑娘却仍是放不下他……
不过说来也怪,平日里顾三闲对人也颇为和气,对姑娘更是含情脉脉,却转眼变了脸,这般喜怒无常该不是药吃差了吧?
这样也好,趁机和他断了联系,是顾三闲赶姑娘走的,并不是姑娘不负责任,料顾太尉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她吩咐月月不让小喜进来的,只言姑娘病了,见不得生人。她早就料到顾三闲会遣小喜过来说情。他把姑娘当成什么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休想!原本就不看好他,这次更不能让他把姑娘撺掇了去。
听说赫祁那边突然不想打仗了,准备派使者前来议和,这么说韩将军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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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腊八,年就一天天近了。
农历二十开始按例扫尘。
此番除尘格外仔细,碧彤是力争要借此举除去嫣然阁的晦气,于是指挥着小丫头们将墙角床下及屋柱屋梁等处一年的积尘统统用扫帚清除干净,就连箱柜上的金属把手等,也擦拭数遍,直晃得人眼花方罢手。
碧彤领着一群人忙得轰轰烈烈,程雪嫣却只是偶尔站在露台上冷漠的看她们忙碌。
最近小喜不再来了,姑娘便连笑模样都没有了。
就连她有时也不免猜测一下顾浩轩的死活,不过仅一个嫣然阁便忙成这样,想来顾府也应是在筹备新年吧。
腊月二十三要祭灶,是除夕前最为热闹的日子。因灶神于此日上天,要向天帝禀报一家善恶之事,于是一大早便要请灶神。院内立杆,悬桂天灯。
白日里街坊叫卖五色米食、花盯、胶牙饧、萁豆,叫声鼐沸,直翻入院墙。
纵然每日里也短不了她们的嘴,可是这等诱惑如何抵挡?况每逢年节,主子们的脾气便好得很,于是小丫头们就纷纷央守门的小厮外出买点吃食。
闹了一日,至夜要请僧道看经,备粒涝罘埂⑻枪咸潜熬扑蜕瘢蘸霞姨娲剑盥碛谠钌希韵阍恪⒊炊埂⑺鬯侵镁圃阃磕ㄔ蠲拧W怨拧澳胁话菰隆⑴患涝睢保谑倾馗凶勇薨荩浴靶粮食衾保罹浴保剿憷癯伞T钌褚匠χ辗侥芊祷乇菊绞痹俳小敖釉睢薄�
虽然年年祭灶,热闹却是看不完的,只是满院的热闹却博不来程雪嫣的一顾,而且愈发没精打采起来。
那边府里的男子们忙着祭灶,这边大*奶奶曲乐瑶遣小丫头晴雪过来请程雪嫣到墨翼斋一叙。
程雪嫣正恹恹的躺在床上,吩咐碧彤回了请,只言她身子不舒服。
晴雪却在软帘外听得清清楚楚的,立刻脆声道:“我们奶奶正是听了姑娘身子不好才特遣奴婢请大姑娘过去。我们奶奶说了,冬日里人易困乏,越是躺着身子越沉,不如出来走走。况嫣然阁只有碧彤姐姐一个人,不够热闹,姑娘才会心情抑郁。如果姑娘不肯过去,我们奶奶就要带了墨翼斋上下一干人等来嫣然阁给大姑娘解闷……”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曲乐瑶是个话痨,这丫头也是口齿伶俐,振振有辞。这般热情,若是再推辞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府中到处洋溢着节日喜气,使得微冷的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心情似乎真的好了许多。
程雪嫣瞧着晴雪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终于忍不住打趣她:“墨翼斋整日里一定热闹得很,一个嫂子,一个你,我那哥哥恐怕也难再沉默寡言了……”
雪晴立刻大惊小怪的瞪大眼睛:“哪有?我们奶奶平日极少说话,只奴婢一人逗她开心,可是奴婢蠢笨,奶奶最近又学会长吁短叹了,至于爷……”
声音渐渐低下去:“更是少言寡语,而且基本看不到他的人影……”
看来想要忘记一个人真的很难,程雪嫣叹了口气,而且这个人就在距离自己的不远处,虽是看不到,却时时能感受她的气息,如此的牵挂,又怎能接受另一个女人?程仓翼不是她,可以逃离困境,将过去变成一场梦,可即便是她,就真的能把那已发生一切全然当做一场梦吗?
清冷的空气灌入胸口,仿佛撕破了久囿于心的浑浊困顿,一丝亮似是透了出来……
墨翼斋早已做好了迎新准备,无非是将新婚的喜气再加上一层。
刚推开门,曲乐瑶便小燕似的飞出来,拉住她的手,大眼水汪汪的对着她:“怎的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还得人家巴巴的去请了来……”
她一身喜洋洋的瑶红色攒心海锦衣配上欢天喜地的表情不由人不喜欢,可是细看去,她明显的瘦了,脸上也失去了光泽,那粉润润的颜色是用胭脂擦上去的,虽也好看,却少了自然。
这也曾经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现在却学会用虚假的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了。
大概是被瞧得不自在,她先是别开目光,后又笑了:“妹妹干嘛一个劲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最近瘦了?”
她倒毫不隐晦,又调皮的眨眨眼:“妹妹可是觉得我瘦了后更好看些了?”
要怎样无怨无悔的爱一个人才会有如此豁达的胸怀?程雪嫣很是感慨,不禁握住那只纤滑的手:“自然是更好看了,嫂子今日叫我来感情是要拿这天上无双地下难寻的美貌来气妹妹的……”
说着,作势要走。
曲乐瑶自然不会信她这句玩笑,托住她就往屋里拽:“好容易把你请来的,哪能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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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几章女主和小顾的言情要少些了,因为要解决程府的几件事,待某事发生之后,就云开月牙出了。
开始看书了,陷入裂状态。昨儿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看得我是死去活来欲罢不能。啥时也能写篇虐文,虐得体无完肤,精疲力竭,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就是虐你虐你虐你
188何者为幸
进得屋来,唤丫头们将新近送来的果品摆上几碟。
二人边吃边聊,倒也开心。
这工夫,一个穿绿袄的小丫头进了门,规规矩矩的施了礼:“大公子说祭灶完毕,便要回宫里去了,让大*奶奶不必等了。”
曲乐瑶正兴致勃勃的磕着瓜子,听此言一怔,却很快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程雪嫣不忍看她刻意掩藏的失落,忙掉转目光装模作样看别处,却在镂花的软榻上看到一个针线笸箩,便端了过来,其中一副特大号的鞋垫特别惹眼,便将其捡了出来,却是只绣了一半……一朵莲花孤零零的开在荷叶中,其下是一只同样孤零零的鸳鸯。
“他平日最惦记的人就是你,却因为男女有别不方便去内院看你,我本想今日叫了你来让他高兴高兴,以续兄妹之情,却不想……”曲乐瑶的声音里透着歉意。
“原来嫂子叫我来是为了讨哥哥的开心……”
话本身没错,关键听的人是曲乐瑶……
她急忙改口:“这副鞋垫可是给哥哥绣的?”
曲乐瑶立刻红了脸,那娇滴滴的颜色衬上粉粉的胭脂,娇艳无双,连程雪嫣也看呆了,真不知道她那哥哥对此等美人是如何做到视而不见的。
“你怎么知道的?”
“还用问,帝京哪个人有他那么大的脚?”
一句话说得一屋子人都乐了。
曲乐瑶笑出了眼泪,抬手让丫头们都撤了,随后坐到程雪嫣身边,拿过那副鞋垫,又拔下上面的针,细心的绣了起来。
程雪嫣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那个在端午之日悬在程仓翼比目佩下的衿缨,想必绮彤在绣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含情脉脉,这般的深情款款吧。一边绣,一边想着如何送给心上人,那种满怀着少女羞涩心事的期待……
她的哥哥真幸福,竟得了世间如此出色的两个女子的心,只可惜,接受一个,便要负了另一个,这可能便是他竭力回避的原因吧。只是不知曲乐瑶是否清楚这一切,如果……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轻问,抬起眼,正对上她波光粼粼的眼。
“在想顾三公子?”
是谁踢飞了岸上的碎石落入湖心,激起水花点点……
她记得她已经忘了这个人了,怎么会……
她慌忙避开目光,不知如何作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喽。”曲乐瑶会意的笑笑:“我整日里闲着无事,只想聊天,今儿若说错了什么,妹妹千万不要介意啊……”
还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她就要……走了。
“许久以前,我以为这辈子若是能嫁给一个好人便是一生最幸福的事,可是现在却发现一切远远不如我想的这般简单。”她叹了口气:“我的母亲是知州之女,虽然门第不算高贵,却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她还有一个妹妹,比我母亲还要漂亮。十几岁的时候,已是有许多名门望族前来提亲,她却恋上府中的一个下人。家里自然是不同意的,她便以死相逼,终于成了这门亲事。家里却是容不下那个人,她就随他一同搬到乡下去住了。想我那姨母自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那种地方不知要吃多少苦。可是每年姨母来看我们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她变得老了,手也粗糙了,可是那笑容却是开心的。有时,娘也问她是否后悔。她摇摇头,苦是苦的,不过姨父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地里的活从来就不让她插手,原本是想让她过那种在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却不忍心他辛苦,学着操持家务。我曾经也以为她是强作欢颜,直到有次看姨父送她来时恋恋不舍的将包裹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目光……”
她的声音滞了滞:“姨母至今没有孩子,可是两个人却如新婚一般如胶似漆,难分难舍。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有了太多浮华的装饰,便看不清人的心了,现在想来,我的姨母才是个聪明的人,她为自己做了一个足以幸福一生的选择。其实有没有锦衣玉食有什么关系?嫁的良人是不是很有前途又有什么关系?有没有子孙继后香灯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真心相对便好,总比一个人守着空房对着烛台*独坐到天明……”
忽然发现原本是想开导程雪嫣结果不知不觉泄漏了个人心事。她急忙收住声,却见程雪嫣正在发呆,也就不再多话,有些事总要自己想的明白才是。就比如她……谁又劝得了她呢?虽然知道即便自己做得再好那人也不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随意的一瞟,可她为什么还不肯罢休呢?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早在甘露寺他出手相救时她便认准了这个人。父亲多次明里暗里的到程府提亲,但均没有得到回应。依她的家世,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除非……
她不是没想到,只是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男子,只希望守在他身边,哪怕默默的看着他也好。
机缘巧合的,她实现了心愿,可是当一切真实的摆在眼前时,她方发觉哪怕只是默默的关注也变得极为艰难。
不能怪他的冷漠,只能怪自己的贪心。
新婚之夜,她便对着摇曳的烛火痴看一夜,天明之际,她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在白帛之上……
竟不觉得痛,或许这才是她应得的吧。
从掀了盖头的那一刻,他毫无落点的目光就已经向她宣告了这一切。什么皇上赐婚,赐的不过是“婚”而已,却不是幸福。
为什么幸福无法赐予呢?
她不明白,可是,她没有后悔。
或许终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