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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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 第1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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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模样像极了那个笑得无法无天的小胖子,有时你不得不承认,遗传真是种要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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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

一切均按初嫁准备着。

原本应换了生辰八字压于灶君神像前净茶杯底,以测神意。如三日内家中无碗盏敲碎、饭菜馊气、家人吵嘴、猫狗不安等异常情况,则请算命者排八字,看年庚是否相配、生肖有无相尅。不过因四年前便已算过,此番互换庚帖只走了形式,无非是看看是否犯了六年大冲、三年小冲的忌。

正常的聘礼是小礼三十六……“四洋红”或“六洋红”,也就是绸缎衣料四至六件;金戒指两只、金耳环一副,中礼六十四,大礼一百廿;食品个数“六十四”,即包头六十四对、油包六十四只、麻饼六十四只等,尚有老酒八担。而顾家为彰显气势皆在此基础上翻了十番,小礼则翻二十番,简直把程雪嫣当成了满身是手指头并打孔的怪物,另又加不少奇珍异宝。过了浴佛节,订礼便排成长龙送入程府,箱笼之多,车马之众,竟从辰时一直运到申时,程府的大门才关上。

女方亦需回礼,多为金团、油包及姑娘自做的绣品。既然人家翻十番,这边也不好输了阵势,只是金团、油包好办,这自做的绣品着实令程雪嫣抓狂。好在顾府聘礼刚到,外面突然有人送了封信,说是稍后有礼送到。

一盏茶后,一只硕大的藤箱出现在嫣然阁。打开一看,满满一箱子绣品,皆精致绝伦,叠放整齐,虽无只言片语,但见那工艺,定出自黎妍之手。

程雪嫣捡起最上层的玉白绫帕,两朵带露粉荷娇艳欲滴……那个已经离开许久的女子,虽一直没有音讯,却是从未有忘记她……

“文定”后由择日店拣“好日”迎娶。亲友送礼,婚礼多是现金,或喜幛、喜轴,并书以“百年好合,五世其昌”、“天作之合”等。送嫁礼多为绣花或绸缎被面、被头或日用器物,亦有送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意。金玉楼的几个要好的小姐也悄悄托人送了礼,却是嫌自己的东西不干净,多换做银锭金锞或银票。

顾程两家再次联姻,又属“破镜重圆”,于是这几日,来往人不断,就连宫里的梁沛菡……现在是菡嫔了,亦送来紫玉如意一对,丈高的珊瑚盆景一双,为其添妆。

礼品皆列于院内,主子下人都出来看热闹,啧啧连声,程雪嫣顿时成了程府最受瞩目之人。

不仅是程府,就连帝京也口传相送,不日竟将那江边之事并其林林总总改头换面的编做戏文评书,于茶馆酒楼演绎,逢人必点,佳话流传愈广。

当然,大家最为关注的还是紫天珠,程府的大姑娘究竟会如何安置那两颗价值连城的求婚宝物呢?

纵然院中的聘礼琳琅满目,价值高昂,却抵不过手中这两颗珠子。

夜幕下,两颗紫天珠虽不像传说中那般璀璨夺目,却也柔光如玉,熠熠生辉,攥在掌中,如冰般清凉光滑,却不彻骨。

“姑娘打算怎么办?现在满帝京的人都想知道姑娘要拿这宝物做什么……”

碧彤凑到她身边,脸上仿佛蒙了层淡淡的发亮的紫雾。

程雪嫣也很头痛,这样的宝物怕是有很多人在惦记,最好收起来,不过如此岂非是暴殄天物?可是若说拿它们做点什么,一时还真想不好。当然,最好是用来做首饰,她也不是没有勾画许多样子,却始终没有一个中意的。

“奴婢大胆说一句。依奴婢看,这两颗珠子大小一致,形状相同,不如就做一副耳坠子,让顾三公子无论是从前从后从左从右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姑娘……唉呀,奴婢倒忘了,三公子说每年都要去捞那天珠蚌,要和姑娘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呢……”

程雪嫣作势要打,她急忙逃走,顺手点亮烛台。

“到时姑娘满身都是紫天珠,连蜡烛都要省了呢……”

直到临出嫁的前三日,由这对紫天珠打造的首饰才送到程雪嫣手上。

碧彤急急凑上前一看,不觉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为,依姑娘的心思,定要设计出世间绝无仅有的花样来配这宝物,岂料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银簪,簪首并排镶着两颗紫天珠,如果说非有什么特别,无非是怕珠子遗失而将簪首打作丝笼模样半含着宝珠,又引出三根银丝捧住珠子并攒在一起系了个极小的蝴蝶结,簪挺末端打了个回勾。

213君心难猜

她的失望溢于言表,却也不敢多嘴。

程雪嫣自然看出来了,只嗔怪的瞅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对菱花将簪子插到发髻上,簪挺俱没入发中,只余两颗珠子衬着乌黑秀发莹莹生辉,如静夜明月,美而不艳,不招摇却极入眼,越看越觉得淡雅别致,韵味十足。行动间仿佛有星辉遗落,动人心魄,回味无穷。

碧彤盯着瞅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奴婢知道姑娘的心意了!”

程雪嫣回头看他,但笑不语。

碧彤激动非常:“姑娘是想说,任是再精妙的花样,任是再独特的设计,又怎能及得上三公子的一片心意呢?三公子的一片真心才是这世上最难得的无价之宝……”

程雪嫣两颊生霞,目光微闪,轻浅笑意衔在唇边,却像沐浴晨辉的琼花一般惊艳绽放。

碧彤高兴起来,又从怀中取出一物。

“金掌柜直到我将紫天珠交到他手上时才知道这一年以来不断帮他赚银子的人竟是大姑娘,连叹有眼不识泰山,又道姑娘这样的身份竟然连嫁妆都拜托他这样没名气的小首饰匠来打制,还是如此名贵的紫天珠,差点跪地谢恩了。今儿又亲自送来首饰,并这一百两银票。只说自己俗人眼拙,不知送什么才能不辱没了姑娘的高贵,这百两银票对姑娘来讲是九牛一毛,好歹是一片心意,望姑娘笑纳。他还信誓旦旦说,纵然姑娘是在他的珠翠坊打的首饰,虽然宣扬出去会立刻让他名满帝京,可是他保证会将所有事守口如瓶,而姑娘若以后有了好的首饰样子,恳请姑娘继续照顾他的生意……”

这个金掌柜,虽是一锱铢必较的生意人,却也不失仁义,看来夜蓉的眼光还不错。

她小心取下簪子……这是要在大婚之日戴的,放在镶螺钿葵花形黑漆小盒子里,刚要嘱托碧彤收好,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

湘妃细竹帘一闪,一身蝶练纱天水蓝衣裙的穆凌萱出现在门口。

碧彤很有眼力见的退下,程雪嫣便请她落座。

她走了两步,忽然跪倒在地,满眼凄楚。

“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却是拉她不起,那凄楚转而化作满脸泪痕,如露缀寒花,更显楚楚可人。

“大姑娘,凌萱只求大姑娘一件事……”

程雪嫣早已猜出是何事,可是即便如此求她,她又有什么法子?

“凌萱只想请大姑娘……大姑娘已是有了意中之人,能不能……能不能让他……见见我?”

怎么,难道她以为是自己藏起了玉狐狸?她是那种……那种很什么什么的人吗?

一时火起,可是她的期期艾艾却又让人说不出什么重话。

“其实你一直在误会我,我和他……唉,我其实也只见过他几面,不过是机缘巧合,根本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从金彩绘梳妆匣子取了素金绞丝镯子出来……那是玉狐狸莫名其妙套在她腕上的,却不想是凌萱的贴身之物,又被她误会,心碎欲裂……玉狐狸啊玉狐狸,瞧瞧你干的好事!

穆凌萱颤着手接过镯子,不见任何惊喜,倒是泪如雨下。

她竟然又误会了。

“这个不是他让我还你的,是我……”

这种事简直是越解释越乱,穆凌萱已是哭得浑身发颤,她只得住口。

“我只想见见他,哪怕片刻也好。家里已经为我订了亲事,下个月就要出嫁,可是我不想……如果我嫁了,以后……”哭声凌乱,语气凌乱:“我只想见见他,问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如果喜欢,我愿意跟他到天涯海角,我不会在乎他是否家财万贯,哪怕一名不文,不会在乎他是否拥有官位,平民百姓亦有平民百姓的快乐,只要他愿意,家里是会听从我的选择的……可是如果不喜欢……”

神色忽的暗下来,如被夜幕笼罩的白玉兰。

“我也只要他一句话,凌萱便可了无牵挂的去嫁人了……”

以穆凌萱腼腆的个性却能如此大胆的表白,面对的还是她这样一个姑且算作情敌的人,她不是不震撼的。

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如此单纯的追求,认为只要彼此喜欢,哪怕餐风饮露都是幸福。那是年少时期的幻想,那不掺丝毫杂质的情感仿若儿时最喜欢吃的冰激凌,甜甜的,凉凉的,却经不起烈日的考验,只是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时,仍会留恋那记忆中的滋味,仍会对往事感怀追忆,即便早已品尝了更多的美食,却始终敌不得曾经的清甜。是现实让人变得如此复杂,变得让她对着这般动人的心性在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思虑。当然,也不由替玉狐狸感到欣慰,那个四处漂泊嬉笑人生的浪子或许真的应该定下心来,而穆凌萱到底会不会是那个让他甘愿舍弃自由狂放舍弃广阔天地倾其所有一心爱护的女子呢?

好容易劝走穆凌萱,她临走时不停的恳求要见一见玉狐狸。

因了今天这事,程雪嫣也极想见到那个惹祸的根苗。虽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可是面对这样一个痴心的女子实在无法无动于衷,至少给她一个答案,是好是坏总强过一个悬念吧。可是他神出鬼没的要上哪去找?自家祠一别,竟是许久不见了。不过她今天有一个预感,似乎……

果真,夜半时分,她准确无误的醒来,准确无误的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

那双眼离得那样近,她能够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柔柔的撒在她的脸上,却是没有像以往一般躲开,只定定的看着他。

十分笑意化作一分,竟连那一分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懊恼。

玉狐狸翻身躺到一边,对着承尘没好气的说了句:“没意思。”

“什么有意思?”

“连你都变得这么没意思了还能有什么是有意思的?”他好像在说绕口令。

“那我们谈谈你为什么总要出现在我的床上……”

他立刻来了兴致,一只胳膊支着脑袋,笑眯眯的对她:“你说呢?”

她一丝笑模样都没有:“我不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

她摇头,神态严肃,弄得他也不禁严肃起来,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今天怎么了?人家是因为你就要嫁人了才特意过来看你的,以后应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同床共枕了……”

他夸张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嫁了,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真是时光如箭……”

“凌萱也要嫁了,穆、凌、萱……”她一字一顿。

好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回音……他在出神,目光中有一种她看不透的迷离。

“这个消息很震惊?”她残忍的打断了他。

他忽然一笑:“有什么好震惊的?女大当嫁嘛……”

“男大当婚。”她很快接了过来。

“是啊是啊,所以顾三公子要成亲了,蒋玉阳也要成亲了……”

“蒋玉阳?”

“工部侍郎,你的好弟子的佳婿。父亲蒋清刚刚卸任,也算子承父业了。家境宽裕,人才一表,性情和善,深得人心……”

“你对他调查得还算蛮清楚嘛。”她努力想从他的语气中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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