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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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 第2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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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快就要同那人团聚了?即便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对于你,并非难事……”

眼前似是蒙着雾,看不清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却仍努力的看过去。

这人是他吗?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伤人的话?自己不在的几天里,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他有如此之大的改变?不,和他们没有关系,她尚且不知道的况紫辰书案上有自己的名字,她们尚且不知道的玉狐狸与她最后的道别……原来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原来他一直在猜测她,怀疑她……她居然从来不知道他笑眼弯弯对着自己时心里在想什么,居然从不知道耳鬓厮磨之际还有这诸多的无法释怀,难怪……难怪……竟还以为他是了解她的,却不想是错了,错得可笑!而他果真聪明,聪明绝顶!

“你是不是等我顾念你这两年的辛苦而心慈手软?”

“就算没有她,日子也能过下去!”有人插话。

他冷笑:“她可能以为不说话就能一直赖在这,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呢。我告诉你,你害得顾家家破人亡,害了我最心爱的妹妹,我已是忍了你许久,既然今日我把一切都公之于众,就没打算再收你这盆脏水进门!”

“赶紧让她走,省得脏了眼!”有人附和。

冷冷的看他一眼,虽是仍雾蒙蒙的看不清。

撑着碧彤的手,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哇……”

身后传来一声啼哭,是逊儿。

脚步略一迟疑,却听得身后炸雷般的爆了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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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身影终于颠簸着远去,他的唇角露出笑意。

“这种人,早就该让她走了,爷今日终于看得明白……”

“她还以为没了她不行,那点东西谁不会编啊?”

“只可惜搭进那么多银子,真是个灾星!”

“灾星一走,咱们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哎呀,竟忘了拔她头上的珠钗,那可是价值连城呢,居然最后便宜了她?!”

她们开始和收房子的人通融多让她们在此住上几日,又言已派下人外出寻找住所……

自始至终,戴千萍未发一言,只紧抿着唇看着儿子。

顾浩轩冲她一笑,忽然脸色涨红,张口就吐出一口血,紧接着又是一口……

血就像止不住似的从口中喷出,竟好似漫上了眼睛,以至于他看那围过来的一张张脸都像蒙着层红色的雾。

身子仿佛轻起来,耳边却缠绕着无数谩骂诅咒,开口闭口不离“灾星”。

“住口,你们懂什么?”戴千萍一声怒吼。

是啊,她们不懂,但愿她……也不要懂。

雪嫣,我就要走了,我知道没有这一大家子人的拖累你会过得很好。我也不担心你会忘记我,因为你是那么的恨我。我知道我自私,可也只这一次了……

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他竟然还能感到有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是泪是雨却是不得而知了。

天色愈发暗下来,意识向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飘飞之际,他仿佛听到一个杳渺的声音……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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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多年后,顾浩轩每每回忆到此,都会暗自埋怨那圣旨怎么不早点到。

那日,意识弥留之际,恍惚听到圣旨来了,恍惚看到人跪了一地,恍惚感到自己被轻飘飘的抬起,轻飘飘的走了。

醒来时,竟被告知已昏迷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父亲官复原职,程准怀亦被圣旨召回帝京复职,朝廷上人事变动,纷乱繁杂。

他无知无感的靠在弹花软枕上,小喜一边给他喂药,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唠叨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爷,你说是不是菩萨保佑?刚回到府,御医就上门了,可是爷这病是因蜂毒引起的,而且那老太医说毒气已是侵入五脏六腑,没救了。夫人那个哭啊。可是这工夫,屋角就传来一阵骨碌声。小的回头一看,是爷当时没来得及带走的三闲小龟从柜子底下爬出来了,两只爪子还滚着个青瓷小瓶。小的记得爷曾经说这个叫什么什么……冰雪优昙,是极难得的疗伤之药,不仅能令断骨重生,即便是五脏俱裂,只要及时服用,亦可保命……小的还记得当时爷为了腿能够快点好起来,每天晚上都吃呢。那御医也是个识货的,竟和爷说得一模一样。老爷夫人虽不大信,可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啊,小的造次。不过爷只喝了一点就真的不吐血了,然后每天都喝一点,再加上这排毒补血的方子,你看,这不是大好了?”

放下药碗,若是见他没睡,便开始另一段演说,此番语气是悲喜交加的。

“老爷能够官复原职,竟全仗了广陵王。以前只听说个名头,却不知他是那样个了不起的人物。七天啊,仅仅七天,改天换日啊!只凭一封书信就钓出了王御史……呸,王迁那个混蛋。原来是关雎馆那傅远山和他勾结,构陷忠臣,好霸占关雎馆发大财。亏了人家当年收留了他,忘恩负义,不得好报!听说要判个斩刑,真是大快人心!唉,主子们受了这么多冤屈这么多苦,三奶奶又……斩他个千八百回的都不解恨!”

顾浩轩闭上眼睛。

小喜便也不再多话,悄悄收拾了碗出去。恨只恨当时被大*奶奶支出去找房子,若是他在,死活都不会让爷把三奶奶赶走的。爷的心思……他明白。不仅他明白,全府的人都明白了,比如夫人,再也没有提过让爷娶亲的事,比如大*奶奶,也学着不再挑拨离间,就连念桃,此番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却也帮忙打听三奶奶的消息,可是有什么用呢?病是痊愈了,可是有些东西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顾浩轩看着窗外翠竹摇曳,长长的叹了口气。

初时他只以为自己要死了,由刚刚开始时的只吐一星星血丝,到后来的咳血,好在都是在半夜,他又小心,一直没人知道。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去妙仁堂看过,大夫据实以告。

曾有那么一瞬,万念俱灰,可是……

装作若无其事是最好的法子,但万一自己有朝一日离开,她要怎么办?

他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中的忙碌,看着她发现自己偷看她时的娇笑,看着她搂着自己的脖子撒娇,看着她在如此清冷的陋室中依旧开心快乐……

他不能不为她打算,但是当时的他又能如何打算?即便他把每日里赚得的钱都交了她,即便她那么能干,可一旦他不在了,这一大家子人……他太了解他们了,就算爹娘护着她,却也总有护不到的时候,爹又一向以大局为重,而最关键的是……

他丝毫不质疑她对自己的感情,而这点才是他最担心的。

或许渐渐的淡着她,到那一日的来临,她不至于过分难过吧。

他以为一切很容易做到,可每当拥她在怀,那种不舍,那种痛楚就像将他的心放在沙砾上踩踏般煎熬。

然而终不能……

他开始远离她,对她质疑的目光装作视而不见,对她的委屈亦可绝口不提。他知道她因为水卉的事而内疚,他知道此刻她需要自己的安慰,而这一切……不恰好是个机会吗?

268又是七夕

慢慢的,她似是觉察出了他的冷落,神色萧索,夜夜失眠。这样……很好。

可是那个寒冷的冬夜,他照例去外面咳了血,回来却见她坐在床上,满面惊惶,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

压抑了许久的甚至他也以为可能平复下去的情感再次涌了出来……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她噩梦醒来之际,会有谁去安慰她?

而他,终是要离开的,只是没法确定那是什么时候,而咳血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多了,时间也开始不固定起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分离,只单单没有想到……她竟然被绑架了!

只这一噩耗便可将他剩余的生命抽走一半,而大哥居然带着救人的钱走了……

他去找她,漫山遍野的找她。此刻所谓的聪明竟发挥不出一星半点,只能如一缕幽魂般飘荡。脚下是微微的尘屑,漂浮着生命的碎星。

雪嫣,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如果我现在死了……

神智开始飘忽,最后的一点意识是回家,告诉他们,无论如何要救她出来……

山摇地动,万物迷离,只有一个身影,虽纤弱,却执着的,清晰的刺入眼帘。

那是她吗?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她?

近了,更近了……

是她,真的是她……

不过是七日,竟好似离别了七年;不过是短短几步,竟好似走过了一生。

他颤颤的伸出手去,就要触摸到那个即便是他死了亦会神魂所系的人……

她活着……她没事……她回来了……

他能听见血液在体内奔腾,潮水般的往胸口涌。

上天待他不薄,不薄……

他赶走了她,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或许到此结束也不错,可一切偏偏发生了惊天逆转,只是迟了那么一点点。仅仅是一点点,却让他真的永远的失去了她。

三年来,他一直在找她,什么法子都想尽了,可是无半点消息。经常有人说在某某处见到过她,每次他都是满怀期待的赶去,但结果……

她像是从帝京消失了,可是她会去哪里呢?程府也在找她……

纵然三年无果,可是他认定,她应该还在帝京,因为那幢房子……

若知道有今天,真应该早早去看看它到底在哪,而眼下他唯一庆幸的是当初没有让她“贡献”出来,否则她连这个容身之所怕是也没有了,而他更不知该往何处寻她,至少现在,他尚可以感到她就在身边。

既然你还在,我就有信心找到你,或许时间会久一些,你要等我……

院子里很热闹,丫头们忙着用金凤花染指甲,搬弄五生盆,商量晚上“斗巧”……

七夕,又是七夕……

曾有一个七夕,他与她金玉楼相逢,混乱中,一朵昙花翩然远去……

曾有一个七夕,他与她在集市游玩,宽敞下垂的衣袖中,是两只紧紧相缠的手,抬眸凝视间,是难以言说的情意……

曾有一个七夕,他与她坐在那扇开满了爬蔓蔷薇的木门边,一同看着天上的银河璀璨。她问了句很有意思的话,若是牛郎织女天天在一起还会有这千百年来的恩爱吗?他很想回答她,别人的事他不清楚,不过对于她,每时每刻,他都在心底百回千回的念着……

曾有一个七夕,他依旧站在那芳香四溢的木门边,却没有看到她晚归的身影。暮色四合,夜凉入骨……

从胸口摸出条手链,轻轻的摩挲着。

时间久远,曾经醉人的酒红色已变得暗淡,丝扣处也磨得只余一根线连着,仿佛吹口气便可断掉。

正中红莲依然栩栩如生,在午后的阳光中萦着珠粉之气。

凝视得久了,好像看到一边又生出一朵红莲,听到她柔声道:“天下只这两条,你要我拿去卖给哪个……其实有时我想,如果能够永远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喉头梗塞,目光迷离。视线清晰之际,另一朵莲花消失了,只听自己轻轻说道:“怎么可以?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记得她会在夜里燃上一堆火,将土豆红薯放在火堆里烘烤,香喷喷的味道引得婷芳和逊儿口水直流,她却像小孩子般同他们抢着吃,然后拿黑黑的手指在他们脸上画小花猫,他自是也不能幸免……记得她在一次大雪后带领孩子们堆了满院的雪人,说这是他们一家子,其中两个雪人挨得特别近,手挽着手,他知道,那是她和他……记得每天早上醒来,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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