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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允乾不急不慢地从怀里掏出方才的小瓶,说:“本王是来送药的!”
“送药,朕的妃子何须你允亲王送药,你好大的胆子,几次三番地公然挑战朕的忍耐力,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吗?”说话间,龙允轩伟岸的身子自冷宫大门进了来,似早已料定了允亲王会来似的。
龙允乾笑了笑,说:“皇上不必设这个局引我上勾,事实上,不管这里是否有埋伏,我是一定要来的,我说过,我只是来送药的,信与不信,随你!”
龙允乾的态度坦荡诚实,倒让皇帝觉着自己的行为猥琐起来。思量再三,终是嘱了一干侍卫将此事保密退下了,他虽气愤,但却不傻,允亲王夜闯冷宫探望婉贵人,这种事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再有,他也相信,允亲王绝对不会害婉贵人的。
“你给她服了什么药,有用吗?”龙允轩冷静了下来,白间柯权是保住了她的命,可是因为还有一味药未凑齐,再加上解毒时间耽搁了会,婉贵人仍旧昏迷不醒,这能否醒来也是个未知数,他着实怕得紧。
龙允乾看了看手里的药瓶,暗自笑了一下,答:“十全大补丹,是否有用,我就不肯定了,但有总剩过无!”然后抬头,再看皇帝的眼神却变得愤怒起来:“你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你打算将她关在这冷宫多久,一年?两年?一辈子?是不是要等到你后宫里那些女人害死了她,你才甘心?”
皇帝也怒了,说:“不是朕要关她,是她不肯说实话!”
龙允乾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好笑地问:“实话?你要她说什么实话,她来自未来,这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到底要她说什么?”
“好啊,既然如此,你去跟天下人说,说她来自未来,看有多少人会相信这种谬论,你去试试?”龙允轩瞪着龙允乾,伸出右手,指着一方轻吼道。
龙允乾冷笑两声,道:“你以为我不敢?只要你肯放了她,让我带她走,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住嘴!”龙允轩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厉声道:“这个问题朕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她是朕的女人,她只能待在朕的身边,就是死了,还是会以朕的嫔妃身份下葬!你死了这条心吧,宫里人多嘴杂,你这就离去吧!”
龙允乾见状发狠地道:“龙允轩,我不会死心的,总有一日,她会属于我!”龙允轩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已见他身子腾空飞起,转眼便消失在冷宫里。皇帝怒极,一掌打在身旁的栎树上,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离去的方向。
次日,天一微亮,宫里便炸开了锅,皇上竟然将婉贵人移往了御合殿暂住。御合殿只有皇后与皇贵妃等人才能踏入,昏迷中的顾念琳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的利害关系,可满朝上下与后宫中却已议论纷纷,指责婉贵人大逆不道、罪该万死;更有甚者直指皇帝昏庸无能,留恋美色,且多日不上朝。各种流言铺天盖地般涌来,龙允轩却充耳不闻,只管每日里上朝下朝,然后将所有奏折搬往御合殿批阅。
七日过去了,婉贵人依旧未醒,却也没有病危的迹象。柯权说这跟她的意志有关,如若她已不想活下去,再灵的药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只能激起她的求生。于是,皇帝除了上朝,便哪里都不再去了,只一心一意地陪着婉贵人说话,说他们的‘不打不相识’、说他们在玫园瑰苑里发生的所有事、说发生在德容轩的那一夜温情......
因吃樱桃病放归,三年著破旧罗衣。
第十日,所有臣子都不肯离宫,此时皆聚集宁寿宫,请求太后出面,以祖宗之法处置婉贵人。阳太后居高临下端坐高位上,漫不经心地轻抚着左手食指上的一颗祖母绿环戒,对堂下各臣子间的愤慨视若无闻。
少时,绿鄂等人端上各种食物鱼贯而入,太后这才笑道:“哀家听说列位卿家一日未进食,特意让宫中厨子备了些小食,各位大人为国劳心劳力,实在辛苦了,请移步偏殿用些吃食再说吧?”说完转向奴才,吩咐道:“绿鄂,领大人们去用膳!”臣子们虽不明白太后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经此一说,也确实有些饿了,遂都跟了绿鄂往偏殿而去。
半个时辰后,玉公公慌张地奔至御合殿。内殿里,柯权正在为婉贵人诊脉,皇后愁眉不展陪坐一旁。见玉公公如此失礼,龙允轩不悦,喝道:“你小声些,莫扰了婉贵人休息,说吧,何事如此惊慌?”
玉公公于是惧怕地答:“回禀皇上,朝中众臣说动了太后,此刻正往御合殿而来,说是...说......”玉公公幽怨地看了一眼龙床上紧闭双眸的婉贵人一眼,不敢再往下说了。
“说什么?”龙允轩丝毫不惧,威严地喝问,引得皇后也急了起来。
玉公公轻跺了一下脚,说:“说是要将婉贵人就地正法,还说皇上没有为君之道!”听言,皇后惊得站了起来,柯权的手一抖,赶紧站直了身子,拿担忧地眼神看着皇上。
皇后焦虑,问:“皇上,如何是好?”
“呵!”龙允轩冷笑一声,道:“皇后不必担忧,想太后她哪时不想废了朕?好啊,让她来,朕倒要瞧瞧她到底有多大能耐!”说着便起了身,看了御床上的婉贵人一眼,暗道:琳儿,你放心,这一次,朕绝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为朕牺牲,请相信,朕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摆步的傀儡皇帝。“皇后、柯权,你二人在此照看婉贵人,朕去去便来!”说完毅然转身的一刹,房里三人看到了皇上从未有过的坚定,这才惊觉:皇上早已具备了先帝君临天下的风范。
正文 逼宫
殿外,阳太后面色沉重地坐于其位,众臣一字排开分列堂下左右,面上虽凝重庄严,实则心里已个个得意忘形,大有今不如愿绝不罢休之意。龙允轩明黄的身影从内殿踏出,朝上位的阳太后请了安后,大踏步在最首的龙椅上入坐,傲视群臣。
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众臣瞧着这种帝王气势,皆不自觉地失了先前的威风,哗啦啦一下全跪了,齐声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允轩冷哼:“吾皇?在众卿家的心中,朕还是你们的皇吗?只怕有些人巴不得朕早日驾崩才如意吧?”说完,凌厉的眼神突然扫视群臣。
众臣只觉一阵寒意陡然从脚底窜至头顶,整个大殿突然有如冰窖般冷彻入骨,当下齐齐骇然道:“臣等不敢!”
{文}“不敢?真若如此,列位卿家此时该在各府中享受天伦之乐才是,可是朕却听说,卿家们逗留宫中,迟迟不肯离去,平白滋生事端,吵烦太后安宁,列位大人可知罪?”说到最后,龙允轩特意提高了声音,一手重重往御案上一拍,帝王脾气显露无遗,吓得堂下一干大臣冷汗直冒,就连一旁端坐的阳太后都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人}玉公公列于皇上身则,此时收起所有的忧色,正了正面容,心里满是对皇上的钦佩之意,同时更感欣慰,暗自长叹:先皇啊,您在天有灵,就请瞧着吧,您果真没有看错人,皇上将会是一代明君!
{书}良久后,阳太后终于开口:“皇上,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既然无视祖宗规矩让一个贵人住进了这御合殿,那么臣子们逗留宫中有何不妥之处啊?”
{屋}龙允轩笑了笑,反问道:“敢问太后,祖宗规矩是不是说贵妃以下嫔妃不得擅入御合殿?”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在场的人皆不解,实在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太后不敢大意,说:“自然是这样,婉贵人只是小小一个五品贵人,离贵妃的距离还远着呢,皇上不会是想告诉哀家说,你已封她为贵妃了吧,可知道后宫嫔妃制度也是一样的严格不容忽视!”
“太后误会了!”龙允轩的语气极为自信,道:“敢问太后,这‘擅入’二字作何解释?列位大人也来说说看!”
右相方庭之先一步走出,答:“‘擅’者超越职取、自作主张,有放肆之嫌!”
龙允轩冷笑,道:“婉贵人身中巨毒,昏迷不醒,她如何放肆?让她居住御合殿,乃朕亲下的旨意,又何来越权之说?”
“这......”右相怔住,心中恼恨皇帝拿字面意思来与众臣周旋;下一刻即不甘地辩道:“可这是祖宗规矩,皇上怎能弃祖宗规矩于不顾,任意妄为呢?”
皇帝拍案而起,怒斥道:“祖宗规矩是让你们忠心辅佐朕治理天下,不是让你们紧盯着朕的后宫家事大做文章;祖宗规矩是让你们克守职责,时刻提醒朕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不是让你们讨论朕的妃子们该住哪里、不能住哪里!”
“皇上,身为帝王,皇上的家事就是国事,依哀家看众卿家们正是克尽了职守,皇上该感到欣慰才是,皇上不该在一个字面意思上与臣子们争论不休,我大顺朝历来都有规定,贵妃以下嫔妃等不得踏进这御合殿!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上还是顺了众卿家的意思吧?”太后不冷不热、不急不缓的话语似字字珠讥,声声警示,让众臣又重燃了希望。
龙允轩向堂下望去,允亲王并不在此,想来必是太后特意将之支开了,心中不禁暗自发笑,太后,你等这一日该是等得十分辛苦吧?既是如此,朕便奉陪到底。想到此,遂道:“要是朕今日不答应呢?”
太后答得干脆,道:“皇上如此贪恋美色,所谓红颜祸水,真是说得半点不假;江山美人,历来有几人能同时得之?皇上若执意选择美人,就请交出江山吧,哀家不能眼看着我大顺汤业就此葬送!”
又是那条巷子,深不见底,所不同的是这次是青天白日,顾念琳能看清眼前的一切。虽然如此,可那老婆子却还未出现。她焦急地向前奔跑着,一边跑一边喊:“喂,老巫婆,既然进入了我的梦中,就快点出来,你儿子正在与另一个巫婆作生死博斗呢,你要不要儿子了?”
一团黑影猛然从地上拱出,接着化为人形,顾念琳见了,来了个紧急刹车,差点撞上她。老婆子咳了几声,道:“你怎么还是这样没大没小?都做了贵人了,还一口一个老巫婆,身为帝王的女人,你该注重品德的修养,该注重......”
“停!”顾念琳大吼一声,打断了她,“你儿子都快没了,你还在这里大讲什么品德修养?我可告诉你,你再让我命运坎坷,我就罢工不干了!”
老婆子的脸始终被面纱遮着,此时有些气愤地道:“呸呸呸,谁告诉你皇上是我儿子?你总是这样胡乱揣测问题的吗?”
顾念琳一愣,问:“什么,龙允轩不是你儿子?那你将我从未来召来做什么?你是谁啊,救世主?女娲后人?”
老婆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脑袋上戳了一下,责备道:“叫你平时看那么多的电视与,你脑子被荼毒、进水了你!”
顾念琳打掉她的手,不满地嚷道:“喂,你客气点,我现在可是在用脑袋帮你做事,戳傻了我,你就等着哭去吧!快点啦,说你是谁,有什么办法能修理外面那个老巫婆,少嗦哆!”
老婆子这才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哀伤而遥远起来,顾念琳觉得这时该配合悲伤的二胡独奏会更有意境。“也许你无法相信,四年前,我是一位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扑哧”一声,顾念琳忍不住笑出声,“大美人?倾城倾国,就你?哈哈哈,我确实不相信!”说完,顾念琳乱没形象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