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哥儿重五斤一两,之前报喜的仆妇说过。五斤一两,对小婴儿重量没多少概念的锦言,真心觉得这小孩儿挺小的,才五斤!
“出血!”
锦言吓一跳,产后出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出了点小事……改天再跟你说。”百里霜语气如常。
锦言从善如流,“宝贝儿呢?”
没发现床边有小床小襁褓之类的。
“乳娘抱去吃奶了,去,看看二少爷吃饱了没有,抱过来给侯夫人看看。”
边解释着边吩咐人过去看看。
“不用急,先让宝宝吃好,我等等。”
锦言忙摆手,哪好意思打断人家吃奶。
“无事,有一阵子了,应该吃好了。”
百里霜满脸幸福与慈爱。
“衡哥儿很乖的,吃饱了就睡,不怎么哭……”
“那个,你,喂他还是不喂?”
大周的贵族妇女都不亲自奶孩子的,这个锦言知道,只是,母乳对新生儿莫大的好处……少喂几次,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百里霜摇摇头:“没奶水,拿什么喂?”
接着细细跟她解释,生完孩子后会喝禁奶的汤水,不会下奶的,又何来够还是不够或少喂多喂的说法。
何况她这次是产后出血,一直汤药不断。
“这样啊,那你多抱抱他?让宝宝熟悉你的味道……”
在锦言看来,奶娘制度,严重影响了亲子关系。基本上世家子,对母亲先敬后孝,亲近与爱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对奶娘多是真亲近,但奶娘是下人,这种亲近又掺杂了主仆关系,总之,很奇怪。
“你还知道这个?”
百里霜奇道,她当初就不知道。生了均哥儿后,才听娘家长辈说起。锦言长在道观中,居然还知道这生养孩子的事!
“我知道的东西多着呢!”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地?
“均哥儿呢?我给他带礼物了。他喜欢小弟弟吧?”
“被乳娘带去给祖母请安了……”
提到婆婆,百里霜笑容微敛。
“怎么?”
莫非国公夫人又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招数?
“今天不提这些,没的坏了心情,过一两天,你来,咱们单独说。”
“好是好。不过,你做着月子呢……”
她做着月子,自己怎么好请假登门?殿下那里未必能拿到出门条。
“我差人去请你。”
百里霜也知她上头婆婆厉害,不好说话。
正说着。乳娘抱了衡哥儿进来,俩人的注意力全被小宝宝吸引,此事揭过不提。
时辰将近,宾客沓来,两人再没有独处的机会。
倒是临到结束时,锦言出了个小小的风头。
“侯夫人,前头侯爷差人来问,何时起程回府……”
来人声音不大,却足够左右席一并听到。
永安侯来问夫人何时起程?!
听这意思,是要与夫人一起回府。
这种行为。换在别人身上,再正常不过,男宾女眷一起回府,本属正常,轮到永安侯任昆来做。就显得很不寻常,尤其是,还专门差人来问!
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永安侯衙门有差事,不是与夫人一道来的。
人人都传永安侯好男色,对夫人不好,照这种行为,哪里不好了?
有好事者隐约记起永安侯与夫人鲜少的几次同行。都是一路护送着同行回府。
说起来,自侯夫人在兆和公主府上替自家男人正名后,永安侯好象很久没与水无痕同时出现了……
什么意思?
消息太过劲爆,注视的目光就齐齐集中过来。
任昆何时来的?
锦言也感意外。任昆今日上衙,以他与桑成林的关系,一定会抽时间过来。只是,他问自己何时回府是什么意思?
“过不了一时半刻,不知侯爷有何吩咐?”
老板问得再客气,也是老板,她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做主。说吧。侯爷啥意思,让我何时启程我就何时动身。
“侯爷吩咐若夫人要动身,着人去前面知会一声。”
传话的仆妇没明白这吩咐是不是侯夫人想问的吩咐,总之,侯爷就是问侯夫人什么时候走,到时两人一块,这个意思,自己应该表达清楚了吧?
锦言左右看看,已有不少宾客告辞,时间也差不多。今日百里霜累了,若要聊别的,改天再来就是,遂客气道:“劳烦跟侯爷回禀一声,待我与世子夫人道别后就回府。”
不管任昆为何高调,她只需听从就好。
在一片晦涩不明的目光注视下,锦言起身告辞出了桑府。
大门外,任昆已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与陪在一旁的桑成林说笑着,她来时乘坐的马车在旁候着。
“……弟妹来了。”
桑成林侧脸冲着府门,一眼看到刚从里面出来的锦言。
任昆随着话音转头望去。
今日出门做客,又是添丁的大事,锦言穿得很喜庆很正式,真红色通袖袄,下系一条八幅石榴红裙,头上插着球形珍珠步摇,脖上戴了条长长的东珠项链,链头是只翠绿的蝴蝶,一直垂到胸腹处,走动间,那蝴蝶宛如活了般,来回轻摆。
看她款款走近,任昆的心就如那只蝴蝶般,左跳右摆,无法安稳地呆在胸腔里。
他垂下眼睫。又觉不舍,复又抬起头。
锦言给桑成林见了礼,道恭喜。又向任昆福福身,乖巧地呆在他身侧后退一步的位置,安静地等着男人们告别。
“……今日大哥事多忙碌,改天再约……”
任昆见她乖乖地立在身后,心就软了,拱手与桑成林告别。
车夫早就摆好鞍凳,在桑成林吃惊的注视中,任昆体贴地将锦言扶上了马车,然后自己竟也坐了上去!
子川的马就在一边,他竟上了马车!
桑成林呆呆地看着任昆挥挥手,马车轻快地离去……
他看花眼了吧?
一定是的,今天太累了,无数人恭喜问候,说话多,见得人也多……
马车里,却是另一派温馨。
ps:
谢谢书友寻找于晴的小粉,谢谢。
正文、第一百八十一章 谁生儿子(二)
“累吗?”
马车起步,任昆微笑着问道。
“不累。”
象这种日子,累的是主人家,她只是个做客的,有什么好累的?
锦言规规矩矩地坐好,她没想到任昆会上马车,他的马就在一旁呢。原本宽绰的车厢,因为多了老板同座,顿时显得局促窄庂。
若她一人,再加同行的丫鬟或嬷嬷,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想如何躺就如何躺,有侯爷在,自然是不行的。
“都见了什么人?说些什么?”
任昆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拘束,没话找话,心中无奈:
这小丫头!随时随地保持着与他的客气!有时明明想方设法,将关系拉近了,不将自己当侯爷相待了,过了一夜后,又回到原样。
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永安侯素来不屑于关心内宅女眷的交往,听他这般问话,锦言不由多想,难道此行不单单是为衡哥儿洗三,还需承担不自知的外交责任?
面上就带了几丝郑重:“……见了百里家的几位夫人,霜姐姐的母亲和几位嫂子都来了……百里家的姻亲也都有来……”
“安亲王世子妃、康王妃、明国公夫人带着三个儿媳……”
定国公府交游甚广人缘颇好,宾客的确不少,锦言扳着手指头数着:“……没说别的,就是说衡哥儿长得好,象桑世子,霜姐姐有福气、均哥儿懂事什么的……”
她歪着头,努力想着……都说什么来着……场面挺乱的,人那么多……好象除了谈新生儿和主家外,就是说谁家得了几个儿子谁家闺女好生养谁家子嗣单薄什么的……
除了生孩子娶媳妇,没人说正经事啊……
“我没注意听,”
想了半天,还是放弃,略点沮丧与抱歉:“侯爷想知道哪家府上的?”
提供点线索她或许能有印象……话说她鲜少出门应酬。好些人能对上话就很不错了,哪还会关注到她们都讲了什么?
见她凝神仔细思索的小模样,任昆又气又笑:
他就是随便问问,偏她又当真!
“随便问问。聊天而已。”
他自己也觉得古怪,若是她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他定是不喜的,可她这般如奉仑音,他还是不喜的……
“见着衡哥儿了?”
继续没话找话。
若是不与她讲话,她就低头垂襟正坐,老实又乖巧!那种距离感就又袭上心头。
“见着了!衡哥儿可好玩了,脸还没有我的拳头大!小手指才这么长……”
她伸手指比了比,刚出生才三天的小宝宝,太可爱了!无处不可爱!
锦言的眼睛开始发光。笑容就开出脸庞:“衡哥儿的头发很黑哟,她们说很少有小孩子生来有这么浓黑的头发噢……而且他会啃自己的小拳头了!百里夫人她们都说他长得结实,手脚有力……”
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后,才惊觉任昆一大老爷们未必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一个急刹车:“……侯爷你见到没有?”
衡哥儿曾被抱到前院男宾席上露脸。回来时,小被子里塞了不少玉珮金锁之类的好东西。
“匆匆看了一眼,人太多。”
任昆含笑注视着她:“抢着抱的很多,衡哥儿又小,过一两日,我再过府看他。”
咦,过一两日我也要再来呢。锦言忙报告行程:“……霜姐姐说过两日让我到府里陪她说说话……”
虽然她请假只要长公主批准就可以。
“正好可以再看看衡哥儿小宝宝!”
说起来,她也没抱上!
开始是没敢抱,小小软软的一团,百里霜示范了好几次,她跃跃欲试,最终还是不知不敢下手。
待到后来。百里家的各位夫人来了,就没她什么事了。
人家都是生了孩子当过娘的,个个抱孩子轻车熟路,都抢了,哪还有她这个生手的机会?
“……很喜欢衡哥儿?”
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任昆心情大好。
“喜欢!”
重重点头,不足以表达喜欢之意:“超级喜欢!太可爱了!霜姐姐说可以让我做衡哥儿的干娘!不上契就这么私下里称呼着,若是上契,她说还需长辈们都同意才行,我这边,需要公主婆婆驸马爹爹还有侯爷都同意才行……”
前世也有一两个闺蜜生了宝宝,那绝对是大家的干儿子,抢着当干妈,抢着当亲家,甭管孩子爹找到没有,抢认个亲家先!
儿子、闺女、媳妇、女婿的,乱叫一气,没人会把这门娃娃亲当成真事。
大周这里可不成,不能拿亲事开玩笑,指腹为婚什么的,都是要当真的……锦言非常自觉,没敢乱结儿女亲家,这种事也轮不到她做主,谁知喊个干儿子也一堆讲究!
这亲家不能乱结,干亲也不能乱认,她若想当干娘,无人处喊喊便罢,若真要叫在人前,也得有正经手续的!
两家长辈得同意,还要到官府上契,宴请宾朋什么,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要认干儿子啊?”
任昆有点吃惊,她几时有的这种想法?是,担心将来……身无所依?
心头一阵发紧。
干巴巴道:“认干亲是有些麻烦……”
“我之前不知道,现在已经没这个想法了……”
之前真小白了,没想到便宜干娘也这么难当!经百里霜提点,她才明白自己遇事还是简单了。
她是永安侯夫人,永安侯又是那种状况,任昆又素来与桑成林交好,衡哥儿又是桑成林的嫡次子,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认干亲的举动会格外引人注目……
“……我敢打赌,你家公主婆婆绝对是不会同意的!”
百里霜说得笃定。
自家没孙子,先认个干孙子?什么意思?是不是眼瞅着两年之期即近,自家的混帐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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