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此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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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言- 第1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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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听她口齿利落,将事情交代清楚,怀孕通房大咧咧挂在嘴上,任昆震惊不已。事儿,虽然是这么件事,但不能这么说……

“子不言母过,生产的事,你都知道是意外……说来。若没有她善妒在前,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你丫是想说她自作自受是吧?不愧是渣男铁兄弟!

锦言听得火起:“对呀,左右不过是些玩意儿,谁又能抢了她的世子夫人位置不成?偏她自己想不开,又不是牙刷漱口杯。”

“牙刷漱口杯?”

她这番话明明是自己想要听到的,真从她嘴里说来了,任昆咂吧着味道,听得不入耳。

这牙刷漱口杯又是什么意思?

“侯爷早晚用的牙刷漱口杯,可会借给别人用?”

“哪有借这个用的?”

任昆嗤笑。这丫头,整天都想什么呢。

“好吧,不是借,是直接拿去用了呢?”

“拿去用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有那个胆子用他的口杯?

“漫说用了,就是动过,哪还能再用?”

任昆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对呀,私器被用,自然是不允的,不同意,不是理所当然,情之所归吗?”

任昆真糊涂了,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百里霜把大哥当成牙刷漱口杯?这哪跟哪儿啊!

知道说了,你也不会懂……等哪天水无痕跟人跑了,你就懂了……锦言不无恶意地想。

“意思就是,睡榻之侧,岂容他人安卧?要是心里真有对方,断不会在她为自己生儿育女时,一门心思想别的美人。男人嘛,好色实属正常,说一套做一套,就无聊了。”

烦透了,非要谈这个话题吗?

“被爱是奢侈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吧,这回是彻底挣脱情的伽锁爱的束缚,爱找谁找谁去!百里生死一场,看透了,以后定不会再纠缠于此,世子爷可以放心了!大道本无情,可笑红尘痴儿多。”

任昆被噎住了,平静的表情裂开几道缝,这丫头说的,一句比一句不中听!

这绝对不是他想听到……

早知道她会扯什么大道本无情,可笑红尘痴儿多什么的,他宁肯是不起这个话题的!

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白给自己添堵!

难怪天天看似笑容可鞠,亲和温良,实则清冷自持,凡事不上心!原来竟是要修太上忘情道的!

子川媳妇说的居然是真的!

桑成林心中只余下惊喜。

此时,他身在百里大学士的书房。与老爹定国公一起,被约来喝茶。

名为喝茶,实际上为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霜丫头说了。这回是意外,都是自家人,看孩子的面,谁也不怨。毕竟都没想到……好在大人孩子都平安。”

大学士面色慈蔼。一幅拉家常的模样。

定国公却不敢托大,连满脸堆笑:“是,是,都是您老教得好,老大媳妇向来知书达礼。”

“不过,此番确实凶险,幸好不是头胎,否则,我这白发人,就得……”

后面的话太不吉。大学士没明说,定国公爷俩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由也一阵后怕……

万幸!万幸!

“贱内年老糊涂,不堪于事,我已责她佛堂静修。以后中馈之事,全由老大媳妇做主。”

定国公很上道。这事,老妻难逃干系。别人大人大量,自己别真傻愣愣地以为什么都不用交代,就能过关。

一句话,国公夫人的管家权利完全移交到百里霜手上。

“唔……”

大学士捋捋长须,只这样还不够……

“老夫知晓国公夫人调教下人得力。不过……”

“老大人过誉,她哪里懂调教?以后她就吃斋念佛,不管事……”

定国公尴尬的笑笑,话说老妻这毛病是从她的婆婆,也就是自己母亲那儿继承来的,往晚辈房里送人。是国公府内宅的老习俗,当年他自己有好几房姨娘妾室就是母亲送的,老妻沿袭了下来,几个儿子,她就没有漏下一个。连庶子房中都没放过。

女人多,才能更广的开枝散叶,多儿多福……

不过,这以后,是绝对不能再送了,此番事若能轻了,实乃万幸,绝不能再重蹈覆辙。横竖老大嫡子都有两个了,不缺儿子。

大学士没说话,又捋起了胡子。

照老大人的心思,孙女儿若想和离,就和离,争取孩子,至于能不能再嫁到良人,不还有招婿一说吗?他就不信百里家的女儿会找不到好男人!霜姐儿不就想要个一心一意的吗?真不拘门第,就不信找不到一个两个的!

她不要男人,却舍不得孩子,还要回桑府。

霜姐儿能轻易放过罪魁祸首,他可不会!有他们在呢,一个两个都敢轻慢,若不把隐患清除了,霜姐儿以后还有得气受。

不过,话呢,得桑小子自己说。国公夫人是长辈,以后困在佛堂不再做怪,也差不多了,他,却不能轻易放过!

“……成林贵为世子,身边也不能没有服侍的,这样吧,我从府上挑两个模样周正的……”

“不敢!不敢!”

“哪能劳您费心……”

此话甫一出口,桑家爷俩急忙摇头拒绝,表明态度,桑成林更是离座跪地,连称不敢。

“老夫此非虚言。此番祸起何处,彼此心知啊。成林血气方刚,老夫也能理解。你无需担心霜姐儿,她那厢老夫已有交代,以后,她定不会再为了些玩意跟你斗气。”

这曾经是桑世子暗地里盼望已久的幸福与自由,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却害怕了,甚至来不及分辨是试探还是真实,下意识地就一口拒绝。

诚惶诚恐,汗流浃背,连连叩头:“请祖父收回成命,小子以后定不会再有此想。”

“你,起来说话……”

老大人盯了他一会儿:“也罢,就依你。这两人,你不想收也罢。以后,遇到想要的,直接与霜姐儿讲,夫妻之间,无需动心眼。你若开口,她定会应允,不再拦着。”

她,不拦着?

桑成林讶然,她,不是最受不得这种事情吗?

自打成亲,凡有所争吵,多为此事,她为何忽然就松口了?

他应该高兴的,大学士是不会口出诳语的,从此后,无人会在这上面拘着他,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惶恐得无以复加?

又空落又恐慌……

“不过,她不拦着,老夫却是心疼自个的孙女儿。先时议亲只提纳妾没提通房,不是老夫疏忽,一来呢,信得过你定国公府,桑家儿郎应该不会背信弃义,结亲自是盼着往好里过,这违誓如何不提也罢;二来呢府上不拘女色,你身处其中,偶尔有点想法,老夫也能理解;这第三嘛,”

老大人眯了眯眼睛,依旧说得温和:“霜姐儿在老夫眼中,无处不好,老夫以为,凭她的才貌性情,但凡能识得她的好的,都不会舍了珠玉去就鱼眼。谁知,倒是老夫托大害了她……”

“既然你愿意以后只守着她一个,就写个保证,国公爷做个见证,你觉得值得,就不能再沾别的,玩意儿也不行,老夫不能再因老鼠伤了玉瓶。不愿意,也能理解,咱们好说好散,别伤了两府的交情,孩子是你桑家的骨肉,眼下年纪都小,先跟着母亲,过上几年,自然还是要回去的……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ps:

xuezicat,今天忙,亲的打赏加更要在明日了,抱歉抱歉。

正文、第一百九十三章 百里的打算(五)

桑成林深一脚浅一脚,出了百里府。

满脸茫然。

他老子定国公抬腿踹了他一脚:“臭小子,此回算你运气,以后自求多福吧!”

气哼哼上马走了。

心里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百里老大人,居然宽囿了,顾全了两家的脸面。至于那混小子的保证书,应该的!这天定的姻缘哪能没点代价?舍了珠玉就鱼目,他傻?

特别是,后来老大人把混小子差出去,与自己的那番话,皆出自肺腑。虽然,内容不怎么入耳,但那也是老大人为孙女的一番未雨绸缪,同样为人父母,他能理解。

……

事前不久,还是大学士书房。

“……你有两日没见衡哥儿了吧?去看看,老夫同你父亲再闲聊几句……”

定国公略有忐忑,不知是真闲聊,还是有话需背着儿子。

“厚德啊,老夫今日倚老卖老与你说几句交心的话……”

桑成林退下后,大学士口里称着定国公的字,说了件定国公意想不到的事情。

“……观老夫这一生,力求不偏不颇,是非分明。虽小错常有,大过却无。著书立学朝堂谋事,不敢沽名钓誉,门下学子,也能因材施教。儿孙后辈,虽无才气,品性端方。唯独在霜丫头身上,对啊错呀的,都是糊涂的,只要这孩子过得好,清名什么的,老夫要来做甚?”

“……所以呢,老夫乍听闻此事,十分心痛。腆着老脸与万岁、太后娘娘处讨了道旨意,允霜姐儿自主和离……”

自主和离?!

定国公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直在述衷肠的大学士竟突然抛出一记重锤,敲得他蒙头转向,大惊失色。

“这旨意呢,老夫连霜儿祖母都没讲过。霜姐儿也是不知的。老夫让她自己拿主意,她舍不得你家小子,就好好过;她心灰意冷了,就让她哥哥们接回来。百里三代就这么一个女娃儿,噢,是四代,眼下重孙子辈的全是小子,没一个闺女……总是能护得她周全。”

“眼下他们愿意好好过,这旨意就不必让他们知道,省得生隙。你是长辈,又是国公爷,府里头你最大,老夫把这件事告诉你。是要拜托你平时看护些,有不妥的地方,提点提点。儿孙和美比什么都重要。”

大学士将圣旨请出来,定国公大礼参拜之后,才敢打开细看。可不,竟果真是道允许定国公世子桑成林之妻百里霜和离的圣旨,日期空着。

这样的旨意他都能求来?!

定国公见识到大学士受皇帝尊宠的程度了,这道旨意,摆明是给百里霜撑腰,至于他桑府的面子,不在考虑范围。

圣上允许定国公世子夫人自择和离与否……

这话传出去。定国公上下还能见人吗?

“你也别觉得委屈,老夫豁上这张老脸,舍了身后谥号,死乞白赖,体面全无,陛下与太后娘娘不忍见老臣斯文扫地。这才允了……”

比起老夫一生所为,你桑府落点面子有何不可?

况且,真论起来,也是你家有错在先,小的无信。老的不慈,你桑厚德也难逃一个治家不严!

至于值不值当的,老大人不在意。

用不上,待他百年后,朝延该怎么封谥号还是会怎么封的,若用上了,与霜姐儿的后半生幸福比起来,一个死后的名号算什么?

合还是离,是由自家的女儿做主!他偏要弄把剑悬定国公头上,以为没他什么事……

“不敢……”

借个胆子也不会非议陛下和太后娘娘啊……幸好!没用上。

“老夫会将此事告之霜姐儿父亲,你们亲家两个知道就好,无需多宣扬。”

定国公连连称是,这种事,他怎么会讲出去?不过那个臭小子,回头是得告诉他,不然还以为真高枕无忧了!

……

桑成林见老爹踹完自己后,上马自个儿先走了。

情绪上,不是很好。也算不得很坏。

他愣了愣,回头望了望百里府高大的门楼。黑底金字:百里府。

三个大字,迥劲有力,说是百里先祖亲题。

看得久了,眼睛有些刺痛……

明明是最熟悉不过的府门,竟也陌生了,如同,如同那个人,无非几日不见,感觉上竟又陌生了几分……

桑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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