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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子粟迅速地扫过手中的纸,越看脸色愈黑:“来人,把所有与赵地有关的资料立刻报上来!”
缓了缓神色。对任昆谦然道:“我婴氏族规不可违,不管是谁,明知故犯,绝不轻饶!两日内,粟定会给侯爷一个交代!”
是谁干的!
做生意难免有利益纠缠,但敢暗中支持蕃王。以皇朝特许给婴氏的交易特权帮蕃王招兵买马走私盐铁,这可是犯了大忌!
而永安侯给婴子粟看的这份文件。赫然竟是部分鹰会所属的经营实体与赵地的交易,最严重的是。永安侯被劫杀的那两三日间,鹰会所属的商行,接了一趟从赵地往返乐城的活计,运的是什么不知道,但车队配了相当多的护卫,返回时,车队与护卫人员奇怪地又变少了……
“有婴贤弟这句话,为兄就放心了,家大业大,难免会有一两个自作聪明的,贤弟不必自责,如此为兄就静侯贤弟的佳音了。”
婴子粟暗自咧嘴,才发现任子川除了人霸道,还长了幅毒舌!甚是讨厌!
不必自责,他哪只眼睛看到他自责了……
话说回来,他的确愤怒,先头还想着停了与赵地的生意稍做惩戒,永安侯是死是活不关他的事,但他们不该劫杀带着侯夫人的永安侯……
结果自家的情报还没拿过来呢,永安侯倒带着证据先找来了,居然有婴家的手笔在里面!
婴子粟面上无光又羞又恼,只想查出到底是哪个找死的敢做这种事,而任昆丢出了材料就只管等着要结果,两人各怀心事,草草收场。
一个回去查案子,一个本来是要回衙门忙差事的,行到半路,想到这些天都忙,早出晚归的,没多少时间陪娇妻。
本来他们夫妻每天都会留出些独处的时间,两个人随便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地拥抱一会儿,总之是属于两人独有的私密时光。
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榴园,锦言疼惜他白天辛苦劳累,例行检查伤口换药之后,说不了几句话就催他赶紧睡觉休息。
回来后还真没有时间轻松安静地温存一会儿呢,哪怕是说说话也好。
差事再重要也没有这件事重要,任昆扭头又换了方向,下午放假陪夫人。
回府到了榴园,锦言午睡未醒。
他放轻手脚走进内室,见屋内摆着冰,开着窗,偶尔微风穿堂,撩起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叮的脆响。
拨步床上人睡得正香,他挨着床边坐下,目不转晴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锦言睡得很熟,脸腮晕染着红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态怡美。
睡相极好,手脚规矩,乖乖地面朝外躺在那里,温温软软地,看得任昆心里软作一团。
脱了靴子,解玉带去外袍,侧身贴着锦言躺下,亲了亲她的唇,嗯,一块睡个午觉也不错!
正文、第三百零四章 温情时光
锦言是被热醒的,感觉贴着火炉在睡,开头还好,愈睡愈热,出了一身的汗……莫不是忘了换冰?
……鼻间是熟悉的体息,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随即清醒过来,原来……
情不自禁地就露出笑容,闭着眼往那热乎乎的方向拱了拱。
“醒了?喝水吗?”
睡后微哑的声音,熟悉的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黑发。
“唔,现在不要。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忙?”
懒洋洋地贴在他怀里,之前热得难耐,知道是他在身旁,那些热就全化做暖暖的温柔。
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吧?怎么这时候回家了?任昆素来敬业爱岗,除非有大事才会请假翘班,况且这段时间还有赵地的事悬而未决。
“中午与婴子粟见了个面……想你了,回来陪陪你……”
他素来没有午休的习惯,睡不沉,与其说是在睡觉,不如是闭目养神,享受娇妻在怀的幸福。
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也懒得动,丝毫不觉得大白天不去办公务,这样混在内宅陪女人躺着,实在是不太像话。
“嗯,我也想你了……”
虽然天天见面,晚上也睡在一张床上,可是感觉上属于两人的时间特别少。有之前的朝夕相处做比照,恢复到正常状态,男人要上班要办正经事,她这个做女人的只能守在家里,等他下班,中间又不能发个短信打个电话的。
等待的滋味特别不好受,牵肠挂肚的。
虽然是自己的男人。知道他肯定是要回家的,还是会想念。
锦言觉得原因有二,一来是自己太闲了,二来么,爱恋中的女人惦记自己的男人。再正常不过。
“……约婴子粟?赵地的事与婴氏有关?”
纳闷,对婴子粟,锦言的印象不太坏,虽然起初觉得他特傲气,象只骄傲的孔雀。后来打过几次交道,不象初识时那般目空一切。等听任昆说了他的背景,更释然了,怪不得!出身比皇族都硬,自身又有才气,又是少族长。眼高于顶也能理解。
只是,找他做什么?不是说婴氏从不干涉俗世的政权争斗?
“夫人冰雪聪明!”
任昆拿了她的手,挨根手指亲着,亲完了手指亲手背手掌,乐此不疲:“有点婴氏的影子,就找了婴子粟问问……”
他的语气甚是轻描淡写,锦言却是一怔,为什么。如婴氏那般的隐世家族不是有自己的规矩?为什么会动任昆?
“水好深呵……”
锦言忍不住轻叹,以她的层面对婴氏没了解,以前根本没听说过。是任昆说的。在他口中,历代皇室对婴氏都要礼让三分。
“别担心,为夫没那么弱……”
任昆知她担心婴氏势大,将整只小手在自己脸颊上来回摩挲着,语气平和中透着股霸气。
婴氏又如何?没有胜算又如何?他可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捏的!
“是有点小担心。不过,管他婴氏鸟氏的。自然是我家男人最厉害!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儿,福祸一起就是。”
所谓比皇室还强的隐世大族会有多可怕。锦言对此并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在意的这个男人。
任昆轻轻笑了,心被一股暖流击过——
她这句随口说出的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原本别人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什么患难见真情,他是不甚在意的,也从没想过锦言对他的喜欢或是他自己的感情经不经得起考验。
有能力让自己的女人一辈子锦衣玉食平安喜乐,为什么还非要想着遇到点磨难,借此辨别情深情浅呢?
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侯爷熟知人心,从来都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包括自己在内。
扪心自问,他毫不怀疑自己对锦言的爱,相信自己为了她能不顾生死,但没到真正的生死关头,这句话只是想象中的自认为而已!
乐山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令他验证了自己的感情,在最困难里,收获了最美的风景。
什么是真正的感情,海枯石烂的甜言蜜语未必不真,穷途莫路时愿随你颠沛流离的一定不假。
平日他就知道她的好,那个时候才发现,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数倍。
“……好,那就在一起。”
吻了吻她的发心,他轻声说道。简单的语暗藏着一个生死与共的诺言,如此含蓄却笃定的表白,怎不怦然心动?
“不用担心。看婴子粟的反应,应该是婴氏里有人自作主张,他是少族长,若真是家族的决定,不会瞒着他。”
他喜欢听她说动心的话,又怕她真担心。
微微的风吹过,湖绿色的绡纱帐子轻悠悠飘起又飘落,隐隐约约传来只字半句的人语声,两人静静地拥抱着,这拥抱没有丝毫*的意味,一室的静谧中,时光饱足而美好。
“……你什么时候蓄须?”
锦言的手在任昆脸上摸来摸去,最后在下巴处来回流连了几回。
“怎么问这个了?你不是不喜欢?你想我什么时候蓄,听你的。”
锦言不喜欢他蓄须,嫌扎得慌,又说那样象大叔,任昆本就对这种事可有可无的,自然是夫人说什么他听什么。
“……等想的时候告诉你。”
其实留点短短的小胡子也会很帅的,如克拉克盖博那样的,性感到不行,锦言惦记了两辈子。以后一定要让任昆蓄那样的!
“昨天去定国公府了?都好吧?”
他一直忙着,与大哥只匆匆见了一面,也没来得及细谈,不知他与百里关系如何了。
“挺好的。霜姐姐越来越有当家夫人范儿了,衡哥儿会跑会喊人了呢。”
时间在孩子的身上体现的最为具体,去年春天出生的衡哥儿一岁多了,两条小腿很有力量,走路说话全会了。跑起来稳稳当当的。
“……那真好,几时不忙了我们一块去看看。”
语气中透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大哥都有两个嫡子了呢!
“好啊,等你忙过这阵子。”
锦言把玩着他的手,任昆的手形很漂亮,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短而整齐,指间掌心有一层薄茧,是一双能弹琴舞剑的手,比她的手掌大了许多。轻易而举的就可以将她整个手包容在掌心。
虽瘦却不冷硬,任何时候握他的手,都温暖干燥,令人毫不迟疑的生起安全与信赖。
锦言一会儿伸出自己的手比比两人手掌的大小,一会捏捏他掌心的薄茧,含了他的手指挨个放到嘴里咬咬,试试口感……
任昆侧搂着她,满眼宠溺。任她象个孩子似的玩得津津有味。
“言儿……”
想想,还是欲言又止。
“嗯?”
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出声,锦言没在意:“喛。有件事很奇怪的。有时候我看到乐先生,就觉得特别亲切,可是有的时候就一点感觉也没有,昨天我回来时在府门口遇到他和父亲出门,就没有那种亲近的感觉……”
“哦?你仔细说说。”
他一直不明白锦言为什么会坚持,甚至同意派人去东阳请李氏。明明这些人里面,锦言与他是一样的。从来没见过卫三爷。
为何她要怀疑乐先生是岳父?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
“不知道,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有时候特别亲近,仿佛有种天性上的亲近,觉得他一定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身不由己似的,有时就没有感觉,只是普通的认识……”
锦言自己也糊涂,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若说是直觉,那直觉还会时有时没的?
更象见鬼似的!
她从来都是晴天白日下与乐立见面的,理论上不是鬼神出没的时间。
“何时会有不同的感觉?”
莫非是有环境的影响,还是前后发生过不同的事情,对她的心境有影响?
“什么情况都有,”
锦言知道任昆的意思,但不是这些原因:“前后什么杂事都有,见什么人也随机得很,不是受环境或人事的影响。”
“别急,我们一起想想……”
两人猜来猜去,也没分析出个子曰来,锦言先泄气了:“不管了,等我娘亲来了再说吧。”
看李娘亲的吧,娘亲不是说与父亲心神相依,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我想喝水,你要不要?”
推了推任昆,准备爬起来。
“我去。”
任昆坐了起来。
“要冰的酸梅汤。”
“不能用冰,过一两天你要来小日子了,不能用寒凉之物。”任昆端了碗温水进来:“水就好。”
不是还没来吗?
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爬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好了。”
见他转身将茶碗放到一边的桌案上,去衣帽架上帮她取外面穿的衣裙,高大挺拨的背影,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