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洛紫堇有时也在想他不过是为了要个孩子而已,但心底里也总会泛起一丝丝涟漪。于是羞涩笑道:“老人都是这样子。妹妹是经历过的。”
柳雪涛是过来人,也是个精明细心的人。之前听赵玉臻那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这位洛夫人的不满,而第一次来王府时,她也能感觉出来这位洛夫人心里仿佛有着无限的悲思,很明显的是如履薄冰的样子。
这有几日功夫,她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了。虽然说这并不一定是泓宁的功劳,但想想两个相敬如冰的人之间若是有一个机灵古怪的孩子闹些笑话给他们,这层薄冰说不定就化了。
柳雪涛又同洛紫堇说了几句闲话,便问起了泓宁现在在哪里。洛紫堇便笑道:“刚才听他拉着世子爷去花园捉鸟雀去了,这会子柳老先生来了,世子爷总该去前面待客了,咱们不如去花园子里瞧瞧,丫头婆子们虽然周全,但有些事情可拗不过他的。”
泓宁的脾气柳雪涛自然请楚,家里没有哪个丫头婆子是可以辖制他的,若没了赵玉臻在旁边,恐怕得把老天给捅下来方罢。于是赶忙起身,说道:“这孩子淘气的很,只有丫头婆子是看不住他的,咱们果然要去瞧瞧他,别闯了祸才好。”
于是二人便一起从正房的后门出去,穿过长长地甭路一直往北,一直寻到花园子里去。
赵玉臻这会儿并没有去书房陪柳裴元。不是他故意怠慢,实在是家人不敢过去传话,因为赵玉臻答应了泓宁一上午定要捉住二十只鸟雀有罢了,若不然,午饭便要带着泓宁出去酒楼吃饭。
实际上赵玉臻不是输不起一顿饭菜,实在是他二十来岁的人了输给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太没有面子了。所以他便命今十几个丫头都分散在这片空地周围的路口上,无论谁都不许打这儿过,到了这里都要绕道走,不许惊了他的鸟儿。所以柳明澈来府上做客的事情,这会子赵玉臻还不知道呢。
柳雪涛和洛紫堇一路寻来,却在一从木棉花树丛的小石子路上被丫头给挡了驾:“夫人请留步,世子爷在前面和小少爷捉鸟雀儿呢,这会子正是紧要关头,夫人若是过去,惊了那鸟雀,奴才们死罪不说,世子爷不痛快却是最要紧的。”
洛紫堇一听这话,便有些哭笑不得。于是斥道:“糊徐东西,捉鸟雀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世子爷是哄小少爷开心,你们倒是跟着认真起来。这话儿若是传出去,外边那些混账东西们又怎么嚼说世子爷?还不让开呢,卢夫人也在这里,回头小少爷被卢夫人责罚,瞧王妃不把你们拉出去挨板子!”
那丫头吓的忙跪下求饶,洛紫堇方拉着柳雪涛的手往前走去,一边笑着劝道:“这定然是世子爷在家里闷了烦躁了,想出来的什么新花样儿,妹妹一会儿万不可责怪泓宁。若是太妃知道了,定然不依的。”
柳雪涛也笑道:“夫人放心。”
樱花树下,柳雪涛和洛紫堇找到赵玉臻和泓宁的时候,他们两个依然是靠在一起猫在假山石后面,紧紧地盯着那边的空地。
柳雪涛顺着赵玉臻手中的绳子看过去,那边空地上支着一个极大的竹筛子,竹筛子下面有几只鸟雀正在那里啄食,看样子赵玉臻是在等着最佳时机。于是她‘哧’的一声笑道:“鸟都飞了,你们还等什么?!”
赵玉臻正全神贯注准备一击成功,因为之前他已经拉了三次绳子了,只捉住了两只鸟雀。这回他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捉住五只。熟料身后有人猛然一笑,把他给吓了一跳,手一哆味,便把绳子拉紧,那边的大筛子啪的一声扣下去,鸟雀哄得一声散开,扑棱棱的飞走了。
“啊——谁啊这是?!”赵玉臻抓狂的转头却看见笑嘻嘻的柳雪涛和格着嘴价笑的洛紫堇。一时这位世子爷便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忙从假山石上底起来笑道,“雪涛怎么来了?”说着又嗔怪洛紫堇:“瞧你,来了客人都不叫人来回一声。”
洛紫望笑了下,无可奈何的叹道:“这所有的人都让爷的手下给挡了驾,什么事儿也到不了您的耳朵里呀。”
泓宁早就哇的叫着扑到柳雪涛的怀里,一边叫着:‘娘亲,我想死你了!娘亲抱抱……’一边趴到柳雪涛的脸上亲了又亲,一双小手还在她胸口上乱摸一气,再也没有刚才的老实模样。
赵玉臻和洛紫堇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们娘儿两个一眼,又转过脸来对视一笑。
洛紫堇的心中倏地一紧,忙低下头去,赵玉臻则直直的盯着她微红的脸色,淡淡的笑道:“叫厨房准备宴席,留妹妹用了午饭再走。”
洛紫堇便叹道:“爷还是赶紧的回房去换了衣裳去书房吧,柳老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世子爷再不过去,咱们可着实慢待柳老先生了。”
赵玉臻忙道:“怎么,柳老先生也过来了么?这些该死的奴才,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说着,他便急忙转身而去。
柳雪涛笑道:“之前只知道世子爷是个极稳重的人,今儿见了有知道他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洛紫堇便括着嘴巴笑道:“妹妹这话儿若是让世子爷听见了,他可有的说了。”
赵玉臻回房换衣裳去陪柳裴元说话,洛紫堇也陪着柳雪涛带着泓宁去给泓宁收拾身上的脏衣服。
洛紫堇因要留柳雪涛用饭,便自去吩咐下人们好生准备,柳雪涛在洛紫堇院子的厢房里瞧着香葛给泓宁换衣服,便斥责着泓宁:“你这孩子也太没边儿了。怎么能拉着世子舅舅去捉鸟雀儿呢?”
泓宁委屈的不行,极着嘴巴说道:“是舅舅要捉的,不是我拉着舅舅去的。”
柳雪涛还要训他,却听见身后有人软软的笑道:“这位定然是卢夫人了吧?小少爷还小呢,夫人何必太苛责了。我们爷也是许久没这么开心了呢!”
柳雪涛忙转身看时,却见一个穿着极其体面的女子站在身后微微的笑。旁边的小丫头都上前行礼,口中却称其‘秋姑娘’。便知道她必然是赵玉臻跟前的收房丫头,于是笑道:“这位姑娘说的很是。不过小孩子家总要管教才行,不然的话将来长大了可就越发的不听话了。”
“卢夫人言之有理。不过小少爷是我们这院子里的开心果儿呢。他一来,爷和夫人都有笑脸。咱们奴才也跟着沾光。”丫头们嘴里的,秋姑娘,名唤秋月,果然是赵玉臻的收房丫头,原来是书房伺候的,如今赵玉臻娶了亲,便跟着洛紫堇住在这院子。秋月说着,便走上前来帮着香葛给泓宁系衣带。泓宁却猛的往后一躲,躲到柳雪涛的身后,看向秋月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戒备。
柳雪涛一进这院子便开始察言观色,自己儿子的反应她自然不会忽略。于是她往炕边上走了两步靠在泓宁身边坐下,把小家伙拉到自己的怀里抱住,让香葛给他套着鞋子,又轻笑道:“有劳秋姑娘了,这些琐事让小丫头们做也就罢了,姑娘快请坐下。”
秋月便毫不客气的坐在柳雪涛身边,满面春风的笑道:“夫人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奴婢是个直爽的人,有时候性子急了些。说话做事儿少不得要小孩子害怕,刚小少爷见了奴婢就往夫人身后面躲,奴婢瞧了,都不知道是何时得罪了小少爷,夫人莫要多心才是。”
柳雪涛便笑道:“姑娘这话儿说的,小孩子家认生是有的,哪有别的心思?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只有调皮捣蛋的份儿,却从来不知道怕的。兴许是跟姑娘陌生,又在我跟前,才故意的撒个娇儿。”
秋月还要说什么,恰好彩霞进来说道:“夫人,我们夫人叫奴婢过来瞧一瞧小少爷可曾换好了衣服,若是换好了,就请夫人带着小少爷去那边屋里坐吧。”
柳雪涛忙道:“好,这就好了。”说着,她便把孩子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往洛紫堇房里去。
洛紫堇似乎是忘了小时候的事情,和柳雪涛坐在一起只说些客气的场面话。柳雪涛便只是应付着。好带着用了一顿饭,便借着柳明澈的婚事告辞出来,又盛情邀请洛紫堇到了大喜的那日一定要赏光,来柳家坐坐。
洛紫堇依然是送柳雪涛到二门上,和赵玉臻一起瞧着柳雪涛等人上了马车,又叫丫头们把回礼一并装到车上,瞧着马车拐过了穿堂方回去。
车里,柳雪涛方搂着泓宁问道:“怎么在夫人房里时见了那个‘秋姑娘’,泓宁竟怕成那样?可是她曾经打过你?”
泓宁便偎在柳雪涛的怀里,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她没有打过儿子,只是有一次儿子看见她拿着帕子把舅舅挂在廊檐下的一只画眉给捂死了。娘,那画眉好漂亮的,叫的也很好听,夫人很喜欢……那天……儿子从王妃的院子里跑出来,想去找舅舅玩,丫头们却说舅舅在夫人房里……我俏俏地寻了去,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儿,便瞧见她把手伸进鸟笼子里,抓了那只画眉出来,根根地捏……娘……修远当时好害怕哦……”
柳雪涛忙问:“当时世子舅舅没在屋里么?他们都没听见动静?”
泓宁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儿。只是说:“后来夫人还问那画眉怎么了,那个秋月说——是猫给叼去了。”
柳雪涛心中一沉,心想定然是这秋月妒忌赵玉臻对洛紫堇好,心里有火儿没处发有会这样。只是泓宁那么小的孩子却看见如此血腥的事情,他心中一定怕极了,怪不得刚才他见了那个秋月就往自己的身后面躲。
她怕这件事情在泓宁的心中留下印象太深,便岔开话题问道:“修远,在王府里谁对你最好?”
泓宁便毫不迟疑的说道:“王妃外祖母。”
“夫人对你好不好?”
“也好,还有世子舅舅对儿子也很好。那个秋姑娘不好,王妃外祖母房里也有个姨奶奶跟儿子说话儿的时候总是怪怪的……”
“姨奶奶?”柳雪涛一愣,继而明白是老王爷的妾室,便问:“怎么怪怪的?”
泓宁还是说不清楚,只是摇头。又问:“娘,为什么王妃外祖母的屋里有姨奶奶,夫人的院子里也有秋姑娘,还有小姨奶奶,咱们家却没有?”
柳雪涛一愣,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纯真的孩子,问道:“修远喜欢老姨奶奶和小姨奶奶还有秋姑娘她们么?”
。
泓宁摇摇头,说道:“不喜欢。可是——”
柳雪涛忙问:“可是什么?”
泓宁枫着嘴巴很不乐意的说道:“可是,香葛说她们也是王爷的女人,也是世子舅舅的女人……娘,外祖母说——一个茶壶总要配几个茶碗,是什么意思啊?茶碗跟姨奶奶又不是一回事儿。儿子不懂,问香葛她们,她们又说不明白。娘——你告诉我……”
柳雪涛心中一叹,说道:“修远乖,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泓宁见母亲眉头紧锁,刚要上前去依偎到她的怀里去撒娇,马车忽然晃了一下,猛的停住。他的圆脑袋便重重的撞到了柳雪涛的脸上。柳雪涛吃痛,哎哟一声抬手把泓宁搂住,问道:“修远,痛不痛?嗯?娘碰痛了你吧?”
修远摇头,抬手摸摸柳雪涛的脸,问道:“娘——你痛不痛啊?”
柳雪涛心头一暖,抱着孩子甜甜的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说道:“娘不痛。修远不痛娘就不痛。”
香葛丫头是个泼辣性子,早就忍不住推开车门出去骂人:“怎么牵的马?把夫人和小少爷都给碰到了!”
赶车的家人忙回头赔礼道:“姑娘帮奴才求个情,实在是前面老爷的马车停的太急,小的们生怕跟前面的车撞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