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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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 第2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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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青石失声而笑:“阿巫锦这是等着咱们接下茬捧场呢?”

柳亦不废话,直接追问:“后来呢?”

青墨很给面子,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瓶子:“当时草原上的顶尖高手,除了我师父外,还有位叫做娜仁托雅的女巫,修为惊人,更精通无数异术。”

说道这里,老蝙蝠突然咧嘴,露出了个干巴巴的笑容:“这个人我认识,她是大司巫的师姐,论起来,算是你的师姑!单以丧门法术而论,她比不得你师父,可要是再加上她那一身杂七杂八的古怪本领,绝对能把你师父打得抱头鼠窜。”

青墨面露无奈,突然岔开了话题,问老蝙蝠:“前辈,有件事我一直好奇得很,若真是放手一战,您和我师父究竟谁更厉害些?”

老蝙蝠看不上大司巫,可也不会因此就对晚辈说谎,如实答道:“大司巫为人不怎么样,可修为没的说,我俩在伯仲之间吧。”

青墨眉花眼笑,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娜仁托雅便是我的师姑,精通千百异术,既能把我师父打得抱头鼠窜,也能把缠头老爹杀得落花流水……”

老蝙蝠这才明白刚刚青墨为何会问那么一句,哈哈大笑:“你们这帮子黑巫,从来都不肯吃亏!”旁人也都不禁莞尔,憨丫头偶尔耍个坏心眼,果然更难防。

中土正邪两道的高手刚上草原时,巫士们只当是敌袭,大司巫深知修士势大,真要全力相搏北荒巫绝不是对手,所以一边派人狙击,一边去找师姐帮忙。娜仁托雅精通各种邪术,大司巫想请她出手,找出一种直接有效的法子,去对付中土修士。

事关北荒巫存亡,娜仁托雅不敢怠慢,抓了不少修士俘虏远遁草原深处,想要找出修士的弱点,其间的过程残忍复杂,自不必多说,娜仁托雅也总算把研究的方向确定了下来:

所有的中土道法,无论正邪无论门宗,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想要修行就必须先断灭凡情,炼出一颗坚定道心。只要摧毁了他们的道心,再精深的修为也会随之散乱。

想毁掉道心,就要唤起修士的凡人欲望,也就是所谓的心魔。娜仁托雅没日没夜研究个不停,想要找出一种将心魔唤醒、放大的法子。

说到这里,青墨的语气都有些惊骇了:“如果我师姑成功了……试想,双方对敌之际,北荒巫一个心魔法术施展出来,对面的修士便会全部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轻则功力尽散啊!”

不久之后,中土修士与北荒巫澄清误会,握手言和,可娜仁托雅的试验却并未停止。但是她再怎么精通邪门异术,想要做成这件堪称逆天的事情,也力有未逮。

到最后娜仁托雅只勉强找出了个鸡肋般的办法:用修士的鲜血,经过一连串的邪术加持,最后再炼化进一根人骨笛子,当笛子吹响之际,鲜血的主人便会心魔爆起,去吞噬、摧毁道心。

笛子,只能摧毁鲜血主人的道心,一对一。

青墨还生怕大伙听不明白,指着柳亦举例子:“用柳亦的血炼成的笛子,只能摧毁柳亦的道心。对旁人则没有一点效用。”

柳亦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的点头:“所以说,娜仁托雅的办法是个鸡肋。”

修士对战,神通、飞剑、法宝,飞来飞去都威力极大,中招之下大都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一场架打下来,大都是胜者生,败者亡,受伤逃亡的事情很少发生。

所以去弄修士鲜血,比着直接将其斩杀更麻烦。有去采集鲜血的功夫,人都杀死三遍了。

最终,娜仁托雅也没能找出简易有效、去唤醒心魔摧毁道心的法子,不过炼化笛子的办法倒是流传了下来,从此草原上又多了一门异术,只不过没什么用处罢了。

胖海豹从旁边听着,一直在吸溜凉气,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咋舌感慨道:“那位娜、娜、娜女巫要是成功了,天下也就没有修士了!”

老蝙蝠却嘿嘿一笑:“哪有那么容易!修士心魔,指的是他们断灭凡情之前的凡人愿望,既然是凡人愿望,自然是林林总总各不相同,你想娶王家姑娘,我想去考个状元郎,他最盼着刘二家的癞皮狗快死掉……每个人的心魔都不一样,唤醒它们的法门自然也各不相同!所以娜仁托雅才一定需要修士的血,才能炼化针对此人的笛子。”

青墨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这种人骨笛,就叫做心魔笛子,我手上这根么……”说着,骨笛斜横,指向了梁辛:“就是用梁磨刀的血炼成的!”

青墨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中的得意却愈发地明显了:“前面已经说得明白,这根笛子,能唤起你的心魔!心魔,便是凡人最深的欲望,埋藏于心底,强烈而火烫!如果换个说法的话,心魔也叫……执念!”

在离人谷的时候,胖子巫士想用催眠帮助梁辛时时爆发执念,最终没能成功。

草原人性情执着,胖巫士很快又想到了“心魔笛子”,不过他不会炼制的法子,当时也没挑明,只是找梁辛要了一瓶子鲜血,带回草原找出炼制方法,历经数月,终于炼化成功,交给青墨请阿巫锦代为转交。

到现在梁辛哪还能不明白小丫头的意思,这根心魔笛子,就是北荒巫为了随时唤醒自己的执念,而专门炼制的。

自从在小眼中突破天下人间第三重进境之后,梁辛先后遇到了两个障碍,其一是执念不能随时爆发,其二是施展天下人间之后,他要全力应对乱流反噬,无法自由移动。

不过在对付女神仙相一椭的时候,梁辛试出红鳞可以如意穿梭天下人间,第二个障碍算是得以克服,现在青墨拿来了这根随时能够唤起执念的笛子,从此天下人间收发随意,让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不光是梁辛,其他人也都笑容满满,小丫头更是眉飞色舞:“现在要不要试试?”

梁辛忙不迭点头答应,身子一晃向后飘出,远离众位同伴,免得把亲戚朋友都套进天下人间里去,青墨则深吸一口气,丝毫不嫌心魔笛子的白骨、人血,玉手横执,将笛子置于嘴边。

不料,就在她正要吹响心魔笛子的刹那,突然一阵微风撩荡,一道人影快得不可思议,猛然从身边掠过,随即青墨只觉得手中一轻,笛子竟然被对方夺走了!

第二三五章 五瓣青莲

青墨大吃一惊,可那声斥骂刚到嘴边,又被她给咽回去了,夺下笛子的人,竟然是老蝙蝠。

这下子所有人都错愕当堂,不明白老蝙蝠的意思。

柳亦最先开口,干巴巴地咳嗽了一声:“师父您老这是、这是……”

不等他说完,老蝙蝠就低哑的笑了一声,抬手把心魔笛子抛还给青墨,随即转头望向梁辛:“这件宝贝固然神奇,却不可乱用,随身收好,等到不得已时再吹响它吧。”

不等梁辛开口说话,青墨就先纳闷问道:“不可乱用?您老的意思我不懂。”

老蝙蝠抬起头,四下里看了看,先从附近找了棵树把自己吊上去,这才一边晃悠着一边开口道:“心魔也好,执念也罢,归根结底应该算是一种感觉,靠外力来唤醒它,会有一个缺点,这就仿佛……”

说着,老蝙蝠琢磨了片刻,举了个例子:“你看到人家出殡,苦主哭得悲悲切切,自己也会跟着鼻子发酸;可你要是天天遇到出殡的、哭丧的,用不了多久你也就习惯了,不会跟着一起难过了,不是你心肠变硬了,而是你习惯了这份哭声。”

梁辛心说自己也太不吉利了,口中则应道:“您老的意思,笛子的影响,会对我越来越小?”

老蝙蝠倒吊着点头,看上去别扭得很:“就是这个道理了,心魔笛子响起时,第一次的效果会最好、最强烈,别就这么浪费了。”

梁辛明白了道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笑道:“那也总得试试它灵不灵验吧?”

老蝙蝠冷笑了一声:“不用试,娜仁托雅钻研出的法子,是决计不会有错的!”说完,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当初娜仁托雅炼制心魔笛子,是为了对付敌人,是一对一的杀人手段,用过一次,敌人死了,笛子也就没用了……你们谁敢肯定,这笛子能吹几次?或许它能吹一千年,或许吹过一次就裂开散碎也说不定!”

这句话倒确确实实占住了道理。心魔笛子是鲜血主人的“专杀”法宝,用过一次就作废,没有必要设计的太结实,至少娜仁托雅不会刻意在笛子上,去加持让其更坚固,却又不影响笛音效果的法术,这样一来,根本没人能知道这枚心魔笛子能用几次。

说不定青墨一吹,梁辛执念爆发,可笛子却碎了。

梁辛正经点了点头,柳亦撇了撇嘴,从旁边嘟囔了句:“当初试炼惊蛰锣的时候,您老可没心痛宝贝……”

老蝙蝠没搭理徒弟的抱怨,他的话还没说完,可再开口时语速却极慢,在说话的同时,老头子也在用心思索:“另外还有一点,执念……应该是由心而起、由感而发,靠着外物来催动,总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总之有了这枚笛子,你对敌也就有了底气。这是件大好事,不过能不用的时候,尽量不用。”

梁辛痛快答应:“归根结底,还是要尽快领悟,找到引动执念的法子,好像干爹那样。”

而老蝙蝠却露出了迷惑的神情,接着梁辛的话,喃喃道:“这个事情么……我可有些不明白了,时时都能引发的执念,那还是执念么?”

先前老蝙蝠只知道天下人间,却不明白将岸运功的原力,直到上次柳亦从离人谷回来,把所见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他才明白将岸魔功要靠执念来引发,由此也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

像老蝙蝠这种修为的高手,性子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对功法的痴迷,虽然这个疑问和他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可还是忍不住去琢磨。

梁辛可不管这么多,喜滋滋地从青墨手中接过笛子,小心翼翼地收到须弥樟之内,从心里到脸上,自然都是满满的欢喜,不管怎么说,这件宝贝对自己的好处极大,有了它,最近这段时间里也就有了天下人间。

兄弟连心,梁辛得了造化,柳亦也跟着心中大乐,笑着给他数道:“心魔笛子,让你随时能打出天下人间;蟠螭又帮你炼化了二十片阴沉木耳,这些宝贝让你星阵威力激增,嘿嘿,比起咱俩出海之前,你的本事可又翻着跟斗向上窜了……”

说着,柳亦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盛:“这还不算完,你还得了几百头厉害怪物!”说着,伸手一指那些四处闲逛吃草的骨瘤蜥,随即又望向曲青石:“咱家老三的造化,这得怎么说啊?”

曲青石憋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吐出三个字:“他妈的!”

除了“他妈的”,小白脸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形容梁老三的造化了。

梁辛哪还忍得住心里那份得意,手诀一晃,左手金铃铛,右手心魔笛;身边绕着七片戾蛊金鳞;铃铛响动之下,骨瘤蜥成群结队散于他身后,还个个都亮出了那对薄薄地肉翼作势欲扑;大毛小毛也煞有介事,身上的长毛乍起,哇哇怪叫着各自翻身其上了一头大蜥;还有秃脑壳,摔打着尾巴就冲过来了……

法宝,巨鳞、怪蜥、傻小子。气势煌煌,妖威浩荡!

柳亦嘴里啧啧有声,对着梁辛伸出了一根大拇指:“排场!赶明我再给你做几面旗子,插在蜥蜴背上!”

青墨凑趣,咯咯地笑着,问道:“旗子上写啥?”

不等柳亦开口,跨两就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怪声怪调地叫道:“谁敢惹我!”

在场众人全都放声大笑。

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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