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仙途茶花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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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仙途茶花漫- 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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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不停,弃剑,挑出三只箭矢,扬弓射箭。

那魔骑头手上长枪已经投出,启开挂在马鞍上的剑,对着我身下树枝凌厉一斩。

我想,我再不济,好歹也是经由墨玥指点过的,就算慢慢消磨一个人也能对付得下这一群的魔骑。可惜我对冥界的了解不多,不想若仅仅是一群比红衣鬼魅高上一个等级的魔骑为何能肆无忌惮的冲散押送的游魂队伍。遂而我随着倒塌的枝干跃下地面的时候,一枚神识所凝之刺毫不犹豫的投向魔骑头。

适时,阴风忽起,向来未叫我吃过苦头的神识刺这一技能让我吃了个大亏。临近魔骑头的那一瞬,耳边传来苍老阴寒之语,“仙界来的小仙,也敢放肆?”神识刺撞入一道硬如磐石的屏障,我脑中狠狠一震,弥漫着一种尖锐到近乎割裂的痛楚,来回的磨着我的神识,就像下一刻立马要被彻底碾碎。

几乎是立刻便自喉间涌出一股鲜血,我捂唇发出一声闷哼,脑中空茫一片失去了所有的感官知觉。

颤着呼吸稍稍清醒过来些的时候,喉咙正被一只干枯黑瘦的手扼着,举起,脚触不到地面。

我茫然启眼瞅着扼住我的人,那一双闪着金色火焰的眼窝死死的凝着我,我方才就想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待得瞧见他全貌,才想起来他便是那日围攻镜山之时首先出声讨伐夜蝶,却被夜沉几语安抚下去的人。

仅次于鬼皇之人。

我垂头,原来我的运气才算是真真不济。

那干枯黑瘦手掌的主人却静静的将我看了许久,眸中金色的火焰几乎有凝滞的征兆,忽而眸中一颤,指尖用力深深嵌入我的颈脖,笑得狂乱,“烬天!竟然是烬天神物!!”

我听不清他口中胡乱的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他指上有尸毒,随着他嵌入的力道没入我的血液之中,一点一点的渗透,叫我浑身都开始僵硬麻木,神识也一点点的涣散。

这世间悲催的事就在于你明明强于同阶许多,碰见的却是越了许多阶的无法撼动分毫的存在。而最悲催的事就是,等了寻了几百年的人他就在层层雾海之后,而我却无法在回望一眼,陨落,葬在咫尺天涯之处。

眼前光明缓缓愈合,我明明记着我并没有闭上眼的。

身前干涩阴冷的声音还在纷乱的呼唤着什么,指上还用着力,扼得我气都喘不过来。

我掌上还有仙力在缓缓汇聚,可还未成形,那狂乱的声音一止,像是同我一般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我眯眼想要瞧清情形,却没有瞧见扼住那金眸鬼魅的一双手,而瞧见了他震惊的面庞,只剩干尸一样的皮面紧紧绷着。

稍稍移目,渲染了阴霾的云山,有一束清明的光束,破开污秽阴沉的气泽缓缓而来。

他的雪袍遮住了半轮的血阳,涣散的妖异阳光映着那双无悲无喜的眸无端显出份深沉的寂静,薄唇轻轻抿起,似是诡异的笑着,又似平静,一丝意味都无。他步步走来,衣袂飘飘,清雅绝尘,每一举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那清冷淡然的声音在所有呆滞的目光中缓缓响起,细细琢磨有份难言的轻柔,“我来救你了,小茶。”

一念成灰,我眼前涣散。可惜,太迟了。

为什么前一次不来呢?为何现下又来救我呢?

墨玥,墨玥,你可知我多伤心?伤得就算蜷缩一团也止不了那一轮轮抽紧似细刀嵌入心头的感觉,伤得想干脆将你忘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将我好好的从金眸鬼魅手上夺来的,我只知他一手将我揽进怀里,叫我无力依附着他的肩。他的身上不是以往淡淡冰雪的气息,而是一股消之不散的茶花香。没有瞧我一眼的将我紧紧扣在怀中,不至于压迫却也不能叫我动弹半分。

墨玥扶住我的身子,发丝垂下来时贴在我的脸庞,有种难言的缠绵之感。他另一手执着碧落,沉沉一句陈述,“冥华,你伤我小茶,一劫还一劫,你同这冥界三千鬼魅便来殉葬罢。”

起剑时,他微微低下头,脸颊轻轻碰着我的,像是捧着一枚珍宝,要好好瞧个仔细。唇角含笑,难得温柔,“好好睡上一觉吧,待得睡醒了,你便能回商珞身边了,我不阻你。”顿了顿,“再不阻你。”

“莫要生我气了,恩?”

他低低似轻哄的声音消散在耳际,我止不住涣散的神识,终于无法在将我拉回清醒,混混沌沌的昏睡过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墨玥番外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墨玥番外上

九月二十九,天族帝君承得一女颜画。乃因其母为东宫之主的帝后,子凭母贵,百日宴办得格外隆重。

可再隆重那也不过是小一辈的事,架不住有辈分,往来难得一见的尊神们闲游的闲游,闭关的闭关,没将天族那掌中明珠搁在心上。请帖发出去百来封能屈尊来个一两位那也是天大的荣幸了。

百日宴的两日,帝后听闻墨玥尊神移驾到了九重天上的夜雪南宫,心下雀跃。想上回西妃诞子仅来了几位神君,西妃脸上无光,消沉了许些日子。帝后瞧在眼里开怀,躲在心中嗤笑,原一介侧妃能有这般的殊荣已经不错,谁叫她不晓自个斤两呢?

有了个前车之鉴,帝后吩咐娘家族人费了些气力寻着云游的闲散帝君们,图个日后荣光。

如今听闻墨玥尊神似有莅临之意,九州四海最是仙迹飘渺的尊神应邀而至,如此,多么大的一份荣耀!

帝后风光满面的等至百日宴会那日,淡定沉稳的自晨光初现等到暮色将起,然墨玥尊神没有等到,却是等到不期而至的水息帝君。

手下传来消息,夜雪南宫殿门紧闭,像是,像是并没有要过来的意味。

帝后一口银牙咬碎,终于恍然。指不定尊神一时兴起,决定在朔月之前回夜雪南宫瞅瞅雪影幻光的景致,哪里是专为她家明珠而来,顿时失落愤愤然。

而同样一贯不问世事的水息帝君,却因自家有个将出世的幼儿,正值顾虑甚多,四下闲逛寻思提前挑个合适的女婿亦或是儿媳,莫叫那小儿日日缠着帝妃,徒生阻碍。遂而将将出世的颜画,好巧不巧的撞入他儿媳的候选范围,又正寻墨玥尊神要走趟九重天,便顺道过来瞅瞅。这一瞅便瞅见了帝后

九重天上仙乐靡靡,夜雪南宫之中却是宁静安详,水息帝君在缦回走廊绕了一阵,才在水雾袅袅环绕的玉寒池亭阁之上见着了独酌的墨玥尊神,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烬天榜上又多了一道名,乃是可通灵为仙的茶花,你可愿去瞧瞧?”

墨玥以手撑了头,极漫不经心,“哦?你寻着它了?”

“非也,我这次过来乃是跟你打个赌的。”顿了顿,水息清俊容颜上浮现一丝淡淡笑容,“且看看这烬天之物谁先寻着。”

没人会打无赌注之赌,尤其是本就对此事不大上心的墨玥。

见墨玥兴致蔫蔫,水息继而道,“若是你赢了,那陌璘山,人界入口,我帮你守着千年。”墨玥稍稍移目,听他继而道,“若是你输了,我那未出世的孩子正当少了个可推脱的地方,你不如将之收为弟子,替我将她管着如何?”

旁人只期待孩儿降临,尤其还是当爹的头一遭,可水息却硬生生想要早早将之往外送,嫁出去嫌晚了,找个师傅自小交代过去才是最好。

这两份赌注明显有些不公平,一个期限为千年,一个却是一生一世的包袱。墨玥微微低首抿了一口清茶,风轻云淡应了。

水息又道,“这天族添了个公主,帝后意欲将四海八荒有身份的仙请来喝杯酒,你离得这般近,不去瞧瞧?”

淡淡,“唔,不去。”陌璘屋中的各方请帖堆到特地辟开的一处房间,明晃晃似堆积真金白银,照亮了整座屋子,谁晓得天族的那一片请帖被置在哪了。

……

墨玥曾时云游无数洪荒古迹,推测其间仙泽纯净可得孕育出来烬天之物的也不过那么几处,剩下未能到过的地界稍作思量排除,兜兜转转也逛了好几处凶险之地,才在北方一座遗世仙岛上寻着那所谓的烬天仙茶。

烬天仙茶的名头墨玥早有耳闻,说来同他授业恩师还有段鲜为人知的关联。墨玥习的是月衍,虽不曾被战神叶弦亲授,乃是日后循迹古地所得,可还是记着他在仙诀最后的嘱托,守住陌璘。其实有个较之寻常的想法,总归要找地方安住,陌璘或是其他的地方都无甚差别。

烬天仙茶不比旁的灵物能首先遇见占为己有那便是自个的福泽,它是能通灵成仙之物,留在身边,譬如昔时的叶弦,结局怎样真真只能看造化。

遂而适时,面对紫瑞仙气环绕的却并未全然成熟的那株烬天仙茶,浩渺烟波云海在远端迷蒙,墨玥只想打赌的结局已定,是他先寻着了仙茶。就着祥瑞紫光遥遥一瞥,便转身离去。

他说寻着了,哪怕一丝证据都无,又怎会有人不信。

只此一眼,便赢了千年的悠闲轻松。

此后万年,墨玥将沐易从无壁崖带出来,顺道又走了趟烬天所在的仙岛,可万木葱茏,灵花仙草遍地,唯再不见那株仙茶。

再见她是在陌璘。

皎皎月辉,她站在树影婆娑下本是埋头,微微局促着不语。可抬起头时却满眸浩渺烟波,恍若初见她还是株仙茶时,云海那端的光景,不同的是此刻她的眸中还光亮印着一轮清月,像是犹豫了颇久,“这位……兄台,你可在忘川之滨见过一位银发男子?”

第一句,亦是她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提及商珞,日后回想,总记得清晰。

她身上烬天的气息很淡,混杂着凡间的红尘、与冥界的阴冥之气,若非早先见过她一眼,墨玥也辨不出来她便是烬天的。

墨玥的授业恩师是叶弦,茶昕则是烬天仙茶的后代,这关系稍稍理顺一下,茶昕遂成了他恩师的遗孤。

收徒测试的阵法是墨玥亲手布下的,原是一时兴起的作为,不想步入幻境的还有一个茶昕,将将发现的,同他有丝关联之人。因着这丝关联,墨玥居于木屋前将她的幻境看了个透彻,瞧着她身处幻境时故而颦眉冷漠的面容和破开幻境后摸索缓缓走出竹林的模样,瞧见了她同商珞别离时她不舍的神色。

他想若是她这般看重凡界的生死,又为何要来仙界。凡人的执念是不该携上仙界来的,执念生心魔,即便她是烬天,也免不了一劫。

可那份执念,他只在她的幻境中才能瞧见,寻常时却看不出点滴的痕迹。她眉眼之间有对生人淡淡的疏离,却并无漠视的冷漠。未修炼时比及旁人还多了一份的散漫,只要她种一院的茶花,便足以叫她在心中来来回回,面上装作平静的腹诽几遍,最后乖巧应一句好。她这样,真真不像是心中坚守执念的模样。不比因心魔而死的九天神君,日日醉生梦死,秉满脸紧绷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茶昕身陷雾阎,万漠轩等人急急去寻,话里话外隐含的意思也挺明确,想叫他出手帮个忙。 那时他以为她是烬天,聚天地眷顾福泽而生,怎会死得这般的轻易?尤其也已有人替她担忧,自己插不插手都是无所谓的。言语时正值月惜传言来,道幻衍族有了动静,需待好生商讨;墨玥如此听闻便不再犹豫的走了。

万事想得过于实际只瞧结果,便是凉薄,哪怕是出于无心,也足够将人伤得树起隔阂。可彼时的墨玥又怎忌讳这一道两道的隔阂?

全然的转折在于前往月宫的路上,月惜说并不算着急,墨玥这一道也走得闲散。他曾给过茶昕一颗黯暝,那是他祭练的东西,多多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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