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凉笑笑,“尊上说十日之后带你回陌璘。”
垂眸抿了口酒,我同沫凉过来这边拢共没有几日,形势急变略有些让人适应不来,给人虚晃一枪的错觉。但面上还是并无异样道,“既然如此,早些回去也好。”沫凉朝后仰躺在屋顶上,“恩,现下的仙界,也只有陌璘一处称得上是清静之处了罢。”
远远得见墨玥缓缓朝这边走来,我搁了酒杯,“怎么?”
“西海那边雾阎海兽作乱,镜山鬼魅横行,天族异族反叛,红莲灵狐族似是内乱,连掌权者都被抹杀了。仙界许久没有这么乱过了……”
红莲灵狐族,龙城之中我对那一族尚还有个印象,便好奇的多问了句,“不知红莲灵狐族现在掌权的是?”
“灵狐族的大殿下。”
在西海的时候,并未出什么事之前,墨玥就曾同我说过叫我安生些,学得自保。我不想理会外事,但此刻听沫凉的言语,这些事凑做一堆不晓是否有别的缘由。
沫凉也瞧见了墨玥,起了身回眸淡笑对我道,“又要去密林那了么?”
结果由于我喝酒喝得慢些,沫凉酿的酒还剩下不少,我酿的却被她喝得差不多了,我抱着剩下酒的玉壶,“恩,上回仓促了些,才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总觉对不住师尊为我劳神。此番过去许会在那多呆些时日,指不定赶不上给你送别。”以壶碰了壶,“所以在此,提前给殿下辞行了。”
“恩……”轻声应了声,沫凉仰头喝下壶中所剩的酒,微笑,“记得你曾答应的,离开仙界之前,再来见我最后一面罢。”
“我会记得的,殿下。”本想同样大气的将壶中酒饮干,可这么大半壶的教我一口喝下,实在有些难办,搁下酒壶的时候还剩了小半。
沫凉笑笑道,“没想你今日也难得喝酒豪爽了回,喝不下也别勉强了,你吃的醒酒药委实不错,但你那酒量浅得匪夷所思,小心别出了差错,。”
我被酒气熏得捂了嘴,其实从没觉得酒那点好喝过,就算不醉了,也不大喜欢那酒气。“恩,那我就留着日后喝罢。”
言罢,自屋顶上御风跳下,再给沫凉挥了挥手,直直朝墨玥那走去。而沫凉站在屋顶,目送着我离去。
墨玥招了云,由我朝他行礼问候后,淡淡道,“喝了多少酒?”我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酒壶,实话实说,“一整壶的酒还剩这么多。”
“这是沫凉酿的酒,你酿的呢?”上了云,墨玥难得愿意同我搭话,我自是得好生兜着他给的面子,“我酿的被沫凉喝干了,呵呵,沫凉真是够义气。”默了默,又觉得喝了酒之后胆子的确肥了不少,因为自这云端朝前看去,彼端天与密林的连接,汇集着层层乌云,有妖兽正在历劫,雷光咋显之时,远远印着妖兽的影子,颇为耍胰疵欢啻蟮母芯酢:Φ溃叭羰遣坏煤茸淼幕埃乙熳謇非昂刃┚频故峭玫摹!�
前端传来墨玥两声莫名的轻笑,却没说什么。
我想了想,无端忆起那夜同他一齐看雪的场景,牵了牵嘴角,“唔……我觉得喝酒壮胆这事,应当,颇正常的罢……”
我对那天记忆,喝过酒之后的记得皆不甚清楚,但他笑我借酒壮胆我却记得清楚,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没什么好辩白的。不过胆怯了,以正常手段给自己些底气罢了。只是他作为长辈还来拆我的台,实在不人道了些。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惜刑满释放
天色因为极远处厚重的雷云而变得有些黯沉,密林之中的生物像是感染到这种的沉闷,连一声虫鸣都未能传出。
我以为今日同上次差不多,亦会是由我学着同异族单独的历练,但墨玥此刻的云头正临于一小团异族集营地的上方,我缩了悬在云边的腿,往中间靠了些,“师尊这是要……”
“试试应付罢。”风轻云淡。我心中愤愤之情再度的蔓延了,可不忿归不忿,当他那眼神轻飘飘的扫来,我还是一屏息无奈的从云端跃了下去。
他莫不是记恨我偷觑他的事,想将我往死里整么?
其实我这气息搁在密林之中本是不易被发觉的,显眼就在于我是从天而降,一点隐匿都没有,落下时便直接给一群茫然的低阶异族给围了起来。抬头看,天空一缕云丝儿都无,也不晓墨玥在哪去观赏了。这群的异族皆是犬性模样,许是用作侦查的异族集中地。
低阶异族唯受骨子里凶残天性驱使,我被围了个牢实,眼见它们尖利齿缝之间渗漏一滴滴唾液,略有些反胃。拔剑,顺带在剑上凹槽处安了颗中阶的灵石。这剑是我从万漠轩送我的那堆法宝奇物中寻出来的,上回用的不过最为普通的剑,虽是锋利却毫无其他利处,不及我现下执着的剑一半合用。
安上灵石之后,法阵启动,剑锋之上立刻涌现一层极薄的灵气,逐渐成形幻做锋利的边缘。我现下由于仙诀的修炼程度颇低,凝聚仙诀的话耗费的时间过长,对一个还好,对一群就应付不来了,只得用上最基本的搏杀方式。单手执剑,朝包围圈的一方遁去,背后却有几个异族突然朝我跃起扑来。在某种程度上,我同人干架虽不大在行,但逃脱一事却是无比顺手,躲过它们后来的袭击也便轻松许多,闪避间挥剑撕开包围圈的一道口子,同对待黑色独角兽时用的招数一般窜入了一旁的树中。
藏身于树之后,我忽然想起冥界之中并没有这类的古树可得我栖身的,绕道异族背后,默然的走了出来。
开了护身结界,提了剑再度杀入异族之中。自来时我便知晓不会无伤而返,而直面这一群齿牙锋利的异族,若是避得好的话,虽不至于鲜血淋漓,随意的撒一大滩的血,身上多添些撕咬的痕迹却是正常的。
飞溅的血液落在手上,握着的剑柄略有些湿滑。人常说若非不得已,寻常的人是不会无故伤人的。我并非天族之人,亦没有非得效忠于仙族的想法,我只想此刻试着凭自己的能力扫开些挡在面前的事物,到冥界之后,我能走到商珞的面前。
待得我将这些异族一个个划上了几剑之后,四周再无低低的咆哮,仅剩极浅的呼吸喘息声。我将剑上凹槽,已经废弃的灵石剥下,活动下手脚,除却觉得有些疲惫之外周身一点疼痛都无,亦只在衣摆处沾了些血。这皆是手中的剑帮了大忙,叫我低估了自个的能力,首战大捷自是甚好。
不远处显出墨玥的身影,站在血迹能及的范围之外,斑驳的日华落在他雪色衣袍之上,几分悠闲,“你身法谁教的?”
我方搁下的轻松一凝,墨玥见我许久未能答复他,转眸过来时便似忘了方才说的那句话,声音轻浅,“既得如此倒省了不少事,正巧方才异族派了一小支的队伍去探查叶寻那边的境况,你去将之拦下罢。”我扶着剑的手有些无力,只觉腰上缠了一丝仙力,眨眼后睁开的一瞬间,眼前景致全然变了个样,身边正淌着一条颇细的水流,树木横纵唯我所处之际随着水流开辟一道可容人行走的小路。
低首鞠了一捧水洗洗手上的血迹,水中散开的血红慢慢淡去飘远。我的身法自是跟商珞学的,为了这我还极其无奈的在梅花桩上站了足足五个月。我当初觉得他那身法瞧着飘逸好看,便央求着要学,没想道修炼起来颇为困难,自梅花桩上摔下来过不少次。
我劝说商珞,看能不能将要求放低些,叫我轻松过了梅花桩这关,大概有他十之一二的飘逸就够了,他却没应我,让我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实则起初的几天力气足,摔下来时也能自个稳住,不至于狼狈,到后头摔得越少,却因为站得久了脚有些发软,摔下去若非商珞过来接我,就是实打实的摔了,且商珞来接我的几率并不很大,便吓得更加小心不敢掉下去。
经过我一番劝说之后,商珞不应,我颇颓唐,借着手脚发软的不适,认真道,“商珞,我有预感我要摔跤了。”
喝口茶,“你的预感哪回准了?还有一个时辰,你别光站着不动。”在梅花桩上还需舞下剑的,待得下盘稳了,商珞才教身法。
我拿着竹条,慢慢僵硬着舞剑,边舞边叨念,“哎……浑身痛……哎……”
适时商珞便会起了身,噙笑缓缓道,“自个练着不要偷懒,我去给你备些吃的。”留我一个不甚自觉的人,心知肚明他放水,嘿嘿笑着给他告别,似模似样的舞着剑,待他走后立马翻身跳下梅花桩躺在沙上挺尸,再等商珞来将我捞回去吃晚饭。
这般的进度才使得一个梅花桩都叫我站了五个月。
练习五个月后,商珞好不容易开口说差不多可以不用站梅花桩时,我激动得拽着一旁准备来看我好戏的梨花小妖的手,直抒胸臆,“我好欢喜啊……”
商珞在一旁轻笑两声,潋滟眸色中皆是浅淡的柔和。
梨花小妖支吾两声,忽略了我满脸的喜气洋洋,可惜道,“本是来探监,你却刑满释放了,哎……”
想及彼时的时光,微末流动着的水自指尖淌过,我瞧见水面倒影中自个唇角微微勾起,却是笑了。
一片落叶翩然落在水中我的倒影之上,止了我的回忆。
水面再现时,我见着墨玥的目光清浅落在我身上,缓声道,“你在想什么?”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亲身教学
我收了掬水的手,站起身来,笑笑道,“在想故人。”而后又扯开话题,做好学姿态,“这回的异族等级应当个个都在我之上,师尊是有什么用意吗?”
墨玥随手折了跟木枝,悠悠开口,“仙界之中,想要找着修为比你更低的许不是件易事。”我唇角牵了牵,干干道,“那倒是。”
每回我想做个乖巧的徒儿,墨玥便都会叫我撑不下这个虚伪的面具,无法将之当做众人眼中高不可攀的谪仙。我对于师徒的定义一直没有被摆正过来过,思及这些日子的相处,墨玥除却因其凉薄一直给我以可望不可即的虚无感外,当他切实站在我面前时,我亦能感知得到他似有若无却又囊括一切的庇佑,宛若月华。
理理衣衫,就要拿出斩杀犬类异族时所用的剑,忽觉墨玥气息临近,我身体一僵,偏头见墨玥神色如常的递过来根木枝,“即是历练,便用这个罢。”
这句话对我的打击颇大,就好比一个悬崖原悬着一根不知挂在哪的藤蔓,本叫我留有一丝重见天日的希望。可他一句话撤了藤蔓,叫我就这么爬上去,历练与摧残就只有目的不一这仅剩的隔线了。
我安慰了自己一会,还是伸手毫不犹豫的接了木枝,拿在手中晃晃,“可这木枝不会折断吗?异族的牙齿可比这个坚韧许多的。”
空中摇晃着的手,蓦然顿下。
墨玥站在我身后,一手擒了我的手腕,力道并不大,我却再不能动弹半分。有声音在我耳边道,“且放心,跟着我的剑势走,这回不是叫你独自迎敌。”
这话刚落,一道透明的水泽斜斜射来,带着凌厉的杀气。墨玥手腕微用力带着我收手,以木枝侧迎上水泽,顺势偏转,手再环上我的腰,拉着我身子一侧,让过化了冲力的水泽。我的手被他扶着,自是知道这其间的动作他根本一丝仙力都未用,不由甚是惊奇。
黑影自树上扑下,即是去侦查的异族必当擅长于隐匿,也难怪我察觉不到他们的临近。
墨玥仅是扶着我的手,稳稳站在原地,抬起木枝。商珞曾对我说过,无论什么招式都有其漏洞所在,而墨玥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便逼得急速顿来的人止了冲势,身影一闪转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