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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手,就不知又会过去几千年……
……
翌日,语芙刚刚起床,整理好床铺,转过身子,就撞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之上,贸然之下,鼻子撞得也有些生疼。
语芙绷着脸,抬起头,发现竟然是阿青。
“阿青,你怎么进门不敲门啊?”语芙皱了皱眉头,嘴巴有些不满地嘟了起来。
风夜青看着她嗔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不成告诉她,其实他一直等在门外,就想在让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他!
“怎么不说话?舌头被猫吃掉了?”语芙见他不语,便问道。
“怎么可能?猫想吃掉我的舌头,要么它活腻了!”风夜青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一副我是老大我怕谁的表情。
语芙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这果然是人和蛇在讲话,讲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那,你这么早,到我房里来找我干嘛?”语芙决定放弃和阿青探讨猫和舌头的话题,想了想又问道。
风夜青捋了捋自己的披肩长发,有一种说不尽的妖冶和绰约,不禁让语芙也看得微微有些走神:“我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我来只是想要让你和伯母尝尝我的手艺。”
“嗯!”语芙点了点头。
语芙梳洗完之后,便和风夜青一起去庵堂小厨房取他准备好的清淡白粥。语芙掀开锅盖,一股沁人心脾的粥香便扑鼻而来,白白的粳米被煮得很糯,味道一定很好。
“阿青,你不会是用法力煮的吧!”语芙揶揄地看了风夜青一眼。想想,他一个妖精,怎么会煮粥呢?也不知道妖精吃什么东西补充体力的。
阿青摇了摇头,一脸温柔,不同于龙轩辕,他的眼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意:“是我五更天的时候煮的!”还有一些话,风夜青并没有说出口,和她相处的时候,他不会使用法术。现在的紫璃是一个人,所以,他并不想用自己蛇王的法力把她拴在身边。
语芙别过头,躲开了风夜青的视线。语芙不是傻子,她知道阿青对自己的心意,但是就算现在她离开了龙轩辕,她的心里还是有……他!
风夜青感受到她的躲闪,却没有说出口,心想,也许她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自己的存在!
语芙把白粥盛到碗中,放在一个紫绛红的木盘之中,便和风夜青朝着娘亲的房间走去。
……
班师回朝,凯旋而归。
经历近半年的战争,胡璃又重新回到了京城这篇故土。坐在白色的骏马上,看着夹道欢迎的人群,胡璃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变了很多,也想清楚了许多。
所以,胡璃回京第一个去的地方,不是去皇宫,觐见皇上,而是去了宰相秦府。
“咚咚咚……”
“谁啊?”管家一开门,看见的就是胡璃,立马换上一副迎人的笑脸:“是胡将军啊!快请进啊!来了啊!快去叫大小姐出来!”激动的模样好似胡将军找的就是他似的。
“嗯!”胡璃微笑着,点了点头:“麻烦了……”
不用一会儿,秦语蕊就装扮清丽地走到小厅,一看是胡璃,几个月的别离,让她原本思念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小跑到胡璃的面前,娇羞地说道:“胡璃,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好想你啊!”边说着,眼角有点湿润,一下子投入胡璃的怀抱。
语蕊一直期待胡璃的一只手会搂上自己的身子,而另一只手会抚摸自己的头顶,有一种心细的温柔。但是过了许久,语蕊的期待竟成了空,反而一只手拉开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胡璃,怎么了?”语蕊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隐隐的失落,抬头,看向胡璃的凤眸:“为什么要推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璃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语蕊,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胡璃,你问啊!”语蕊不禁绞着自己的裙角,看着这样的胡璃,她竟有些恐慌。
“语蕊,为什么我们总是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呢?”胡璃的眼睛紧紧盯着语蕊,这是‘语蕊’第一次问自己的问题,如果那个语蕊真的是那个小娃娃,她一定会知道答案!
语蕊乍一听,就有点懵了。这是什么问题?什么闪电?什么雷声?哪个快?她平时很怕打雷,有雷的时候,自己都会蜷缩成一团,哪有时间知道是闪电快,还是雷声快?更何况,是为什么?
语蕊舔了舔嘴唇,看着胡璃的眸光,刚刚到嘴的不知道,硬是被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这既然是胡璃提的问题,那提这个问题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个……我想想……”语蕊的眼光闪烁,低头,看向地上的青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语蕊,你到底知不知道?”胡璃又出声,问道。难道那个小女娃真的不是语蕊?
“我!我……我!因为电母先打的闪电,雷公再打的雷!”语蕊轻声回答道。这是娘亲给她讲的神仙故事,现下一急,便诺诺地说了出来。
“那是因为眼睛在前,耳朵在后!你掏银子吧……”
显然,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是!果然不是语蕊!那语蕊不是她,那么,那个一直在他回忆之中的小女娃到底是谁呢?
语蕊有点心急地抓住胡璃的衣袖:“胡璃,你为什么要问这样奇奇怪怪的问题?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次凯旋而归,你让皇上帮我们赐婚吧!”
胡璃温润如玉,瞧了语芙一眼,淡淡地说道:“语蕊,我要和你说实话,我们取消婚约吧!”声音很淡,但是每一个字都击打在语蕊的心上。
语蕊身形一怔,踉跄了几步,不敢置信地说道:“胡璃,不要开玩笑!求求你,这样的玩笑开不起的!”虽然,胡璃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玩笑的痕迹。
胡璃阖上眼眸:“对不起,是我认错了人!是我不好!”他只是一直记得她的名字,却忘记了那个狡黠的女子怎么会一定用真名告诉自己呢?
“不要!我不要听!”语蕊捂住自己的耳朵,喊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九姑娘?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不要脸的九姑娘了?”
胡璃不置可否,只是这样看着语蕊,没有回到。
“原来是这样子的!你怎么会喜欢勾栏里的女人啊?我娘都说了,那里的女人最不要脸了!长得虽然美丽,但是其实就是一个个狐狸精,只知道勾引诱惑男人……”语蕊想着那个九姑娘,牙齿紧咬着,愤愤地说道。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胡璃冷声打断她:“我要回趟府邸,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秦府的小厅。
语蕊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想到当初和胡璃在一起的甜蜜,眼角的泪水淌了下来,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原来,还是好好地,还好好的,可是为什么这场仗打完之后,什么都变了……变了……
第四卷 皇宫宫墙锁清秋 122或许爱上
胡璃缓缓地离开秦府,又重新上了白马,朝着街道走去。
京城的繁华依旧,纵使边境烦扰,烟火纷飞,好似一点儿和京城都没有关系。在这几个月之中,在生和死的界限之中,他不停重复地询问自己。
他到底爱不爱语蕊?这个,他心心念念,整整十三年的小女娃。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脑海之中,只有那惊鸿的舞姿,美妙的歌声,和她一袭男装,倔强的神情,狡黠的眼光。
于是,胡璃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否那个女娃真的是语蕊?语蕊固然聪明,但是却少了小女娃的诡计多端的感觉。既然诡计多端,她又怎么会轻易让他找到她呢?
胡璃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忽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不过,即使现在的他,明白自己的心中有阿雅,但是他早却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她对龙轩辕的情谊。
更何况,龙轩辕是太子,是他一心效力的主,他争不过,也不想去争。之所以取消婚事,只是霍然想清楚一些事情,对那个小女娃的记忆是执念,既然有可能是错的,为何不放下一切呢?
至于,阿雅,或许他的记忆就只能停留在那个一身白衣,如一朵皎皎木兰花的女子。他会记得,在锁情楼上,她的精彩演出,给他这一生留下的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还有在驿站之中,战场之上,他和阿雅曾经一同并肩作战过……这点点滴滴,会一直记在他的心里。
他还会爱上其他人吗?或许会,却再也不会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或许会,他会重新找到那个在青石板上的小女娃,让她爱上他!
……
紫萱坐在梳妆台之前,看着镜子里的脸。
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右脸颊,上面的十字伤口,已经不再呈鲜红色,而是随着伤口的结痂,转而成了令人恶心的深褐色,像是两条蛆虫交叉而成。在雪白无暇的肌肤上,更觉得令人作呕!
“啊!啊!啊!”蓦地,紫萱像是发了疯,开始随手拿起桌子之上的东西,砸在地上:“那个女人!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东西咣啷啷地砸在地上,变得支离破碎。
“你竟然知道是我下的砒霜,为什么不揭穿我?惺惺作态,好显得我更加蛇蝎心肠?!那你既然仁慈,为什么要捣乱我的婚事,又找妖怪坏我容颜!我宁愿你去告诉他,大不了赐我一死!”紫萱嗤笑出声,显得脸上的伤口更加狰狞:“现在我的容颜已毁,你让我如何面对他?!你的心肠才是最毒的!”
紫萱不敢让太医来诊治,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脸上丑陋的伤疤,所以,她只好用一些身边备用的药膏抹在脸上。但是,这些膏药能止疼,又怎么能让自己的皮肤不留疤痕呢?
“咚咚咚……”正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是谁?”紫萱心乱之下,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块丝巾,遮在脸上:“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打开门之后,看到的是无忧公主。
“公主!奴婢给公主请安!”紫萱连忙朝着无忧公主福了福身子,下意识地侧过头,不想让公主看见她脸上的伤痕。
“免礼!”赵无忧虚手一扶,眼光落在她脸上的丝巾:“紫萱,你脸上好好地,蒙一块丝巾做什么?”
怎么说?怎么说自己的脸早已被毁了容?
“我,我……”紫萱急中生智,连忙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奴婢染了风寒,怕过给主子,所以用一块丝巾遮掩着。”
“嗯。”赵无忧点点头,算作认同。
“紫萱,染上风寒?依我看,你伤心是真!龙轩辕那小子估计还躺在床上呢!”赵无忧轻笑出声:“这婚事,东宫那边也没传来消息,也不知道你和他的婚事到底怎么作数?”虽然,有人重伤了龙轩辕,看到龙清潭着急发飙的样子,她实在是很有快感,但是这紫萱婚事一耽搁,这偷信符的事情也随之耽搁了!这下倒是喜忧参半……
“娘娘……”紫萱低下头,心中一片复杂。龙轩辕要是看到她的脸,还会不会去娶她呢?心中明明是绝望的,却忍不住去抱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无忧公主捋了捋自己的刘海,嘴角勾起了一丝算计的笑容:“紫萱,现在龙轩辕身受重伤,正是需要人照顾,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啊!你应该多去去东宫,好好照料太子才是啊!”
紫萱愣了愣,原本她也想,只不过顾及到脸上的伤疤,现在公主也这么说了,她倒是真的想去看看轩辕的伤势,亲眼看看他到底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