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边说,还边煞有其事地揪起身上的衣袍闻了闻。
唐宁想起那日他在集市上四处搜罗家禽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小眼神上下打量着易容后的欧帅,调侃他:“还别说,你现在这憨厚样真像个小商贩,肯定没人怀疑你。”
欧帅见阳光就灿烂,洋洋自得,也顺便回了她一句:“本太子一向很厚道好不好,哪儿像你男人奸猾狡诈。”
提及凤朝歌,唐宁也想起了莫邪整日围着她说的话,她敛起玩笑,正色的瞅着欧帅问道:“昭皇最近好吗?我听说,他不但把戴贵妃接回了昭宫,还整天花天酒地,这些都是真的吗?”
又被劫了!【1】
听她问及昭皇的现状,欧帅也收起调侃,点点头,如实答道:“他现在确实很颓废。”
唐宁见连整天嬉皮笑脸的欧帅也是一脸的严肃,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紧张地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欧帅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口敷衍道:“你回去就知道了。”
“欧帅,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唐宁看出欧帅的闪烁其词,心里更是没底,连他都难以启齿,事情一定很严重。
看她认真又担忧的脸色,欧帅抽抽嘴角,在心里衡量,这种事到底该不该现在告诉她。
说了,她肯定受不了。
不说,看她焦急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唉!欧帅默叹,真是左右为难。
唐宁看出他的犹豫,对他下了最后通碟,咬牙逼迫道:“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就告诉我。否则,我们就是敌人。”
瞧她一脸的决绝,欧帅头疼,酝酿了半天,一口气说道:“他残废了!”
唐宁闻听,心猛一哆嗦,脑筋停滞片刻,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你说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呵呵!”
注视着欧帅严肃不带一丝玩笑的表情,唐宁牵扯着僵笑的脸,瞬间淌泄下两行热泪。
手捂胸口,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心酸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随着她的摇头打湿了衣襟,看得人也是一阵揪心。
欧帅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既然说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一咬牙,坦言相告道:“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甚至连昭国的大臣也认为他伤的不重,但我知道,他的双腿已经残了。”
欧帅认真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插进唐宁的心里,让她心疼欲裂……
怪不得凤朝歌没有来找她……怪不得他终日花天酒地……原来……
唐宁哽咽,连想一下都觉得心好疼,可想而知,凤朝歌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又被劫了!【2】
忽然,她好自责!
都是因为她,他才以身涉险!
都是因为她,他才要承受这样的残忍!
唐宁支撑着站起身,迈着踉跄的脚步一点点走向内室。
模糊的泪眼让她看不清前面的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将自己关在黑暗里。
欧帅见她的失魂落魄,伤心欲绝,也不由长长叹息!
这种噩耗别说她受不了,就是自己乍听也惊呆了好半天。
一代枭雄竟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真是令人扼腕惋惜。
欧帅唏嘘,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
……
黑夜在安静中无限的扩大,就像人心中的悲伤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滋生,蔓延……
好似凄冷咆哮的潮水,顺着人的眼眶汹涌滚落,将人淹没在无望里……
唐宁无力地顺着门板跌坐在地上,任由泪水疯狂肆虐。
这里到处充满他们幸福的影子,他自信的笑容就在眼前,他霸道的声音就在耳侧……
幸福美好历历在目,仿如昨日……
怎料,今时那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
“朝歌……呜呜……”
唐宁心疼的呼唤,揪心的疼更让她喘不过气。
突然
一阵风袭来
她头一沉,晕了过去。
。。。。。。。。。。。。。。。。。。。。。。。。。。。。
凛冽的风在身边不停灌入,吹得人头疼的好像要炸开一样,也使昏迷中的唐宁渐渐苏醒。
张开眼,蕴在眼里的泪水潸然滚落,脑中回荡着欧帅的话,心又是一阵抽痛。
驾——驾——
一阵扬鞭策马的声音终于唤醒了她的悲伤。
唐宁茫然四望。
这才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大麻袋里,手脚紧捆,连嘴上也被塞了布团。
她终于意识到,又被绑架了。
身下颠簸不停,四面的冷风呼呼灌入,冻得她全身都发僵硬。
不难猜测,她被扔在一辆敞篷的马车上。
一波三折【1】
寒风的侵袭,透过袋子吹打在脸上,泛起粗糙的疼,也刺激醒了她的大脑去思考,这回又是谁绑架了她。
莫邪?不像。
以她对莫邪的了解,他本人出现时绝对不会遮遮掩掩。
何况他现在处处讨好她,等她回心转意,所以,就算他再生气也断然不会把她捆起来,装进袋子,丢在冷风中折磨。
但,如果不是莫邪,又会是谁?
车板颠簸不停,硌得人的骨头快散架似的疼。
唐宁愤怒,她在这个世界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为什么总有人几次三番的要加害自己?
不行!她绝不再逆来顺受。如今朝歌遭逢大难,她必须尽快回到他的身边。
打定主意,唐宁不停地挣扎,利用颠簸的车板先将嘴上的布团磨蹭掉。
可是手脚被捆得很结实,她奋力挣扎很久也没有松动的迹象,手腕反倒传来火辣的疼痛。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唐宁不甘,焦躁的内心更是爆发出从没有过的愤怒,忍着痛,用力扭转着背后的双手。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震动,仔细听,好像是成群的马匹在身边奔腾跑过。
她毫不犹豫,放声大喊:“救命!救命!”
虽然外面马蹄嘈杂,但她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领队的男子在听到呼喊后,立即驭马上前阻拦住马车,高声喝问:“车上是什么人?”
同时
一个声音猥琐的男人嚣张地吼骂:“滚开,哪儿来的王八羔子敢挡大爷的路!你知道大爷是谁吗?大爷是北……啊——”
那人的叫嚣只喊了一半,竟突然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唐宁心一惊,她这是遇到了什么人?怎么出手就杀?难道没出虎口就又入了狼窝?
这一意识叫她猛打寒颤。
这个时候,耳边又传来一阵骚动,随之,又一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波三折【2】
听到这个声音,唐宁紧紧皱眉,直觉那声音有些耳熟,只是一时记不起来。
正在她陷入思考时,“刷”,头顶上的袋口被长剑斩开。
旋即,一道刺目的阳光投射而下,紧接着,头上响起一声惊诧:“怎么是你?”
刺眼的阳光让唐宁紧紧地眯了眯眼才适应,抬头,顺着声音看去,入眼的是一位骑着高头骏马的蓝眸帅哥。
阳光自他背后洒下,将他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光辉下,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浅淡的阴影中愈发鲜明帅气,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清透又深邃,隐约藏着无法探知的凌厉。
“叶赫祁?”唐宁讶然,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而此时,叶赫祁也从惊讶中恢复如常,看着她笑得温和的说道:“想不到能在此遇到唐妃娘娘!很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说话间,他看到唐宁身上的绳子,急忙下马,走上前亲自为她解开。
“谢谢!”唐宁由衷地道了谢,跳下车板,举目四望。
眼前是一片苍茫草原,天高地厚,和她以前见过的草原截然不同。
她疑惑地问叶赫祁:“这是哪里?”
叶赫祁放眼茫茫大地,笑得爽朗,连声音都带了几分自豪的豪放:“这里是我北蒙的欧罗巴大草原。”
“北蒙?”想不到她竟然不知不觉从舆国到了北蒙。
不过,她没有时间感慨;回眸,注视着叶赫祁认真地请求道:“王子殿下,请您帮忙送本宫回昭国,本宫将感激不尽。”
叶赫祁见她刚来就急着回昭国,蓝眸闪过刹那的凌光,俊脸也有明显的不悦,言道:“难道唐妃娘娘对我北蒙有成见?”
听他此言,唐宁心惊,诧异道:“王子何出此言?”
“娘娘刚来就急着走,是否认为我北蒙不如昭国?”
被人挑理了,唐宁微笑,端庄仪态,言辞恳切地回道:“王子误会了。北蒙仅这一片草原就如此辽阔壮丽,想必其他地方更加美好,本宫也很想领略一番。只是,宫中有事,不得不回,还请王子见谅。”
一波三折【3】
听完唐宁得体的场面话,叶赫祁轻笑,蓝眸浮现一抹欣赏,语气也恢复了他柔和的音调:
“看来是在下多心了,还请娘娘原谅。”
唐宁寒暄:“哪里,哪里。确实是本宫考虑不周,让王子误会。”
叶赫祁见此也不再和她客套,忽然语调一转,似在建议:“既然娘娘已来到北蒙,不妨暂留数日,也好让在下聊尽地主之谊。等在下安排好手上的公务,也好亲自送您回去。”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婉拒,推辞就太不近人情了。
说好听点,叫矫情;说难听点,就真成了不给面子。
她是昭皇的妃子,在外面,也就代表着昭皇和昭国。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凤朝歌失了颜面,授人口实。
稍加思考,唐宁只能先按捺下焦躁,勉为其难地回道:“那就叨扰王子了。”
叶赫祁见她终于首肯,俊脸扬起开心的笑。
翻身上马,在马上向唐宁伸出手,邀请道:“这里没有多余的马匹,还请娘娘委屈一下,与在下共骑。”
唐宁眸光四扫,确实如此,何况她也不会骑马,只好点头应允。
叶赫祁自然看出她的不情愿,他微微一笑,不再给她迟疑的时间,伸手握住她的手。
揉着劲用力一提,将她抱了上来,安放在自己座前。
唐宁惊讶,提议道:“我坐在后面就好……呀……”
还未等她说完话,叶赫祁已经扬起马鞭,抽在马臀上。
马吃痛,飞快奔跑。
唐宁猝不及防,猛地向后靠去,扎进了叶赫祁的怀里。
大囧,急忙将身体前倾,紧紧地抓着马鬃。
叶赫祁看到她分明很害怕,却又倔强的隐忍,心中一动,倒也没再为难她,轻扬起马鞭,一点一点平稳加速。
马飞快奔跑,在干枯的草芦上扬起阵阵烟尘。
驰骋的颠簸中,唐宁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低低地伏在马颈上。
落日之地【1】
唐宁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低低地伏在马颈上。
脸上的汗出一层被风扫干一层,冷热交替叫她猛打哆嗦,更加使劲地抓着马鬃。
忽听,耳边传来叶赫祁的提醒:“娘娘这样只会让马越跑越快。”
唐宁讶异,倏地送开双手。
一时情急又忘记正在快跑的马背上,随着马的前奔,她的身体蓦地向下栽去。
惊呼!
千钧一发,就在她以为要坠马的瞬间,又被叶赫祁一把拦腰抓住,扳正坐好。
唐宁暗暗舒了口气,回头对他说道:“谢谢!”
她水灵的大眼睛羞赧中还闪烁着惊吓的余悸,使她犹如受惊的麋鹿般惹人心怜。
叶赫祁的心不禁颤然一动,心底不可抑制地划过一缕疼惜。
自然地勾起唇对她笑道:“别怕,我会保护你!”
说完他用双臂将她环在身前,带她继续前行。
叶赫祁的举止分寸得体,没有半点暧昧或逾越。
言谈也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不知不觉中,唐宁紧张的情绪也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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