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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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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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幻儿柔美一笑:“他身上,有和幻儿一样的东西。”

这世间,有字为“缘“。因它之故,对面之人可擦肩不识,毗邻之人可咫尺天涯,同样因它,异国异族可形同虚设,千山万水可缩地成寸,让该相遇的人相遇,共谱人生曲,共赴人生梦……

42

他一声不响,把我抱到碧玉榻上,即匆匆走了出去。我揣着满脑子的奇怪,躺在床上等他回来释疑,但等来等去,等到了瞌睡虫哗啦啦聚集……过不多时,腕间多了一线圈绕,我方醒转过来。

“这是……”我举起腕上那道丝线,问坐在榻边的秋长风。

“大夫在为你悬丝诊脉。”

“为何要诊脉?”

“等一下就能确定了。”

“确定什么?”

“等一下就知道了。”

“为何要等一下……你让大夫为我诊脉?”

“我对医理只是粗通,我需要确定。”他指按上我唇角,“而我等不及倾天赶过来为你诊断。”

“我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一定要立即诊断?那些大夫……”这人忘了我的巫人之躯不成?

“不必愁那些事。”他唇覆落在我的唇上,细细按揉,那样千般珍惜,那样万斛柔情,那样没有一点吝啬的让我明白,我是如此被他疼爱……

我接上他的脖颈,想要他更深的亲吻,但天底下煞风景的人从来不虞匮乏。费得满的声音打门外脆声声传来,“国君,太医已经为娘娘诊断完毕。”

娘娘?哦唷~~

聊我一个冷颤未完,秋长风抬眸,“传太医进来。”

见他神情如此郑重,再看进门的那位太医强自镇定下仍抑制不去的惶惶不安,我一时无从断定,是我不同于凡人的脉相把他吓住,还是我当真得了怎样的疑难重症。

“……奴才拜见国君。”

“娘娘的身体是否如本王所想?”

 “……国君,奴才有另情回禀,请国君……”

“你只需告诉本王,本王的初诊对是不对?”

“是……是,国君所诊极时,娘娘……的确有了……有了喜…”

他揽在我腰上的臂倏地一紧,“王御医,你上前来。”

“国君?”

“上前来。”

他神色语声平缓,但靠在他怀里的我,却无法不悉知他突然勃发的凛冽杀气。但也确信了,那位颤颤微微挪上前来的太医目光内所蕴含的恐惧,是因我而起,我异乎常人的脉相吓着了这位老者。

“秋……国君。“我捏了捏他的指,仰脸对太医低言,“今日,你只为一个普通女人诊断病症,你只需依据微恙开方设药,迈出这道门去,只记得你该记得的,做你应该做的,走。”

待那太医身影被门挡了去,秋长风方淡声道:“巫术救了他一命。”

“但我若不是巫人,你也不必对他动起杀机。”

“错。”他摇首,“这个时候,我并不想让太多人知悉你有孕之讯。”

“你说了什么?”我听见了什么?

“我说……”他蓦地打住,片削的怔愕过后,目光在瞬间燃起两芒异乎寻常的光炬,投放到我脸上。

“你……”在他眸内,我寻到了满满的不能自己的狂喜,那是一种极致到巅峰的喜悦,燃烧了他整眼,整脸,直至整个人,这样的他,俊美的让人目不能移……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海……”他瞳眸内最烈最炙的光芒,又倏尔放到最软最柔,被他注视着的我,仿若感觉到了世间品质最佳的丝缎的珍呵包裹。

“小海,小海,小海……”他嘴里细细的、轻轻的,唤着我的名字,双臂把我从床上抱起。我像个小娃娃般的缩在他怀内,随他从东步到到西,再从西返到东,来回不停,听他嘴里的低唤,已与催眠曲没什么不同。

“你……在做什么?“我忐忑地小小声问着。虽然,他愈疼我,我愈是欢喜,可是,总要明白他在倾刻间就转变了几回的情绪缘自何处罢?再说,他要这样走到什么时候?

“小海,小海,小海……”

“我在这里啊。”我挑起他垂到肩上的发缠在指间,在他一时热烈如夫一时温柔如波的眸光内,递出一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

“噫?”

“谢谢你。”

“这个……”我很是苦恼,沉吟着道,“虽然小海我自知自己冰雪聪明,智勇双全,才华卓着,着实了得,指不定就在什么时候帮了你的大忙而不自知,可是……阁下介意稍稍提示一下么?”

秋长风眸里揉进笑意,和风细雨的笑,温柔缱绻的笑,这样的他,是很醉人,很可口的……

“小海,我感谢那趟苗疆之行。”

“噫?”不是我么?

“我感谢那些追杀。”

“噫……”

“我感谢那些追杀你的人。”

 “……”

“我感谢你……”

对嘛,感谢小海才对……

“我感谢你没有再设法避妊。”

“就是嘛……呃?“我确定这一回我没有错听,他是在说……“我有孕了?”

“你有孕了。”

“真的?”

他终于舍得把我放回碧玉榻,掌心覆到我的腹上,“真的,你当真有孕了。”

“喔。”

   他一愣,“你不高兴?”

“高兴啊。”

“可你的样子不像高兴!”

“我……”看他一脸的指责意味,我是犯了什么天条不成?“因为我早就有所预料嘛。巫人的体质先天多孕,只要我不念避妊决,有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海!”他给我一个短而重的深吻,“谢谢你,谢谢你……我研究巫人不是一日两日,我早已知道,若你不想,你永远不会生下我们的孩子……”

所以,他前所未有的盛大喜悦,不止是因为我有孕?

“你肯让我们的骨肉留在你的体内,很好很好。”

 ……真的很好很好呢。因为早有预料,我有喜无惊,但是,他扑天盖地的热烈情绪却把我感染起来,“秋长风,我也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小海,你绝对不会比我更高兴!”

“……”好罢,不和你争。“我们要有儿子了,对不对?”

“不对!”他当口否认。

“不对?”

“是女儿。我喜欢女儿。”

“……儿子啦!”我要看幼时的秋长风是什么模样,要听小号的秋长风叫我“娘”。那样的一幕,只是想,就已经教我无限向往。

“我喜欢女儿。”

我迎着他没有任何妥协的表情,“儿子嘛,第一个是儿子?以后随你喜欢?”

   他眸内立即漾满柔澜,“第一个是女儿,以后随你。”

“儿子!”

“女儿。”

“儿子啦——”

“女儿。”

啊呀呀,他这个人这个人……讨厌!无端的委屈不胜,我呜咽哭起。

我哭,他还是又哄又亲,但矢口不移的,是……“我喜欢女儿,一定会是女儿……”

这个人……很讨厌!

秋长风不想我有孕之讯外传,只让费家兄妹还有莹郡主知情。

莹都主对外是月子初过,尚需疗补,听得我孕讯,一干扑身的食材药汤尽成了我的口中物。

巫人体质多孕,孕时也远没有平常人所需的禁忌。我只需每时抽出半个时辰打坐运息,用护胚决为肚子里突然多出的小小苗儿稍加护佑,吃、睡、玩、行可以如既往,不必饱受外界女子需历的折磨。只是情绪上的善感多变,奈何不得。尤其在见着一些与娃儿有关的物什时,胸臆间在刹那就会软成一团,泪也会当即溢爬满脸。

所以,莹郡主坚决不再让我去看那位名义上的国君长子。

“小海,把这些甜瓜吃了,长天公子说你体内少糖,要多吃些这个。”

就是长天公子。秋长风这只臭狐狸,为了他的“女儿”,竟将我家哥哥惊动了来,堂堂长天公子成了他家的家用大夫,哼。

“得满姐姐,秋长风说他也给你找了一门亲事,是真的假的?”我嘎吱吱咬着甜瓜,问。

“这……”向来英气凛然的费得满,眸光下覆,微黑面颊上居然浮现属于女人的暗红,“快吃瓜,吃完了瓜,那边还有……”

“是谁有这么有福气能找着得满姐姐?”

“你要不要再吃些葡萄?还是吃块玫瑰糕……”

“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认识么?”

“坏小海!”她抬手揉乱我了的髻,却还得为我重新系辫梳发,我犹追问不休,她无奈道,“你不认识,但该见过,王妃每次出宫,总有两男两女随行,那是王妃自娘家带来的心腹侍卫。其中,那个稍瘦稍矮的男子……”

   依稀间,有点印象。

   可是,那四位心腹侍卫,不见得人人都悉知他们家主子和秋长风的真正计划罢?并不奇怪,秋长风也没把全盘计划尽告知费家兄妹。只是,当莹郡主的四位侍卫中会有人拿一种冷冷恨恨的眼光暗盯小海时,就很让人不喜欢了。

“国君仅是一说,得满还在考虑。其实,我们这种人,是不适合婚姻的。”

“为什么?”

“我们都是天生的侍卫,为主子而生,为主子而活,随时也可为主子而死。一旦成婚,势必要有一些冲突出现,届时,必定有一堆的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开始。”

“可是,得满姐姐你很喜欢他罢?”

“……谁说的?”

“小海啊。”

“不要胡说。”

得满姐姐害羞咩。我暗笑着,还要趁机取笑一番时,宫门外有脚步声接近,随即有声禀:“姑娘,奴才是锦绣宫的,有事回禀姑娘。”

   一听口气,就知道是锦绣宫的。

 锦绣宫是国君正妃的寝宫,也就是莹郡主住的地方。不管秋长风与莹郡主真相如何,不明端倪的下人们只知为主尽忠。我没名没分,却住在秋长风的寝宫,虽与莹郡相交甚好,下人们也可自厢理解为主子慈德宽容,就愈发会为主子不平。是以,这座西卫王宫里,大多人会称我一声“娘娘”,只有锦绣宫的太监宫婢会叫我“姑娘”,其内暗示不言自明。

“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罢。”我对“娘娘”之称敬谢不敏,对“姑娘”自也不会计较。但费得满却不爱听,“娘娘要歇了。”

“咱们王妃娘娘的父王来到西卫,时下正在正阳轩,宣姑娘前去觐见。。

王妃娘娘的父王?“那是……”

费得满脸色丕变,“襄西王?”

43

襄西王,有传残暴易怒,有传刚烈耿直,闻名已久,没想还有见面的一日。

费得满极不愿意让我过去,一边命人速去向正在巡视马场的秋长风报讯,一边欲设法拖延。我倒不以为然。不管那襄西王权力如何高,脾气如何坏,总不会在秋长风的王宫里要我性命罢?况且,旁边还有莹郡主在呢。

我以为得满姐姐过虑。但到了正阳轩,感觉那凛寒情势,方豁然明白,得满姐姐究竟是随秋长风在官场在江湖饱经游荡的人,比我更解个中深浅。

“你是个什么东西,见了本王也不知大礼跪叩!”

我屈膝福了福礼,却听到头顶一声怒咆,直把我耳朵轰得鸣声嗡嗡。

“父王……”

“跪下!”

“父王!”莹郡主把我拉到身后,“您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本王女婿的地方!”襄西王一掌击在案上,其上杯盘碗碟“呛啷“跌坠,随即又碎裂一地。“莹儿,闪开!”

 莹郡主护我如山,笃定不移,“父王,您也知道这不是在您的襄西王府。您这一趟来,是来探望女儿和您的外孙的,本来是一桩顶高兴的事,女儿对您说了,国君待我极好,您怎就不信?偏为了您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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