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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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盟-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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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轩诧道:“替我们办事儿?……”

萧瑶接道:“在我们往返昆仑的这段时日之内,使白笑天去向‘千鬼壑’中寻事,岂不是好?皇甫婷、戚小香等少一分不安宁,南宫敬便少一分沉沦,少一些风流孽果!”

顾朗轩赞道:“这临机应变着实高妙,叫我敬佩,瑶妹适才在‘燧人指’力之上也曾故意保留,未尽全力?”

萧瑶笑道:“我既想对他利用,自然少不得总要客气一点,不使这位‘黑眚神君’有所挫败,丧失雄心!”

顾朗轩失笑道:“凡属稍有丝毫骨气的男子,最难忍受的,便是帷薄之羞,瑶妹适才那‘绿毛乌龟’、‘软盖八王’等语,着实太以刻薄,骂得这位‘黑眚神君’无法不去‘千鬼壑’中生事,企图一振乾纲的了!”

萧瑶精目闪光,扬眉说道:“不仅‘黑眚神君’白笑天要振乾纲,连那‘铁心红娘’崔小莺也定会为了她本身的地位,在旁怂恿白笑天了,与‘赤尸夫人’聂玉倩闹成更大决裂!”

顾朗轩道:“如此说来,他们必去‘千鬼壑’,只不知能否对壑中群邪构成严重威胁?”

萧瑶道:“根据我适才领略,白笑天功夫不弱,尤其他与崔小莺所持由赤红皮棺化成的一鞭一棍,似乎更具毒着,蕴有特殊威力!此番大闹‘千鬼壑’,总有几个大头色、小头鬼、黑无常、白无常等,难免惨遭劫数的呢!”

顾朗轩含笑说道:“瑶妹这临机应变之举虽然高妙,但对于另一原计,却略嫌有违背!”

萧瑶闻言,目注顾朗轩,诧然问道:“另一原计?顾兄此话是指……”顾朗轩接口笑道:“瑶妹不是想把那位对我你暗中帮忙的朋友引出,看看他究竟是谁么?”

萧瑶哦了一声,娇笑说道:“顾兄原来是指这件事儿,如今白笑天、崔小莺已去,我们的‘赤尸之厄’也告侥幸脱过,且把那位好心的朋友请出来吧!”

顾朗轩笑道:“瑶妹知道这位朋友的确实藏处么?我方才为你凝神掠阵之时,仿佛曾听得右后方七八丈外,有极轻微的衣角飘风声息!”

萧瑶点头说道:“顾兄听得不差,这位朋友便是藏在你右后方七八丈外,靠崖壁的一株参天古木的枝叶遮蔽之中!”

说完,两人便转身身右后方走去。

大约七丈多远,果见靠着峻拔山崖之旁,有株枝叶茂密、足可藏人的参天古木。

顾朗轩站在树下,一抱双拳,朗声说道:“哪位武林高朋仗义相助?且请一现侠驾,容萧瑶、顾朗轩谒见拜谢如何?”

这位“紫竹书生”的语气神态虽极温和,但那参天古木的枝叶丛中,却无人加以理会。

顾朗轩连说三遍,不见回音,遂侧顾萧瑶,苦笑叫道:“瑶妹,是我们听错?

还是这位朋友业已走了?”

萧瑶秀眉微轩,忽然身形闪处,冲天而起!

她刚刚飞入参天古木的枝叶丛中,便听得“咔嚓”一声枝干断折的声息!

顾朗轩以为有什么意外,正欲飞身接应。

萧瑶业已手执一根断枝,曼妙无比地飘然降下,向顾朗轩娇笑说道:“顾兄,这位朋友的身手着实相当滑溜,看来真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呢!”

顾朗轩问道:“对方既走,瑶妹怎知定是人藏此树?……”萧瑶把手中所折的断枝递过,含笑说道:“顾兄请看,这是证据!”

顾朗轩接过一看,只见有人用指甲或其他尖锐之物,在树枝上划了两行字迹,写的是:“王八乌龟传隽语,高明我亦服昆仑!”

顾朗轩看完笑道:“瑶妹那‘王八乌龟’四字,不单够激人,并能服人,真可以流誉江湖,成为你的‘得意隽语’了……”说至此处,咦了一声,皱眉说道:

“这位朋友来时既曾被我你听见声息,走时怎又毫无所闻?难道他一闻瑶妹的隽语,竟生出什么顿悟,于转瞬之间,平添不少功力么?”

萧瑶白了他一眼,嫣然笑道:“顾兄是忠厚君子,嘴皮子怎也学得刻薄起来?

莫非与我交游以来,有点近鲍者臭,近墨者黑?……”顾朗轩道:“我不是口角刻薄,而是据情理加以推测,因为除了有所顿悟,陡增功力之外,这位朋友怎会来有踪而去无迹呢?”

萧瑶笑道:“关于这项问题,我已加以研究,并求得解答!”

顾朗轩以两道湛朗的目光盯在萧瑶的如花秀靥之上,扬眉问道:“答案何在?

瑶妹请抒高见,启我愚蒙!”

萧瑶缓缓答道:“那位朋友来时是纵身上树,因为参天古木颇高,非用全力,无法纵上,故而曾使顾兄略闻衣角带风声息!”

顾朗轩点头说道:“瑶妹的这种研判相当合于情理!”

萧瑶伸手指着那古木梢头,娇笑又道:“顾兄看见没有?这古木的树梢近壁,那位朋友走时不是纵落,而是利用崖壁脱身,蹑足潜踪而去,彼此相距既远,我们又在与‘黑眚神君’白笑天,‘铁心红娘’崔小莺等互作谈话,无法专心凝神,遂告只知其来,不知其去了!”

顾朗轩苦笑道:“事实大概便如瑶妹所料,这位朋友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留下两句诗儿,仍使我们蒙在雾中,摸不透他的丝毫来历?”

萧瑶含笑说道:“如今虽在雾里,他日总有拨云开雾之际,我们不必老是钻在这闷葫芦中,快点走吧!”

顾朗轩方对萧瑶看了一眼,萧瑶又复笑道:“‘赤尸之厄’虽已过去,但我们昼宿夜行的原计却仍可继续,如今乌云四散,月白风清,我们若辜负良辰,岂不为山灵所笑?”

这位“红衣昆仑”一面说话,一面走近顾朗轩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臂儿,并把玉颊贴向顾朗轩的右肩,神情好不亲密!

顾朗轩心中突然乱跳,既不舍把萧瑶推开,也不忍有所峻拒,失声叫道:

“瑶……瑶妹……”萧瑶白他一眼,佯嗔接道:“顾兄不要说话,就这样慢慢走吧,我们既已两意相投,盟山誓海,难道行迹亲热一点还怕人说什么闲话么?”

顾朗轩此时有点猜出萧瑶的心意,暗用“蚁语传声”功力向她悄然问道:

“瑶妹又在弄甚玄虚了吧?如今是‘背人之时’?还是‘当人之际’?”

萧瑶传音笑道:“自然是‘当人之际’我萧瑶说话算话,虽然想啃啃你这根‘老骨头’,但声明绝不会先拔头筹,唐突‘梅花’,作出愧对林傲霜姊姊之事!”

顾朗轩悄声问道:“人在何处?是何身份?”

萧瑶答道:“另一面峭壁之下,有几个新鲜纤小的足印,显见那人是个女子,藏身在壁上大堆藤蔓之中!”

第九 章

顾朗轩似想偏头,萧瑶拉了他一下,悄然嘱道:“不要看她,让她不知我们已有所觉,才相信我们的亲热姿态是发自内心,绝非做作,早点传扬江湖,给林傲霜姊姊听得,方能使得她古井再波,寻你兴师问罪!”

顾朗轩好生感激她一番苦心,遂配合萧瑶行动,不再让她挽住自己手臂,而改为主动地搂住了萧瑶的纤腰。

这样一来,两人自然身躯更复接近。

顾朗轩索性身形略偏,使萧瑶与自己成了脸颊相偎的形态!萧瑶传音笑道:

“对了,顾兄应该放得开一点,我们既要作戏,便不妨作得深刻逼真一点!”

顾朗轩以“蚁语传声”功力含笑说道:“瑶妹,你这‘作戏’之语,只说对了我的一半心意。”

萧瑶诧道:“只对一半,另一半呢?”

顾朗轩边自领略萧瑶身上的暗度兰香,边自传音笑道:“我是一半配合瑶妹行动,加强作戏深度,另一半则有点情不自禁地假公济私!”

萧瑶脸上一热,暗暗拧了顾朗轩一把道:“原来你只是假道学,假正经,有失君子风度!”

顾朗轩笑道:“我反对瑶妹此语,佳人在抱,孰能忘情?要说在如此情况下仍能一心如水,无动于衷,才真是‘假正经’吧!”萧瑶赧然说道:“顾兄你这‘假正经’三字,是在骂我?”顾朗轩笑道:“瑶妹是女中圣洁,与众不同,我怎么敢骂你呢?只要求你不要破坏目前的情状,让我假公济私地好好领略领略!”

萧瑶低低一啐,未再发话,却让顾朗轩把自己的腰儿搂得更密,颊儿偎得更紧!

他们俩人半真半假,亲热异常地互相拥抱,缓步而行在明月清风之下,着实是幅极旖旎的画面。

慢慢前行,慢慢转过山壁,慢慢身形渐杳,消失于如银的月色以外!他们的判断不错,那山壁间的大堆藤蔓之内,确实藏有一位女子。

他们的这场戏儿也表演得相当逼真,甚有深度!

有观众,有主角,这场戏儿,应该唱成功了?

不仅毫不成功,并且是彻底失败!

失败的原因,既非萧瑶、顾朗轩表演不力,也不是壁上那位女子守口如瓶,不肯传播。只是这位女子的身份特殊!

她,虽是旁观者,却非局外人,正是顾朗轩无法相寻,萧瑶才想出妙计,企图制造流言,把她激得自行露面,找顾朗轩兴师问罪的“梅花女侠”林傲霜!

假如林傲霜见了顾朗轩与萧瑶的亲热情况,醋心大发,立即现身叱责,则萧、顾二人便如所愿,这个戏儿,算是绝对成功!

如今林傲霜并不现身,只是默默看着顾朗轩与萧瑶搂腰偎颊的亲热情状,把满腹伤心化作泉流热泪,湿透衣襟,而萧顾二人的一番苦心,便获得相反效果,彻底失败!

这位“梅花女侠”,真像那孤芳自赏、不肯与百花争艳的高傲梅花,她眼看着曾与自己誓海盟山,并误传死讯,使自己伤心断肠,几乎为他殉情的“紫竹书生”顾朗轩,又和另外一位绝代红妆如此亲热,却决未似世俗女子一般来个醋火高燃,出头责询!

但她虽未出头责询,却又不是无动于衷。

她牙儿咬得紧紧,泪儿流得滚滚!

眼见琵琶悲别抱,任是梅花也怆神!当顾朗轩与萧瑶互相偎抱的双双俪影,在如银月色中越行越远,逐渐淡去之际,林傲霜牙儿业已咬得顺着唇角微沁血渍,泪儿则已流得把整件白衣均自湿透!

终于林傲霜有了动作。

所谓“动作”,并不是纵身下壁,追赶顾萧二人,而是自行举手,骈指如刀地剪断了满头乌云长发!

林傲霜剪断头发,本来似想把这“三千烦恼丝”掷下深壑!

但秀眉微蹙之下,却又舍不得抛弃似的,把成团乌云揣进怀内。

跟着,她飘身纵下峭壁,采取与顾朗轩、萧瑶等相反的方向,独自怆然走去。

顾朗轩哪里想得到会有这等情事?一直表演逼真,把身旁的“红衣昆仑”萧瑶搂得紧紧!

蓦然间,萧瑶微一推拒,挣脱了顾朗轩的搂抱。

顾朗轩咤然注目,向萧瑶看了一眼。

萧瑶佯嗔说道:“顾兄看我则甚?如今转过峰角,业已远离那位壁上观众的视界,应该收锣息鼓,不许你再假公济私的了!”

顾朗轩的俊脸之上先是一红,旋即苦笑说道:“不知瑶妹这一番苦心美意是否能收得预期效果?把林傲霜激得寻找问罪,主动出面?”

萧瑶笑道:“世上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我们目前在别无良策之下,也只好尽心尽力这样办了!”

顾朗轩叹道:“常言道,‘但得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万般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们虽不畏难,并系有心人,但若想磨得铁杵成针的话,仍不知将是何年何月之事呢?”

萧瑶秀眉双轩,目闪神光地看着顾朗轩道:“乌头马角又如何?顾兄刚说绝不畏难,如今怎的立有何年何月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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