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镜庄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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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镜庄杀人事件-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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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不知道,反正早就听说他是个怪人,也许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吧。”

“大概吧。那你这次是跟纪先生一起上来的?”

“嗯,早你们一天。”

“他带你熟悉环境吗?”

“是的,他把我要做的工作还有种种注意事项很详细地告诉了我。”

“你的老板还算好相处吗?”

女孩再度歪头沉思,她原本黯淡的双眼因思考而打破了郁积的迟滞。“怎么说呢,他是蛮古怪没有错,但只要不违反他的规则,他对待员工还是不错的。”

“他有什么奇怪的规则?”

“其实也不奇怪,是很多人都有的习惯。他喜欢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

“这不是很平常吗?没有人喜欢屋子里乱七八糟的。”

梁小音快速摆摆手,似乎想极力反驳,“要整齐到一种病态的程度呢,譬如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他带我来饭厅这边,要我记住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包括桌椅、餐具,还有冰箱内食品的摆放;然后他告诉我,每一次用完厨房离开的时候,所有物品的位置都要跟进来前一样,不能稍有不同。”

“哦?”

“像餐具都是放在橱柜里,每一类餐具都有一定的摆放位置,不能随便乱放。”

“如果乱放会怎么样?”

“他说就会解雇我。”

“这么严重?那你压力不就很大。”

“当然,昨天的时候战战兢兢的,但后来发现其实有点白操心了。因为如你所见,厨房很整洁,没有多余的东西,餐具也都在柜子内一定的位置,冰箱内的食物也不复杂,摆放堆栈都有一定的模式——”

“说到食物,”若平打断她,“除了早餐外,都是微波餐盒吗?”

“咦?是的,一盒盒装好从山下运上来,相当方便。”

“为什么纪先生不让你下厨?”

“这……他说这样比较省事,冰箱内的物品也会比较简单些。”

“这样啊……”

“啊,我得赶快收拾东西了。”梁小音伸手去拿桌上的杯盘,在右手触碰到玻璃杯的那一瞬间,手臂突然在半空中凝结。

“怎么了?”若平看着女孩脸上疑惑的神色。

“没……只是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不晓得跟这里发生的事有没有关联,可是既然你在调查这里的凶案,或许说出来会比较好。”

“当然要说,到底是什么事?”

“今天凌晨,我们所有人离开交谊厅后,我把桌上的玻璃杯收回厨房……啊,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不能让纪先生知道。”

“放心,我不会随便乱说的。”

梁小音点点头,“在这里放玻璃杯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还好大家都离开了,没人发现,我赶忙把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剩下的玻璃杯收进橱柜,因为少了一个,所以杯架上有一个空缺。”

“然后呢?”

“我今早准备早餐时,打开橱柜,杯架上那个空位竟然又出现一个玻璃杯!”

若平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会不会是有人从别处拿来一个新的摆进去?”

梁小音摇头,“别处不可能有玻璃杯的,我也说过,纪先生对整个冰镜庄的物品摆放相当严格,玻璃杯只会放在餐厅橱柜内的杯架,不会放在别的地方。客房内没有,交谊厅内更是没有。”

“会不会纪先生把他房间内的玻璃杯摆进去了?”

“更不可能!在房间内有他自己专用的杯子,样式不一样,况且如果他发现杯子少了一个,早就把我逐出这里了。”

“也是,真的是很奇怪的事。”若平托着腮,“那个玻璃杯是昨晚萧沛琦被杀后,我们聚在交谊厅时你端出来的,你还记得是谁用过那个杯子吗?”

梁小音蹙起眉来,想了一下,“是莉迪亚小姐的,因为她几乎整杯都没喝,所以我才有印象。”

整杯都没喝?他倒是没注意到。“了解……我知道你有事要忙,我再请教一个问题就好。昨天晚餐时刘益民先生表演的魔术,你知道戏法真相吗?”

梁小音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神很快地别开,微微吸了一口气,用强调的语气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所以你不是魔术师舞台下的助手?”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她的眼神闪动着。

“那个魔术显然需要借助餐具柜内事先动的一些手脚才能完成,而只有你会去触碰餐具柜。”

“不,”女孩摇头,“他拉开的那一个抽屉我连碰都没碰,应该说整个柜子的下半层我都没碰过。纪先生交代过,用不到、没有必要打开的柜门或抽屉都不能随便碰触,而餐具只摆在上半层。”

“了解了,”若平站起身子,“纪先生应该不会介意我碰吧。”

梁小音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若平弯腰探向一旁橱柜的下层抽屉。他蹲下身子,端详着这座靠墙摆放的餐具柜。它的基调是深棕色,镶饰以黑色的边纹,高度约有150厘米,宽度约近于1米;上半层是好几扇可以往外打开的柜门,下半层以抽屉为主。昨晚刘益民拉开的是最底排抽屉的其中一个。底排抽屉的样式皆一致,长方形的平面上是深棕色的原木色泽,上头间或会出现一些黑色纠结的不规则斑点,没有其它图样。抽屉与抽屉之间没有明显的间隔,连成一线,若没有人告知的话,还真看不出来这个柜子的底部是一排抽屉。

若平伸手探向抽屉底部,用手指感知到了下缘的凹槽,他把手指往上扣进槽内,再往外拉,把抽屉拉出来。

里面是一个深度约有20厘米的长方形空间,空无一物,他伸手去触摸内侧,是光滑的木头表面,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机关。

若平站了起来,转身正准备问女孩问题时,突然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太对劲;她面色苍白,右手在桌面上颤抖,左手在大腿上紧抓着。

若平咳了一声,女孩迅速回神。“介意我打开上面的柜门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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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当然可以,你开吧。”她眨了眨眼,原本的不安切换成紧张的微笑。

若平接连打开了几扇拉门,每一扇门内上下隔成两层,摆放着盘子、餐具等物品,分类得井然有序。他注意到杯架上的确没有任何空缺,总共有10个玻璃杯。

关上柜门后,若平对女孩说:“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抱歉耽误这么多时间,先不打扰了。”

“不,不会。”梁小音带着一脸困顿捧着杯盘往流理台去了。

“啊,徐太太有来用早餐吗?”若平突然想到昨晚备受打击的徐于姗。

梁小音转过身来,说:“我把餐点端到她房间去了,她说想在房内休息。”

若平向女孩道别,离开餐厅来到走廊上,优雅的钢琴声在此刻响起,似乎是从交谊厅传来的。他往交谊厅走去,从敞开的大门瞥见纪思哲巨大的轮椅背对着他,面对着钢琴;坐在钢琴前面的是李劳瑞,双手正在琴上舞动,悠扬的琴声与他沉稳的侧影更增添了几分艺术家的风味。

他决定不打扰他们,转身朝门口走去。

出了右翼建筑,外头飘着云雾,早晨的清新空气涌入鼻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若平凝视着那缥缈的雾,突然想到雾都伦敦,然后是开膛手杰克,历史上最广为人知的连续杀人魔。

为什么会联想到连续杀人魔呢?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凶手就是一名连续杀人魔吧?不同的是,他不需要借助浓雾来隐蔽自己,而是利用不知名的隐身术。

广场前的石像缺了二座,剩下的四座显得有些寂寥。等等……四座?中央一座月神像,加上四个方位站立的石像,总共五座,发生两件谋杀案后被移动了二座,五减二等于三,怎么还会有四座雕像站在那里?

环绕着石像的雾突然散去了,其中一座石像动了起来,转过身来面对他。

是莉迪亚。

若平微微抽了口气,压抑住内心一阵波动,脑中快速盘算着是该直接走回房间,还是上前打个招呼。

女孩仍旧穿着紫色毛衣与银色外套,包裹下半身的仍是那件深黑色牛仔长裤,黑白相间的帆布鞋踩在广场草地上。她梳理有致的黑发垂散在两肩前后,如果她整夜都站在这里,而冰镜庄海拔又更高的话,或许能在那发丝上见到冰霜的踪影。她的双眸湿润、明亮,墨黑的瞳仁与白色迷雾形成强烈对比;前者像火焰般燃亮了雾影,驱散冷冽;朱红的双唇悬在略微瘦削的面颊上,封印着那即将被吐出的字句,以及即将被理解,但可能被误解的意义。

她姣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仅只是望着他,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就在她欲收走视线的那一瞬间,若平踏上前打了声招呼,让她把他的眼神再度纳入视线轨道中。

“早安。”他说。

“早。”桃红色的音调说。

“吃过早餐了?”

“嗯。”她转头看着雕像,失去他的视线。

“你在研究石像吗?”

“只是看看而已。”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没有。”她摇摇头,一阵说不上来的香气脱离发丝爬过冷雾,旋入他吸进的空气中。

她没有再说话。沉默是最可怕的武器,因为当沉默在进行任何摧毁行为时,本身也是沉默的。

“你是《Mystery》的编辑?”若平问。

“嗯。”她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别开。

“我记得你说你是采访记者。”

“也是编辑。”

“为什么会想去杂志社工作?”

“我对这种文字工作还蛮感兴趣的,刚好《Mystery》里面有人辞职,我就顺利进去咯。”

在这段简短的回答中,若平注意到两件事,第一件事令他心头一震,第二件事则激起他更深的疑惑。他决定先问第一件事。

“辞职的编辑因为什么事而辞职呢?”

“好像是因为结婚了,想暂时辞掉工作吧。”

“你知道编辑的名字吗?”

女孩低头想了一下,右食指抵在下巴,“好像是姓韩,叫作……夏瑀,对,应该是这个名字。”

夏瑀,若平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你认识她?”莉迪亚转过头凝视他,眼神透显出好奇。

他本想否认,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泄了底,况且这种事只要一翻报纸就可以查出来,所以他决定吐实。

“嗯,韩小姐曾经被卷入一桩案子,我们是在那件案子中结识的。”

“什么案子?”现在她的目光持续停驻在若平身上,从原本的漠然转变为热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几年前,在中横公路上的一栋山庄‘雾影庄’发生过杀人案,一名推理小说作家被枪杀,那时我跟韩小姐恰巧都是山庄内的宾客,这件案子满轰动的,你或许听过。”

从过往的经验,当对方听到“雾影庄”这三个字时,总是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猛力点头,但出乎他的意料,女孩竟然很快地摇头。

“在昨晚纪思哲介绍你之前,我不知道这件事。”

“哦?”心头似乎被浇了一盆冷水。不过,他很快地明白女孩摇头的原因。“我想你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在美国住过一段时间,对吗?”

这时盯视着他的视线,从热切的好奇转变为惊讶的好奇,他头一次在女孩的脸上找到了真正的情绪波动,一种非社交式的情感流动。

“你怎么知道?”她睁大眼瞪着他,但在他开口之前,一阵了悟爬过双眼,“发音,你注意到我的发音,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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