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犯罪事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蔷薇犯罪事件- 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酰蚕不缎寤ㄊ钡淖约海簿裁览鲋写判⌒〉姆婷ⅲ崛陀殖渎伺宋丁�

那好像是个春天的下午,记忆中窗户大开着,从外面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她坐在一把垫着厚厚毛毯的藤椅上,面前是一个木制绣架,她正在绣一幅玫瑰花图,准备盖在那个难看的黑色电话机上,这时,门开了,一个小小的人影晃了进来。

是强薇。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她不喜欢在绣花时被打扰,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她还是停下了手里的活,朝女儿望去。强薇今天穿着上星期給她新买的暗红色公主服,看上去就像朵含苞欲放的蔷薇。她长大后,会比我更美吗?她望着女儿,心里蓦然产生了一丝微微的不适。

“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妈妈……”强薇看着她,咬了咬嘴唇,有点害羞又有点犹豫。

“怎么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绣了一半的玫瑰花,柔声问道。

“妈妈,你昨天,昨天晚上出去了……”

“是啊,妈妈昨晚上跟朋友有约。怎么啦?”

说完这句,她半晌没听到回答,于是抬起了头。她发现女儿正充满期待地望着她,仿佛在等着她发问。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怎么啦?”她问道。她知道前一天晚上,家里只有李继文一个人陪着女儿。

“你不在家。”

“怎么啦?”她又皱了下眉头。

强薇盯着她的脸,没说话。

“是的,我是不在家。我当然知道,到底怎么了?”她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她不喜欢女儿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个犯了错的坏妈妈。她犯了什么错?不过是晚上去打了场麻将。难道就因为有个女儿,她连娱乐的权利都没有吗?好几年前,她就曾经对女儿说过,这世界上的人有很多种,所以妈妈也有很多种。所以别指望你的妈妈像别人的妈妈那样闷在屋子里傻干家务,她是个追求自由和个性发展的女人。她不知道强薇是否能听懂她的话,但她记得,女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不在家。”强薇咬了咬嘴唇,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啪”!她把手里的绣品扔在桌上。

“我是不在家!怎么?我出门还要向你报告?”

强薇看着她,说道:“你不在家,但他在。”

这句话让她怔住了,她想,她至少发了好几秒钟的呆,接着,她听到她的女儿用很轻,但非常清晰的声音告诉她:

“他来过我的房间了,他说,他说,我不是他的女儿……他还说,我很漂亮,他……他……”

她脑子里忽然回想起前一天晚上就寝前,李继文对她说的话。“你的女儿就像你,母女总有共同之处,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可惜那时候她心里还在怨自己打错的一张牌,她没对这句话过多留意。难道……

女儿还在说:“他呆了很,很长时间……他说,他说,你会很晚回来……他说,他喜欢我……他来的时候,说很热……他说,我的衣服很难看……他说,会給我买新的……他说,他喜欢我……”他,他说……这,这很正常的……”

难道,难道……李继文这个死鬼!

“他……他说,你不会生气的……他说,我,他只要我……开心,但是……我一点不觉得……”

“够了!”她暴叫了一声。真的是够了!为什么要在她绣花的时候,让她听这种破事!简直就是故意要破坏她的心情!

强薇马上闭上了嘴,她的肩膀还颤抖了一下。

“你功课做好了没有?!”她问道。

强薇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讶,继而现出受伤的表情。她没有回答。

“问你哪!你功课做好了没有?!”她厉声问道。

她已经听明白了女儿想说的意思,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不想再听了。在嫁給李继文之前,她就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的癖好,她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区别只在于,她本来以为他会把手往外伸。

“妈妈!他……”强薇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但马上被她打断了。

“薇薇!对你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念书才是最重要的事。”她盯着女儿的脸,严厉地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更要自觉!”

“妈妈……”强薇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你继父是个有学问的好人。我不想听到你说他的坏话!”她口气冰冷地说。她没打算拿这件事去质问李继文,因为她知道,就算她真的这么做,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她不会跟李继文离婚,也不想惹他不高兴。她不想因为任何事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故意避开了强薇的眼神。

“薇薇,我不想听到你说你爸爸的坏话。说大人坏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她低头望着绣架上绣了一半的玫瑰花, “还有,薇薇,如果把家里的事跟外人说,只会让你自己丢脸。听明白了吗?”

房间里一片沉默。

“听明白了吗?”她抬起头盯住女儿的脸,又问了一遍。

“明白。”强薇轻声答道,同时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乖。”她口气缓和下来,朝女儿招了招手,她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拥抱一下这只受伤的小兔子。

然而强薇后退了一步。

她抓起身边的皮夹,从里面翻出一张50元的纸币来。

“喏,把这拿去买点零食!”她又用捏着纸币的手朝强薇招招手。

强薇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过来。就在强薇抓住那张纸币的一刹那,她顺势将女儿搂在了怀里。

“薇薇,你继父是妈妈的生命。”她轻声在强薇的耳边说,“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情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她感觉女儿想从她怀里挣脱,连忙放开了她。

“你是个大女孩了,你得理解妈妈。”她替强薇理了理头发。

强薇看了她一眼,默默将那张50元的纸币塞进口袋,然后离开了她的房间,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听女儿提起过类似的事。

那时候,强薇好像是13岁,这么说来,的确是7年前的事。

现在她相信,从那时起,女儿就开始恨她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但是,她又能怎么做?难道为了女儿,放弃她多年来苦苦追求的男人?难道为了女儿,她放弃自己的终身幸福?她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他自己也说过,忠诚是对人性的束缚,所以,他不会对任何人忠诚。其实,在自己的著作中,他也从未宣扬过从一而终的两性关系。

“我可不想做道德卫士,我只想做我自己。”很多年前,他就这么对她说过。

“你就不怕被抓?”她为他担心,因为在20年前,多交几个女朋友,就可能被当流氓抓起来,而他是大学老师,他本来还应该是个道德典范的。

谁知听了她的话,他哈哈大笑。

“所以,人就要学会找同类啊。”他俯下身子闻了下她的脖子,“我嗅一下,就知道你跟我是同类了。”

“听说有很多女生給你写情书。”

“那当然,她们哪见过我这么可爱的老师。”他笑道,“我教她们怎么追求她们喜欢的男生。不过最后,她们好像都开始追求我了。对此,我不胜欢迎。”

凌素芬把头靠在沙发上,心想,在娱乐生活匮乏的20年前,他也总能找到自我娱乐的方法,他永远知道怎么让自己快乐。他才不在乎这种快乐是否会伤害到别人,因为他总有办法让你觉得他的快乐比你的悲伤更重要,他也总有办法让你重视他超过重视你自己。他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衣冠禽兽,但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坏男人。

她相信他也爱她,他曾经把她称为“永恒的情人”,还曾经许诺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給她,但是现在,他真的死了,給她留下的居然是一堆破书。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她蓦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走到电话机前,迟疑了很久,才拿起了电话。

附录:陈奇自白书(2)

我的失眠症是在10年前染上的,这跟我的父母多少有点关联。

他们在世的时候彼此不理睬,即使偶尔说话,也会语带威胁,母亲总是说“你再不放我,我就杀了你!”父亲则回答她,“要死一起死,童丽,你别想一个人过好日子!”他们的话说得太真切,以至我信以为真,于是每到晚上,我总是尽力保持清醒,生怕一旦睡过去,他们真的会互相残杀。我总是觉得我有义务阻止这场决斗。

但是就像我祖母说的,该来的总会来。

他们是在郊外的一个泥坑里被发现的,两个人都衣着整齐,面容安祥,一点不象一对彼此憎恨的夫妻。警察在他们脚边发现两个喝了一半的可乐罐头,那里面有毒药,警察告诉我,他们就是中毒身亡的。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殉情而死,但我却一点都不信。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在出事的前一天早晨,母亲穿着小碎花睡衣坐在镜子前梳头,她不到四十岁,仍然很美,但是严肃的表情却使她那原本天真的娃娃脸急速地衰老了。她望着镜子里的我说:“小奇,读书很累吧,以后你就会知道,比起其它事,读书其实很轻松。”

我问她是哪些事,她看着我欲言又止,过了会儿又笑着问我:“小奇,上星期妈妈跟你一起拍的照片,你知道我放哪儿了?”

出事的前一个星期,她单独带我去饭店吃过一顿饭。那天她兴致很高,打扮得很漂亮,还叫人給我们两个拍了很多照片。第二天,她就到照相馆把照片全都印了出来,我没想到这事她办得这么利索,往常她做什么都拖拖拉拉,因此我祖母一直叫她“懒料货”。

“那些照片你收到衣柜抽屉里去了,第二格。”我提醒道。我母亲不仅做事懒散,还有点丢三落四,她常常会忘记自己把东西放在哪里。

“去給我拿来吧。”她道。

我給她找来了照片,交給她时,她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奇,你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你……是不是很讨厌妈妈?”她的眼神有点哀怨。

我真的有点讨厌她。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个最普通的妈妈,但她显然不是。

“你不是也很讨厌我吗?”我反问她。

她脸上一呆。

“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

“明白了,别说了!”我生硬地打断了她。我不想听她解释,因为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废话,我记得她跟父亲吵架时,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如果我没有孩子,我早就离开你了,是你让我生的孩子!你强迫我生的!如果我离婚,我才不要孩子,那是你们陈家的孩子!”

“小奇……”

“我上学要迟到了!”我冷冷地说。

她很不高兴,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等等,儿子,你好像已经好久没叫我。叫我一声。”她拉住了我的书包带子。

我看着她,每当她摆出这种表情时,就特别象小孩。

“儿子,你叫我一声吧,我已经很久都没听到你叫我了。”她几乎是在哀求我。

我看着她,她真的很美,但毕竟是老了,娃娃上的皱纹显出一种与命运作无望抗衡的悲哀。她的头发干枯发黄,她曾经为她的头发费尽了心思,但现在,那头曾经漂亮的黑头发经过多年的折腾后,终于变得面目全非;在长年的赌气中,她的身材也变了形,她的腰身已经无可救药地胖了一大圈,她老了。不过她的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