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次不一、千奇百怪的冰貌奇观,这也为冰塔林随时坍塌埋下了隐患。
唐风跟在韩江身后,仰视一座座二十多米高的冰塔,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座冰塔塔身上出现了道道裂纹,裂缝正在快速扩大。不好!这座冰塔有坍塌的危险!韩江此时正在那座冰塔下面,喊他已经来不及了,唐风猛地扑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座足有二十米高的冰塔坍塌下来,韩江和唐风都被埋在了雪里,好在唐风这一扑,将韩江带离了最危险的区域,等到徐仁宇和马卡罗夫将二人从雪中扒出来时,二人并无大碍,只是脖颈里塞满了冰冷的积雪。
韩江看看冰塔坍塌下来的地方,正是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不免心有余悸,他拍拍唐风的肩膀:“好小子,我没看错你,这次你救了我一命!”
唐风忧心忡忡地说:“这里的冰塔林虽然壮观,但太危险了,而且很容易迷失方向。”
韩江掸去身上的积雪,笑道:“那歌里是怎么唱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同理,不经历风险,怎么见如此美景!呵呵!”
“我可不想为了看美景,把小命扔在这里。”唐风道。
“行了,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的小命不会丢在这里!”说完,韩江在电子罗盘指引下,带领全队以最快速度通过了这片冰塔林。
从冰舌处,四人踏上了2号冰川,这是一片巨大的冰原,坡度不大,因为刚刚才下过雪,积雪厚度有6、7厘米,且为粉雪,一脚踩下去,要费很大劲,才能把脚拔出来。
随着山势,冰川坡度逐渐上升,四人艰难地行进了一个小时,也没能走出多远,这时,走在前面的韩江忽然停住了。
唐风追了上来,问:“怎么不走了?”
韩江眉头紧皱,指了指前方,道:“我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冰裂缝!”
众人向前看去,前方的雪地上裂缝密布,有的深不见底,有的闪着说暮狻:颖嘲腥〕錾樱源蠹抑龈赖溃骸按蠹野焉硬谏砩希嶙榍敖液吞品缫蛔椋下砗托觳┦恳蛔椋欢ㄒ⌒摹!�
四人绑好绳子,重新踏上征程,途中,好几次有人一脚踏空,陷入冰裂缝中,幸亏是结组前进,每次都被韩江给拽了上来。
【8】
一切都超出了唐风和韩江原先的预料,在山下看似坡度不大的冰川,却越来越陡峭险峻,积雪厚度和脚下密布的冰裂缝,都大大迟缓了他们的前进速度,四人用了两个多小时,才行进到冰川的一半位置,而接下来的那一半路程只会更加困难。
唐风看看天,光线已经逐步暗了下来,顶多再有一两个小时,天就要黑了,韩江原先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完成了,唐风感到一阵眩晕,他强打精神,又坚持往上走了几百米,便停下来,不是因为体力,而是他知道现在再不说,所有人都会有大麻烦了。
唐风喘着粗气,吃力地说道:“队长,我们现在走了大半路程,但你看天快黑了,今天我们无论如何是走不过这道冰川了。”
“你想说什么?”韩江问。
“你总不会让我们在天黑后还坚持翻山吧?那意味什么?意味着气温急剧下降,甚至再出现降雪,还有我们脚下的冰裂缝和随时可能降临的雪崩!”
韩江看了看天,怒道:“我们已经走了这么多路,只要再努力一把,天黑之前就可以翻过这道冰川,你难道想当逃兵?想让我们前功尽弃,退回山下?不!这绝不可能!”
“你是疯子!但你不能拿我们几个的生命跟你一起疯!明明时间已经不够了,再说翻过冰川那面会是什么,你知道吗?你也不知道!”唐风急了。
韩江还从未见唐风如此顶撞自己,吼道:“你不要以为今天救了老子一命,就可以改变我的决心,你如果想回去,就自己下去!”
唐风毫不示弱,反驳道:“我没说我要下去,我们需要一个过夜的营地,你不是说你登过5000米以上的雪山吗?你登山时,难道是一步登顶,没有建营地?”
唐风的话提醒了韩江,他警醒自己确实太心急了,这次他们的任务虽然不是攀登五、六千米以上的大雪山,但任务难度丝毫不逊于攀登大雪山,仅是眼前这座几公里长的冰川,就够他们受的。看来是该建个营地了,可是这陡峭的冰川上,哪有可以建营地的地方?韩江稍稍平和下来,反问唐风:“那你说这里,哪有可以建营地的地方?”
唐风回头看看走过的冰川,指着下面靠岩石处的地方说道:“下面的冰原地势比较平缓,可以寻一处背风的地方建营地。”
韩江一看唐风指的地方,点点头,说道:“你选的地方是不错,但我不会去那儿建营地的,到那儿建营,意味着咱们刚才这两个多小时算是白干了,明天又要重新开始,最重要的是,如果让我们的对手抢了先,那咱们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那儿已经是离我们现在最近的一个适合建营的地方了!”唐风大声质问韩江。
韩江朝四周看看,附近确实没有更好的地方了,他固执地冲唐风吼道:“我的决定不变,愿意跟我上的继续前进,不愿意上的可以回去!”
韩江的吼声,在空寂的山谷间、荒凉的冰原上回响,唐风无言以对。突然,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唐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道……难道是一场地震!
徐仁宇和马卡罗夫也怔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韩江最先反应了过来,“把不需要的装备都扔了,快往那边的岩石底下撤,雪崩!这是雪崩!”
【9】
成吨的冰雪从2号冰川尽头的山脊上倾泻而下,排山倒海,震耳欲聋,那是吞吐万物的气势,任何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会被它裹挟而下,更何况是唐风他们四个血肉之躯。万幸的是,四人所在的位置离冰川旁的山岩较近,韩江见势不好,拉着唐风一头扑进身旁不远处的一处岩石下,头顶的岩石抵挡了倾泻而下的巨大雪块,但仍有许多零星的雪块冲进来,唐风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冰凉,耳膜就快要被震耳欲聋的声响撞破了,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
当唐风重新苏醒时,耳畔一片死寂,没有震耳欲聋的雪崩,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一切仿佛都已静止。唐风抬起头,使劲晃了晃脑袋,终于又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可他刚要爬起来,整个下半身竟动弹不得,唐风回头望去,压在他身上的是韩江,而压在韩江身上的,却是厚厚的白雪。
唐风轻声呼唤韩江,没有回应,唐风只好吃力地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挪出,替韩江除去身上的积雪,再次大声呼唤,韩江还是没有回,唐风紧张得不知所措,眼圈竟有些湿润了,就在他快要哭出声来时,韩江的身体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唐风忙抬起韩江的头,轻声唤道:“你还活着啊,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韩江还没睁眼,便干笑了两声,戏谑道:“哼!我命大得很呐,首长看过我的面相,说我能活一百二,哈哈!”突然,韩江又想起了什么,睁开眼问唐风:“唐风,看看你的包,玉插屏还好吗?”
唐风打开包检查一番,玉插屏依然静静地躺在紫檀盒子里。韩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安慰唐风道:“没多大的事,刚才就是小小的休克了一下!”
“听你这口气,你还准备大大的休克一把!”唐风说着,忽然想起了马卡罗夫和徐仁宇,“老马和徐博士呢?他们不会被雪崩埋了吧!”
韩江闻听,心中也是一阵紧张,和唐风开始向下寻找。原本他们一路上来的行进路线,此时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完全改变了模样。两人向下走了五分钟,边走边呼唤老马和徐仁宇的名字,但回答他们的只是呼啸的风声。狂风夹杂着雪花打在唐风的脸上,唐风感到自己的脸就要被风撕裂了,他再一次绝望地呼唤,巨大的回音久久回荡在这从没有被人类征服过的冰原上。忽然,在一座由雪崩坠落的小雪山下,传来了马卡罗夫和徐仁宇的声音……
四人大难不死,重新相聚,马卡罗夫感慨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被雪冲下去时,以为这次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扔在这了,没想到那座小雪山抵挡了后面的雪,救了我一命!”
马卡罗夫和徐仁宇正在庆幸之时,唐风突然惊道:“不好!咱们的装备!”
果然,刚才雪崩时,大家只顾逃命,哪还顾得上那些沉重的装备,许多装备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包括大家仅有的一个帐篷。帐篷丢失,今晚过夜成了大问题。还有其他许多重要的装备,这一切都预示着此次行动,几乎就要夭折。
韩江心里比谁都着急,但他不能显露出来,他强打精神,安慰众人:“装备丢了没关系,只要人和玉插屏在就行!”
“可我们今晚怎么办?还有我们的行动怎么办?”唐风还是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担心。
【10】
韩江看看唐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能收集到的所有装备清点了一下,然后才对大家说道:“有一点,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怕你们知道后有精神负担,你们知道行动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中止吗?”
“什么情况下?”唐风不解地看着韩江。
“只要还剩一个人,我们就不能停!更何况,我们现在四个人都完好无损!”韩江斩钉截铁地说,但随即又补充道:“当然,我对老马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另外,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有伤员需要及时抢救等情况,我们可以暂停行动。而现在,这些情况都没出现,所以,我不会因为丢失了一些装备,就结束这次行动!”
“韩!我希望你也能把我当作你们中的一员,我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远,我已经把我当作你们中的一员了!”马卡罗夫对韩江说道。
韩江看看马卡罗夫诚恳的眼神,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讨论是否中止行动的问题,下面我们要看看,今晚咱们在哪儿过夜?”
韩江仰头朝上方的冰川望去,此刻,他忽然觉着那冰川的尽头竟是如此遥不可及!也许……也许是自己太累了,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久久地盯着冰川的尽头,当他的视线缓缓落下来时,他看见在冰川旁的山崖上,露出了一大块背风向阳的平地,刚才为什么没发现?也许就是因为那场大雪崩,带走了原来覆盖在山崖上的积雪,才让这山崖显露了出来。韩江指着山崖上的那块平地,对大家说道:“那里背风向阳,正可作为营地,如果上面再有雪崩,营地上方的岩石也可阻挡,足以躲过雪崩!”
“什么?你让我们今晚住到山崖上!”唐风和徐仁宇皆惊诧不已。
“是的,现在别无他处,只能如此!”韩江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自信。
“可我们的帐篷丢了!”唐风问。
“睡袋不是还在吗?”韩江反问道。
唐风更晕了,但他已经无话可说,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子!大家谁也不再言语,带上剩余的装备,跟着韩江来到了那处山崖上。
等他们赶到山崖上时,天已经黑了,这里果如韩江所说,背风向阳,但这远不能满足营地的需要。汽油炉也丢了,大家只好啃些干粮。韩江检查了装备,他每发现一件幸存的装备,便夸张地在其他几人面前摆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