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重瞳!”
我和三胖子一下子都愣住了,就连王老跛子的脸上,也显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传闻中这种重瞳人,生而有异象,都是天生的人杰,因此恶鬼邪魅都不敢靠近他们身边。
现在我们几个人的小命算是都捏在死人脸的身上了,那就要看传说到底是否属实,这河床下的那口铁轿子能不能被他震慑得住了。
死人脸面色冷冷的,盯着漆黑河床的深处,轻喝了一声:“滚。”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种莫名神秘的力量,如天神伏魔一样,哗啦啦沸腾的暗河水面一下子就毫无征兆地平静了下来,河床深处的那口黑色的铁轿子,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很不甘,但最终还是不再动弹了。
我们几人看得心中发毛,都觉得整件事儿实在是充满了变数,都觉得这小哥的道行也太高了点,沉在河床下几千年的黑色铁轿子,这么邪性的东西,被他瞪上一眼,竟然就不敢再动弹了?来之前,我就知道,此行肯定不会太顺利,只是刚进来就碰上这么邪乎的玩意,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三胖子看着眼前这近乎于诡异的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了口吐沫,说:“就这样解决了?”
“走——快走——”王老跛子用力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二八,胖子,我们赶快离开这里!那铁轿子里的东西只是短时间内被震住了,再不走,等到小哥撑不住了,咱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听老跛子这么一说,我和三胖子都是心头一沉,不由都回头看向死人脸。他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低下头,从筏子上捡起那条黑布,又重新在眼前系上。虽然这小哥什么也没说,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们都清楚,情况看样子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乐观,王老跛子说的是对的。
“二八,你把火把探得高些,妈的,我来撑筏子,活该咱们一伙这么倒霉,遇到这种邪乎的玩意儿。”三胖子从王老跛子手里接过黑驴蹄子,放在衣兜里,在手上吐了两口吐沫,说,“瞧瞧胖爷我的手段,二八爷,你可要看清楚了,这千年的水粽子可不常见,咱这就开船了,你要是再不抓紧点时间,留下点回忆什么的,到以后后悔可别怨我啊!”
我一听这小子到了现在还犯贫,就骂道:“他娘的,我看你个狗日的是胆儿长肥了吧!还要留下点回忆?我看你小子也别走了,直接跳到这水里,喂粽子得了。也算是你为这些常年泡在冷水里的异类弟兄,多作贡献了。”说实在的,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有点毛毛的,到底是以前没有遇到这般恐怖的事情,所以免不了耍贫嘴一般,其实就是为了壮壮胆气。这也是我们调节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
这个时候死人脸重新系好了脸上的那块黑布,按了一下王老跛子的肩膀,说:“这水里的铁轿子太厉害了,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的玩意,我也只能勉强维持一时。”他从身后的背篓里取出一个尖头弯曲的东西,黑糊糊的,我认出来那是半支黑牛角尖。他用牛角尖蘸了蘸自己手上的血,然后站到船头,把牛角扔了下去,正好落在了那顶黑色的铁轿子的上头。
哗啦啦,暗河河床上的那顶巨大的铁轿子再次晃动了起来。我们心中大惊,死人脸对王老跛子说:“快走,快要镇压不住了!”
虽然我很想看看那巨大的黑色铁轿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危险,以及之前看到的那张驴头山人的惨白的大长脸,还是决定不要冒这个险了。三胖子拼了命地撑着竹筏子一路前行,连续拐过了两个弯,我们终于看到了前面一个黑糊糊的垭口。那垭口前宽后窄,有好几个稍小些的岔道,和我们刚进来时那个洞口差不多,看样子,水流到了这儿,又开始分流了。
我们渐渐地驶过那个垭口,前面的岩洞的直径慢慢变宽,水流却突然变得湍急了起来,即便是三胖子不用竹竿撑,竹筏子也是一个劲地直往水洞的深处蹿。这小子刚才也累得够戗,现在也乐得清闲,将竹竿平直地放在竹筏子上,一屁股坐倒在地,就不愿起来了。
我坐在他旁边,看见这小子一滩烂肉般,就笑了起来。刚开始的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空暇,就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问道:“我们现在究竟到了哪个区域啊?”
王老跛子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所有的行进路线,都是很早以前四块板子行当的祖师爷留下来的,至于究竟其中的细节有几分真假,我也不敢完全打包票。索性,前面的种种经历,也算是证实了路线的准确性,这个应该可以放心。怕就是怕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地形有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变化。”
我一听,越加觉得老跛子这个人不简单,他一定对我们隐瞒了某些重要的讯息,但是这个老家伙现在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我再追问也得不出什么答案,就又看了一眼前面,问三胖子:“你能看见前面的情况吗?”
“好像到了尽头了。”
三胖子眯缝着眼睛,看了大半天,又指了指前面的黑暗处,道:“咦?怎么前面好像是死路了,都是黑糊糊的山壁,那这些水流是流进哪里了?”
第十九章 鬼上墙
王老跛子对三胖子说:“胖伢子你不会眼花看错了吧。这条滚龙坝子的地下水系,其实就是老长江下的一条地底河床。日久天长,后来就被古代人发现,用来当做运输材料的水路。你看这附近的河床地貌,最起码也有上千年的时间了。前面要是真被堵死了,这条水路应该早就被淹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进来。”
我看了看前方,一片黑洞洞的,说道:“这类地下河床通常都是常年被水流冲刷形成的,整个山体怕是早就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了,不知道有多少条大大小小的水道勾连串通,河水在山洞中改道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无论是怎么样,前面一定有直通外界,甚至是地下河的水道,反正是越流越低,照这么下去,怕是再要不了几百年,整座滚龙坝子都得坍塌下去。”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前面的河道,借着手中火把的光亮,竹筏子顺着河道前行。
半路上都能够看到洞壁两旁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岩洞,有人工凿穿的痕迹,而且排列得十分整齐。每个岩洞中都放置着一口黑糊糊的棺材,只露出半截身子。洞壁下方的石头台阶上,不时能够看得到一具具人的枯骨,衣服什么的都已经腐烂了,还有些类似陶土瓦罐之类的玩意儿,都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整条暗河河床上的场景,都十分离奇诡异。看样子,应当是当年古巴族分支在鄂西这一支巫氏族豢养奴隶和战俘凿刻山洞的场面。只是,时间毕竟是距离现在太过遥远了,又是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下,具体的情形已经辨别不出了。
我们沿着河道顺流而行,看到水洞两旁的景象,不由得都有些惊讶。原本预计巫氏族只不过是几千年前,聚集在鄂西地区长江流域的远古时期巴族剥离开来的一个小小的分支,规模应该不会太大。但是眼见着现在的情景,仅仅是从这条几乎穿越了整个滚龙坝子的地下暗河来说,当年所动用的人力物力绝对是不小。由此看来,这座修建在长江地下河道中的遗址,从规模上讲,也怕是要远远超乎我们的预料了。
竹筏子在一片漆黑的河床上越行越远,很快,河道两旁就变得狭窄起来。不多时,便听河道对面忽然传来了隐隐的隆隆的水声。
众人心中大惊,三胖子更是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冷气道:“不会吧!前面难道是一条瀑布不成?”对面水声隆隆,但是即便是听到了水流声越来越响,此刻我们身处在河床中却是笔直的一条,根本无路可逃。我们便高高举着手中的火把,寻找可能出来的道路。竹筏子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可以想象,前面的暗河河水已经是进入了一个落差极大的地形。
最后这狭长地底河床终于看到了尽头,远远地就能够看到,在巨大山体的裂隙中,被一道黑糊糊的墙壁遮挡。在火把的映射之下,能够勉强看清楚,那竟然是一道二三十米高的砖墙,隐约有些光亮从其中透出。
那一道巨大的墙面横贯在整条河道上,在暗无天日的水洞中,就如同是一座天堑,遮挡住了一切。好在墙基没有在河床上,河水穿墙而过,汇进砖墙后的河道。顺着水流所向的方向看去,远远地能够听得见轰隆隆的水声,好像有一条瀑布就在那边。
现在并不是老长江水系一年中水量最充沛的时候,但是沿着水流的速度,众人还是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冲击力。若是在平日,可能整条暗河的河道都会被滚滚的长江水吞没,掩盖在一片浑浊的泥沙当中。
眼见着竹筏子顺着河道,距离那面巨大的墙壁越来越近,耳听着对面隆隆的水声,众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王老跛子脸色更是变得异常难看起来,骂道:“怎么可能,前面没有路了?再往前走,咱们都得被水流冲进地底深渊下的暗河当中,那可就是真正的永不见天日了。”一听这么说,众人都不敢贸然再前进了,我让三胖子控制住竹筏子的前进速度,等大伙作好了准备后,再决定如何通过。
三胖子却骂骂咧咧,最后的这段河道的流速实在是太快了,这小子用竹竿撑住河底,虽然竭力地想要止住筏子前进的速度,但还是一口气冲过了几十米长的河道。
这时眼见着前方的山洞中,那隆隆的水声越发地响亮起来,王老跛子面如土色,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这下子麻烦了,前面肯定是传说中的地底瀑布,落差太大,直接贯通地下几百米的暗河之中。要是竹筏子落进去,咱们一行人都会没命的。”隆隆水声已经近在耳畔,未见其形,便已经被那声音惊得心惊胆战,此刻再也容不下丝毫耽搁,大家的脸色都变了,三胖子提议大家弃筏子逃跑。
我赶紧把这小子的身子按住,骂道:“他娘的,现在水这么急,你小子往哪里跑哇?别慌,这里河道水流一马平川,掉下去必死无疑,我看眼下只有先稳住竹筏子,再想别的办法脱身了。”
隆隆的水声狂涌如潮,竹筏子又行进了七八米远的距离,终于在一处黑色的石门处停了下来。四周的光线很暗,我们用火把稍微探测了一下周边的情况,发现都是木石结构的建筑,看被水流腐蚀的程度,已经很多年了。
这种木石结构的石门有很多层,一直延伸到河道的最深处,看样子是直接通到三四丈开外的那道巨大的砖墙上去。
我们在竹筏子上焦急地等候,时间不断地流逝,也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的通道,众人的心里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现在这种时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最怕的就是长时间等待,会把人的耐心一点一点彻底地抹杀掉。
三胖子撑着竹竿,一口唾沫吐到漆黑的暗河河水中,手中的竹竿搅动着水面哗啦啦作响:“这条河道本身很宽,也并不太长,但他妈就是走不通了。对面那堵墙也够邪乎的,你说他娘谁会在这里修筑个这么古怪的建筑,堵得严严实实的。要不,咱们再冒险向前探探虚实?”
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仅仅凭借我手里火把的那点光亮,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状况,听了三胖子这么一说,竹筏子上一下安静了。
我问道:“有把握吗?”
三胖子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