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轻轻地尖叫道:“你骗人吧。”
“真的,阿加莎。”
“怎么会发生那种事?——坡,我想看一下奥希兹。”
“不行。”坡闭着眼,痛苦地摇了摇头,“奥希兹是被勒死的,阿加莎。我求你了,别看了。即使死了,可她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阿加莎立刻就明白了坡话里的意思,他说的是被勒死的尸体样子非常可怕。她点点头同意了,乖乖地离开了房间。
坡抓着门把手正想关门的时候——
一个像螃蟹一样的身体从一旁插了进来,挺着胸,叉开双腿拦着。
“你难道不是要急急忙忙地把我们赶出来吗?”是卡。
他直直地盯着坡,做出一副讨好似的笑的表情。“我们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杀人事件的专家,想亲手找出杀害奥希兹的凶手。让我们更加详细地调查一下现场和尸体吧。”
“浑蛋!”坡脸色发青,浑身颤抖着怒吼道,“你打算把同伴的死作为自己的安慰吗?交给警察来办吧。”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告诉我警察什么时候会来?你还记得那些板子吧。等警察到这儿的时候,除了‘凶手’和‘侦探’,大家不是都要被杀了吗?”
坡没有再和卡争论下去,他决定哪怕是强行也要把门关上,他使了使劲。可是手腕再次被卡的手柔和地拦住了,那是一只骨节突出的发黄的手。
“好好想想,坡。应该不能那样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吧。接下来,也许是我被杀。”
“放手,卡!”
“或者什么呢?你有自信只有自己不会被杀吗?能拥有那种自信的应该只有凶手。”
“你说什么?”
“噢,被我说中了?”
“你!”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
坡想猛扑上去抓卡,卡的脸紧绷着,做好应战的准备。范冲过去抓住卡的手腕,把他往门旁拉去。
“干什么?你这个浑蛋。”
卡满脸通红地叫着。坡抓住这空隙,迅速地关上了门,并把门锁上了。
“真丢人啊,卡。”不知他什么时候去了厨房,艾勒里手里拿着剩下的六块板子说,“遗憾的是坡是正确的。”
2
“浑蛋!这是谁开的玩笑,太过分了吧。不可能是真的吧。”
“勒胡。”
“杀人了,这不是开玩笑。这肯定是个可怕的梦,肯定是哪儿出错了。”
“勒胡,够了。”阿加莎高声喝道。
勒胡蜷缩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缓慢地抬起了头,“对不起。”他有气无力地说完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六个人围坐在大厅的桌子旁。
谁都不想正视对方。空着的那个座位显得更加醒目了,动不动就低着头的那个短发女孩,昨晚还默默地坐在那儿。
“杀害奥希兹的是谁?”
阿加莎像诅咒似的问道,从抹着玫瑰红唇彩的嘴唇里发出的声音,在昏暗的大厅里微微震动着,久久不绝。
【文】“谁都不会承认是自己杀的。”
【人】艾勒里答道。
【书】“可是凶手就在我们之中吧,就在这六个人里面。杀害奥希兹的是谁?别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行不行?”
【屋】“如果这样他就会承认的话,那他还会开始杀人吗?”
“可是,艾勒里。”
“我知道,阿加莎,我明白你的意思。”艾勒里用拳头轻轻地敲着桌子,“我们还是必须知道谁是凶手。——坡,怎么样?你不打算给我们讲讲你掌握的情况吗?”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坡使劲地闭了闭厚厚的嘴唇,深深地点了点头。
“就像刚才说的,她——奥希兹是被勒死的。脖子上绕着那种在哪儿都有的尼龙绳,下面有明显的绳勒的痕迹。肯定是他杀。”
“没有反抗的迹象吗?”
“没有。也许是睡着的时候被杀的,也许是遭到突然袭击吧。头上没有被打的痕迹,所以被勒之前没有昏倒。可是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事?”
“刚才大家都看见了吧。不知道凶手什么意思,他好像把尸体整理了一下。让她好好地仰面躺在床上,盖好毛毯,还在脸上盖上毛衣。那可以解释为凶手还有一点良心,可问题是——奥希兹的尸体上,左手没有了。”
“你说什么?”
“怎么回事,坡?”
“也就是说她的左手被砍了下来。”
大厅里又是一阵骚动,坡慢慢地环视着大家。然后把自己的双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他的手指上飘着一点点暗红的血。
“好像是用刀,菜刀或者什么大一些的刀砍的。凶手应该是干得相当辛苦,切面切得很不好。”
“当然是杀了之后再砍的吧。”艾勒里说。
“不能那么肯定,可是那么想大概也没有错吧。要是还活着的时候砍的话,应该不会只流那么点血。”
“这屋子里没有刀。”
“是的。被砍下来的手也不见踪影。”
“是凶手拿走了吗?”艾勒里柔软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像自问似的嘀咕了一句,“凶手为什么那么做呢?”
“疯了吧。”阿加莎高声说。
艾勒里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就是个太喜欢过分开玩笑的人。模仿哟,这是。凶手模仿去年在这座岛上发生的那起事件。”
“啊……”
“蓝屋的四重杀人案。被害人之一中村和枝就是在被勒死之后,被砍下左手的。”
“可是,艾勒里。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凶手模仿那次事件的意图是什么?这个……”艾勒里耸了耸肩,“暂且往下分析吧。——坡,能推断出死亡时间吗?”
“有轻微的尸斑。刚刚开始出现死后僵硬,因为可以比较容易地把她紧握的右手指扳开,尸体还没有僵硬到关节部位。再综合血液的凝固状态考虑的话,应该是那样吧,死了四至五个小时。死亡时间是今天早上7点至8点左右,再放宽点的话,是今早6点至9点之间。可是这些都是外行的意见,大家要是盲目相信的话,我可就为难了。”
“你说的话可以相信。”卡像猴子似的,龇牙笑着,“因为你是大医院的继承人,而且还是K大学医学部的高才生嘛。当然,你本人要不是凶手的话。”
坡沉默不语,看也没看卡一眼。
“有没有人有从今早6点到9点,不在现场的证明?”
艾勒里向众人问道。
“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和案件有关的事情?”
还是没有人回答。
“那么有没有人猜想到凶手杀人的动机?”
勒胡、范,还有阿加莎的目光偷偷移向卡。
“可不是嘛。”艾勒里像放弃似的说,“好像只有卡吧,而且凶手要有理所当然的杀人动机。”
“你说什么?为什么是我?”
“被奥希兹拒绝了吧。”
卡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用力地咬着嘴唇,好像血都要咬出来了。
“可是,艾勒里,如果卡是凶手的话,不会整理好尸体的吧。”阿加莎的话语中夹杂着嘲讽,“卡是唯一一个不会那么做的人。”
3
“妈的!”
卡坐在岩石上,眺望着浮现在眼前的猫岛,吐了口唾沫。他粗鲁地拔起手边的杂草,也不管把手弄脏了,一片一片地把上面的叶子往下揪。
“他妈的!”
卡怒不可遏地又骂了一句。被揪下的叶子随风在大海中起舞。
(那些家伙,平时各干各的,可是只有在责备我的时候才团结起来。连坡那家伙,也净说些乱七八糟的漂亮话。)
卡心想那个时候,想检查奥希兹的尸体和现场的应该不仅是我。特别是艾勒里他们,难道不是因为想亲自调查而坐立不安吗?勒胡,就连范也是那样。最后就交给坡一个人……大家难道没有意识到这也许很危险吗?
现在就连轰鸣的波涛声都让人觉得焦急。他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紧绷嘴唇,用拳头敲着自己的膝盖。
(说到底,是奥希兹。我被那家伙拒绝了?哼,只不过是无聊之极,才跟她说的。她还自负地当真了。太愚蠢了,他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哈,我会因为那种事就杀人吗?……)
愤怒和屈辱慢慢地充斥着全身,卡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风景。
“好像还是没有船。就算要砍木头做排筏,也没有工具。即便做好了,究竟能不能乘着那东西到达陆地呢?——抽吗?范。”
除了卡,其他五个人决定分作两组,搜寻角岛,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和本土取得联系。这边是坡、范和阿加莎三个人,正在从岛的南岸往东岸进行搜寻。
坡递给范一支烟,自己也叼着一支。他抱着胳膊,一脸沉痛的表情。
“只有点火让别人发现我们吗?”
“这么做,别人能注意到吗?而且……”
范点着烟,抬头仰望天空。
“云移动的样子真的好奇怪。今晚也许会下雨。”
“不妙啊。——我们根本就没有考虑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和本土取得联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谁都预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范浑身无力,“烧好不容易退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一艘渔船经过。”
阿加莎悲伤地说。天空飘着淡淡的云,也许是心理作用吧,大海好像也很严肃,带着黑暗的阴影。
“不,也许不久会有船经过附近的。我们最好守着。两个人一组,三班倒。”
“不行,坡。”阿加莎歇斯底里地叫道,“要是和凶手在一组的话,这可不是开玩笑哟。”
“那么,三个人一组吧。”
“可以所有人都来嘛,范。如果有船通过这附近,反正进出港口的时候一应该是傍晚或者天亮的时候吧。”
“不一定吧。”
“总之,我想船只发现我们的可能性极小。坐船来这儿的时候,渔夫老爷子说了,这附近的渔场还要一直往南走,所以几乎没有船只会接近这座岛。”
“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哟。有东西当柴火烧吗?”
“那也是个问题。”坡回头看了看背后的树林,“都是松树,不太好烧。也许把落下的松针收集起来容易烧一些。可是陆地上能看得见吗?还是要靠从这附近经过的船只。”
“喂,我们会怎么样?”
阿加莎害怕地看着他们两个,平时那充满自信的眼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心好了,我们会想办法的。”
坡轻轻地拍了拍阿加莎的肩,长满大胡子的脸上挤出了生硬的微笑。可是她的脸变得更加僵硬了。
(但是,这么说的坡、或者范也许就是杀害奥希兹的凶手。)
坡默默地又点燃了一支烟。
“卡、勒胡、艾勒里……是他们中的谁杀了奥希兹哟。杀死后,还把手砍了下来。”
他对着阿加莎说,她苍白的脸不停地颤抖着。
“说那种话的阿加莎你也是嫌疑犯之一哟。”
范说着,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可怕的表情。
“不是我。”阿加莎抱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向树林的方向倒退去,“无法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喂,范、坡,奥希兹真的死了吗?凶手真的在我们当中吗?”
“勒胡,我呢,觉得也有别的可能。”
“你说别的可能?”
“不用说,这座岛上也许还潜藏着别的人。”
“什么?”
艾勒里和勒胡去有栈桥的海湾和蓝屋废墟旁边的岩场看了之后,又沿着穿过树林的小道,向与猫岛相望的岛的北岸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艾勒里?”
勒胡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又问道。
“有可能是我们几个人之外的人干的哟。”艾勒里回过头来笑道,“或者什么呢?你还是觉得凶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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