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这才喘过了气,“大师啊,原来那株熔铁噬金的‘鬼罗汉’被你栽在家里了啊,失敬失敬,老头子这还有个不情之情啊,大师如能送我三片叶子尝尝,老头子此生才可足可称‘茶道宗师’,死了也瞑目了。”说着还擦了擦眼泪。
董汉平见他这样子有些过意不去了,“夫人,你去将箱子里的那个茶盒取来。”
不一会陈芬芬就随府里下人将房内的茶盒取了来,递给董汉平,指着他道:“你们这些男人,我真有些搞不懂,没钱的时候四处求钱,有钱了就又四处去找些没用的东西回来。”说完还看了看赵瑜手上的镯子。
众人也是随她的目光看向赵瑜的翡翠手镯,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董汉平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巴掌大小的木质茶盒,从一叠叶片里挑出三片红的发黑的茶树叶递给江老爷子,江老爷子伸手接过,吩咐儿子道:“快去取我的紫金砂壶来,这叶子若不用那个茶树木盒装着,存放不了多久的!”
众人见董汉平又将那个木盒收好,眼光有些奕奕不舍,心里大骂他小气。陈芬芬站起来,抢过董汉平怀里的茶盒骂道,“就你小气,每次我父亲来了你也只泡一小片叶子给他喝!”
“那是你父亲不懂茶,给他泡一片我还嫌浪费了。”董汉平看着夫人手里的茶盒,气呼呼的回答。
“嘿嘿,陈老爹爹确实不懂茶,有次我把他的茶叶换成枫树叶,他也没喝出来!”田小兵不小心将恶作剧暴了出来。
“那江老爷子总是懂茶之人了吧?”陈芬芬问道。
董汉平点头默认,“算是假懂了吧!”
江家众人觉得他狂妄,但江老头子却回应的点了点头,对于董汉平说他‘假懂’,好像还是高抬他了。
“那这回我做主了,将茶送给江老爷了!”陈芬芬也是刚才看到江老爷这个一辈子大富大贵过来的人,为求董汉平三片茶叶,都伤心的老泪纵横了,比江万友求那枚翡翠镯子表现的还真诚,心下很是不忍。
“夫人,随你吧!”董汉平知道夫人的主意下了后,就不会轻易改变,如果惹的她不高兴了,很难说她回家会不会把‘鬼罗汉’大红袍砍了当柴火烧。
“这怎么敢当,老头子多谢董夫人了,哈哈~!”江老头笑的跟个老狐狸一样,将茶盒抱在怀里,细细数着叶片。
江万友揭开紫金砂壶,江万和用烧开的泉水细细将壶烫热,江老爷子数完叶片从里面小心的捏了三片嫩绿的叶子放进去,江万友马上接过下人煮好的泉水用罩杯稍微冷却下,才冲泡进去。
“万和,将这25片茶叶好生拿去保管,记得了!”江老头把茶叶盒双手递给儿子。“万友,你去扶你母亲过来喝茶,此茶如真有书上写的那么神,当可治百病!”两个儿子速速去了。
这时下人们将茶几上换上清一色的景德镇紫砂茶盏,江万友的堂弟这时候起身向江老头一躬,“三叔,我去看看厨房的菜都准备的怎样了。”
“回来,留下来喝茶你怕什么?”江老头既严厉又慈爱的看着这小伙子。
“这位是—?”众人这才想起一路上江万友都没有给他们介绍这个年轻人,田小兵对这老实人也是颇为喜欢,一路上还聊了不少,却也没问人家名字,还以为只是江万友的手下。
“这是我四弟的儿子,江万松,家里马上要大祭了,他爹派到我这来听差使了,呵呵!”江老头将茶壶荡了荡给董汉平斟上第一杯,又给自己倒了杯。
然后指派江万松来给众人面前的小小紫砂盏子倒茶,江万松知道这茶宝贵,小心的给各人倒满,一滴都不曾洒出,只见茶碗里的水都是血一样的红色,味道如兰花般却是好闻的紧,茶叶的清香随着茶杯里的水雾飘满整个大厅,那些下人们都小声的咽着口水,却知道没有这个福分去消受。
江老头的夫人眼睛上裹了一层白纱布,走路颤巍巍的,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入座,众人都纷纷见礼。
“贵夫人的眼睛是?”董汉平关切道。
“无妨,只是白内障,刚动过手术,此等茶叶说来,连历代的皇上也没几人喝到,哎,能喝上一壶,自然是要同家人一起分享的,来,大家请!”
人都到齐了,管家跑过来问几点开饭,见众人都还没有吃饭的兴致,就让家人将桌上的茶点换成新的,继续品茶聊天。
众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来解说这个叫‘鬼罗汉’大红袍的典故。
“和儿,拿你的名片来!”
江万和递过去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众人都知道这名片是用黄金做的,江万友就用的白银名片。
田小兵忍不住跑到江万和身边,递了一张自己的镶金边名片,只不过金是金黄色的颜料涂的,却换回了江万和一张入手沉甸的黄金名片,他满脸都笑开了花。
认识他的人都假装没看见。
江老头将茶盏里的血色茶水滴了一滴在名片上,然后开始向众人侃侃而谈,“大师,这‘大红袍’的来历就由我先来说吧,看来众人也都想听一听!”
“请讲!”董汉平微笑,这也是在考江老头的茶文化,看是否能由假懂变成真懂,众人都是一声期待的欢呼,好戏终于要开锣了。
十三
茶叶在爱茶之人眼里才值钱,因为它不是生活必需品。
好茶人人爱喝,但中国每年所产出的能被称为极品的茶却不多,拢共那么点,市场上自然会把价钱炒的很高,九龙巢上的那三棵‘大红袍’,由于这些年已经有了替代品,所以被禁止采摘了。
有人把从悬崖上采摘下来的‘大红袍’拿出来卖,每克都能卖上1W多,这还是很多年前事情了,现在还能不能喝到真正的‘大红袍’,还要看政府的意思,历朝历代对那三棵茶树都派了军队专门去保护。
大红袍如果仅仅是好喝,那可能不会有人这样追捧,关键是他的药用价值,它不仅能治疗当时被人们称为‘死亡阴影’的痢疾,还能治好现代医学所头痛的癌症。
那三株绝种的‘大红袍’说出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有点茶文化的人都知道。
但是‘鬼罗汉’历朝所知的人绝对不超过两位数,不仅是它难找,还因为它的养殖方式让所有人都感到害怕,一般的植物它所吸食的是光和水还有地下矿物质,唯独鬼罗汉名如其物,它要吃人的魂,而且还只能在不见阳光的山洞里饲养。
有野史游记记载,‘鬼罗汉’性喜阴,食人魂魄,持其叶沸水煮之,液能溶铁噬金,饮后可治百病,乃世间一奇。
这段野史记载其年代已久远,也不知作者是何人,但明末清初时它又出现了在人们视线中。
当时有个和尚咽喉内长了一个瘤子,痛疼难忍,不能吃饭喝水,眼看着就要死了,他年青时游方所认识的一个道士朋友,特意来看他,并用纸包了一包红色的树叶,当面就泡了一杯让他饮下,道士走时把那包树叶送给了他。
那僧人也不说什么,总觉得这道士朋友太小气,他年青的时候救过这道士的命,现在就要远离人世间了,这道士却拿了一包树叶来送给他,心里有些不悦,便把纸包扔在了庙外的香鼎内,就再也不去管了。
一月后,一小和尚前来禀报,庙外的那香鼎已经烂了,僧人便带了人去查看,当时庙外一个香鼎都是用黄铜所铸,鼎壁都有三厘米厚,用上千年都不会坏,所以一个铜鼎烂了,在庙里是大事情了。
和尚命人爬进鼎内一看,只见鼎底早已经被锈蚀一空,从鼎里找出几片叶子拿给那僧人看,众人皆感不解。
唯那僧人此时病症全无,对着那几片叶子,顿足大哭,觉得愧对老友,暴殄天物。
当时清军已经入关,清孝庄太后入关后染上奇症,无数皇宫御医都束手无策。
僧人的不治之症被几片叶子治愈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有好事之人将此事告知清廷,清廷大喜,派人四处搜寻道士的踪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清廷终于在四川境内找到了那道人的踪迹。
也是那道士活该要死,他携带了‘鬼罗汉’在四川到处吸人魂魄,终招致天怒人怨,被多尔衮带着清军围困在一处山中,他自知逃生无望又不肯白白将‘鬼罗汉’送给满人,拔剑自刎而死,清军没有在他身边找到‘鬼罗汉’。
多尔衮哪肯就此舍弃,他与孝庄太后的恋情世人皆知,为了大玉儿,他发动人海战术,终于在道士曾逗留过的一处绝壁上发现‘鬼罗汉’的踪影,当时鬼罗汉藏在绝壁的一个山洞中。
世间除了那道人外,还无人知道怎么爬上去,孝庄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多尔衮下令开炮炸山,才将‘鬼罗汉’弄到手,又下令清军屠四川,用千万人魂魄将已经被炮火轰的奄奄一息的‘鬼罗汉’重新救活过来。
孝庄的病被‘鬼罗汉’治好了,后来太后感其恩,下嫁与他,也可称的上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但多尔衮杀戮太多,年青时杀气还大,天都收不了他,年老时杀气渐丧,终于在行猎途中,遭了天遣,几日内吐尽全身血液而死,随着多尔衮的死,‘鬼罗汉大红袍’也消失不见,后来再也没人见过。
说到这里‘鬼罗汉大红袍’的故事才终于讲完,江老头端起紫砂茶盏饮了一口,众人都将目光投向董汉平,不知他从何得来。
“快看看那张金片!”董汉平成功的转移了众人视线,江老头拿起那张黄金名片,上面果然被‘鬼罗汉’噬出了两个大窟窿,众人啧啧称奇,但董汉平又怎么转移的了众人对‘鬼罗汉’下文的好奇。
众人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董汉平无奈,狠狠的盯了田小兵一眼怪他惹出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江老爷知道的,我恰巧也都知道,我正是根据多尔衮的线索才找到的‘鬼罗汉’,我找‘鬼罗汉’也是被我师傅逼的,师傅说了要喝‘鬼罗汉’茶,才肯把真传教给我!我今天也想通了,此等宝物怎是凡人所能拥有的,我回去后就将‘鬼罗汉’无偿献给国家!”董汉平声音平和的说道,但寻找‘鬼罗汉’的艰险,他就是不说众人也猜到了,他敢以一人之力在和平年代供养‘鬼罗汉’,众人都对他的为人感到恐惧起来,看到盏中那血红的液体,都不觉的有种呕吐感。
“不可,大师万万不可把‘鬼罗汉’献给国家,‘鬼罗汉’亦正亦邪,如再让多尔衮似的人物得去,那这世间又要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其害!”江老头阻止道。
“唉,说实在话,师傅生前跟我,在这些年来为了饲养‘鬼罗汉’,已经做下不少错事,我再也不想养它了,如果江老爷想要,我就将它送给你了。”
江老爷低头沉吟,显然是对送上门来的宝物,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父亲不能要啊,大师好意将它送给我们江家,我们多谢了,可大师曾想过,这是在害我们啊!”江万和站起来大声说。
“爸,我也赞成大哥的意见,这东西那么邪,我们用什么来养啊?再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与我们江家这些年来的隐忍不相符合!”江万友也站起来说。
“是啊,不能要!”江老头的夫人跟一直低调的江万松都出来反对。
“唉,大师,看来我只有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也送你几句话:这大厅内人多眼杂,难免没有人说出去,到时候你会受其所害,你尽快将‘鬼罗汉’处理了吧!”江老头对董汉平的明智、慷慨也是感激,怕他犯糊涂,送了他句忠告。
董汉平默默点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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