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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道谢,穿上衣服。
出了门,她轻轻关上门,压抑了一晚的紧张,直到此时,才真正释放。看着紧闭的门,她突然觉得这像是一道隔绝他的鸿沟,让她再难跨越,即使她创造了再次见面的机会,可到时她真的敢再见他吗?她太陷入自我情绪的结果就是连身边走过什么人都不知道,还是一个看她到惊愕得张大了嘴的男人。她浑然不觉,进入电梯,下了楼,出了大厅。
阳光暖暖的,却也刺眼,她交握的双手一颤,忍不住想回头,却始终没有,她没有忘记任务,没有忘记这个沉重的枷锁。她需要时间,她告诉自己,只要时间再长些,她总能做好心理准备。她咬了咬牙,然后踏步离开。她走后,宿舍大楼里就响起惊恐的尖叫声。日下部拓,就是刚才与千色擦身而过的男人,在走廊里大呼小叫:“我看到鬼了,我看到慕容将军的鬼魂了!”
他在走廊上乱窜,狄克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狄克冲了出来,重重给了他一拳。他一声惨叫,变成了熊猫眼,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千色没有回她和唐的居所,而是回到午夜幽香的住处,因为她打算换件衣服再回去。门被打开的刹那,她敏锐地发现房里有人。她戒备地走了进去,厚重的窗帘没有打开,遮掩了一切光亮,黑沉沉的有些恐怖。
她摸索着想要打开灯,却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回来了?”
她慌忙打开灯,便看见了室内的人,竟然是安德鲁。他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沙发上,就像一个帝王坐在宝座上那般,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她诧异至极。
安德鲁见她回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然而当看到她身上穿着一件男士外套时,双目骤然一暗,嘴紧紧抿着,死死地盯着她看。他的眼光,让她下意识地就像逃,却在后退之际,被他一把抓获。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去了哪里?”
她彻夜未归,他等了一夜,等到的却是她披着一件男式外套回来。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安德鲁把千色顶在门上,看着这件穿在她身上的男式外套,他失去了离职,怒火中烧,千百种情绪撞在一起,让他痛彻心扉。不是尖锐的刺痛,是一下又一下的重击,心脏就像要碎成干巴巴的粉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乎她,是因为她与慕容悠的相似,让他开始有了期待,还是因为放不下那段刻骨铭心却得不到的爱情?
即使无数遍地告诉自己,她不是香,也无用,为了要不要来见她的问题,他挣扎了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他甚至怨恨过,为何她要出现。爱情对他而言,就像毒药,他痛过,伤过,清楚那是是么样的痛苦,并知道绝对不应该再碰。但,他就是忘不了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或许,早在与她相遇的那一刻,潜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爱恋,已经被挑起,只是没有被他发现。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会面下,越来越深,终于变成了渴望。在他还不能确定是否为她心动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在迫切地渴望她了。他咬牙忍下这种渴望,决定在还能隐忍的情况下,再见她最后一面,真的是最后一面,见过后,他就会回芬兰,哪怕把自己锁起来,他都不会再踏出去一步。
他等了整整一夜,在这黑暗的屋子里,在她余香的萦绕下,他把这辈子所以的勇气都拿了出来,用来等她,可未曾想过,他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只是一件外套就让所有的隐忍和努力瓦解了。她去了哪里?她和谁在一起?那个男人又是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
千色被他的愤怒惊得无力躲避,被死死地困在门与他之间,她看着他一脸厉色,好像一个抓到妻子外遇证据的丈夫,阴狠无比,双眉拧成疙瘩,就连额际的青筋都看的清清楚楚。好似在控诉她的背叛。背叛?她与他的关系不过是酒家女和恩客,他们之间没有山盟海誓,又何来的背叛?
她的不语,让安德鲁怒火中烧,冷冷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她毕竟不是个超脱的人,此刻她身心俱疲,根本无暇去思考怎么应付他,她并不是要激怒他,只是说出事实,“我做什么,又与你何干?”
与他何干?安德鲁觉得胸膛就要炸开了,却只能冷笑,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与我无关,那就是与这件外套的主人有关,是吗?”
千色的脊背一挺,整个人有些发僵。这件外套的主人……她心里一惊,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她昨晚是和谁一起。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安德鲁,希望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
她的举动,看着安德鲁眼里,却是另一种含义。她是在心虚吗?他脸色一沉,手指更用力地掐着她的肩膀,几乎将她提离了地。
“那个男人是谁?”他像猛兽般的吼叫。
千色只觉得肩胛骨像是要碎了,却因为他的吼声,而暂时忽略了疼痛。还好,他并不知道。
“回答我!”安德鲁发狠地摇晃她。
千色被摇的五脏都像是在翻滚,肩膀更是痛不可耐,她被逼得只能吼回去,“他是谁,你没必要知道!我想和谁在一起,也与你无关!”
这一句刺得安德鲁浑身一僵,瞳孔深的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连串低低冷笑滑出他的扣……“哼,你应该记得我包下了你,若是你还有一点职业道德,就该知道,我包下的不仅是你的时间,也是你整个人!还是你的本性就是如此,一个男人根本无法满足你?”
他语带嘲讽,心里却很清楚,他的确与她无关,也的确没必要知道,可他无法忍受她这样对他。堕入地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飞上云端,二十二年前如此,二十二年后的今天也会是如此,是吗?一样的脸,也是一样的结果,是吗?这个结论,如同一把利斧瞬间劈开了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梦境。他骇然发现,他似乎是在嫉妒!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无从记起,他只知道她身上的这件外套,刺醒了他,更刺的他鲜血淋漓。
“你是什么意思?”千色闻言脸色发白,内心深处只觉得是被侮辱了。
他在告诉她,她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能得到他的包养就该时时刻刻等着他的到来,连自由都不准有。她被侮辱得还不够吗?Boss的命令,已经让她觉得羞耻至极,他却还要再添上一笔。
悲愤所致,她忘记了疼痛,冷笑道:“怎么,后悔了?还是你已经忍耐不下去,想要行使你的权力了,对,我就是水性杨花,我就是下贱,我就是淫荡,你到现在才发现吗?我想和谁上床就和谁上床,你管不着,一辈子都管不着!”
安德鲁被她刺激到了,只觉的无法呼吸,沉积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他一把将她提起,急切地啃咬她,仿佛要将她吞噬,双臂一使力,把她托上了房间内的梳妆台,台面上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地掉落下去,一地狼藉。她更害怕了,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开始抗拒。但是安德鲁像是入了魔,狂暴地撕碎她身上那件刺眼的外套,就像是在撕碎那个男人的身体。他被她的话逼得彻底崩溃,无关?那他就把无关变成有关!
他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把她当成替代品,还是真的已经动了心,他心里却清楚,他不想放过她,不管她是谁,他现在只想得到她。如同当年,他想要得到慕容悠一样。他放不开,无论如何都放不开。衣料碎裂的声单在空气中清脆地响起,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欲望彻底爆发,粗暴地将她压在梳妆台上,那修长笔直的双腿,让他整个人都已经疯了。
千色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她的左手被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无力之下,她被狂暴的他逼出了眼泪。她闭上眼,睫毛沾染了雾气。就这样吧,她又何须反抗,这不正是Boss要的吗?不需要亲自勾引,就将任务完成了一半,这不也是她要的吗?她呆滞地接受他的抚莫,已经不再感觉痛札,但是仍能清晰地听到心脏快要破裂的声音。如是就这样……这样……她是不是该好受点?可以不用践踏自己的自尊去主动献身,可以不用撕碎她的骄傲就完成任务,有什么不好?
可从心底升起的恐惧,让她无法接受,这种恐惧好似以前也有过,让她绝望,让她崩溃,像是世界都要毁灭了。她害怕到宁愿死了,也要摆脱这个人。她抽泣着,浑身绷紧,心如刀割。她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她惊恐地尖叫。
安德鲁一震,望向她时,所有的疯狂和粗暴都冷却了,她的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他都能看见她太阳穴那里急促跳动的血管,那薄薄的皮肤似乎不胜负荷,随时要破裂的样子,她像瞬间石化的娃娃,美丽而空洞。这种空洞,熟悉得让他心惊。她抬起手颤抖着摩挲了一下她苍白娇嫩的脸颊,像是在试控她还有没有呼吸,他的心都凉了。
他在干什么?!他在心里对自己怒吼。逼疯过一个还不够,还要再逼疯另一个吗?他懊恼得想要杀了自己,简直无法喘息。曾经犯过的错,历历在目,却在今天重蹈覆辙。他慌乱了,不敢去叫她的名字,怕听到那声撕碎他灵魂的控诉——恶魔!
“对不起!”他重重地喘息,将千色紧紧搂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说给她听,也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往事和此刻已经重叠,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再伤害她。
曾有的愧疚、悲伤、难受、绝望,全都化为这一句对不起,只期望她千万不要出事。他把吓得发不出声音的她一把抱起,轻柔地放在床上,可她闭着眼睛,好像已经死了。他整个个都乱了,跪在床边,握紧她的手,仿佛想要将活力全都输送给她,心里的悔恨让他连一句安慰的话也吐不出。
千色缓缓睁开眼,那双水意荡漾的黑眸,在淡淡地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酸的光,那张满是哀戚的小脸更是让他怜惜,她柔弱得如同一朵必须有人悉心呵护的兰花,他怎么舍得去伤害她?
这一秒,他突然怦然心动,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心动的感觉,此刻却清楚地意识到,他心动了,即使对她心动会导致再次坠入地狱,他也甘之如饴。看着她长睫上的盈盈珠泪,他轻轻地抬手拭去。她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转头看他时,水汪汪的眼睛里是无法言说的哀愁和惊惧。
他被这眼神又一次刺痛了,瓮声瓮气地问道:“好……好点了吗?”
千色下意识地缩起身子,扯过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躲避他。
“别怕,我不会……不会再做什么了……”他说得小心翼翼,唯恐吓到了她。她仍是躲避,下意识地朝里退缩,看得安德鲁一阵难受,“真的,我发誓,不会再碰你一分一毫。”
虽然她并不安全相信他的话,可他眼眸深处的不忍和愧疚却十分清楚地暴露在她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我,可听我把话说完,好吗?”为了说这句话,他还特地离开了床边,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他的远离,让她的身体不再紧绷,半是讥诮半是警惕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竭力保持冷静,不想让他看出她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恢复过来。可他还是轻易地发现了她暗藏的一丝害怕,那种愧疚和怜惜又攫住了他的心。他不能让她与自己的关系,就此结束。他咬了牙,或许这会让他的骄傲破碎,但刻,他不敢用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