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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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伤-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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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回到宁静,她不想要承诺或者别的,这样一种萍水而聚的机缘,要了别的,在他看来都将是可笑的,甚至连喜欢彼此都没说过。这一夜在他们,不过是两个寂寞的男女,在梦游里相遇,过后,回到各自曾经的生活。失落已让她学会不对任何飘渺抱有期望值。

他吻了她,起身,以为是他想把自己送走的,便在心下生出点滴冰凉,这样轻易地投入一个男人的怀抱,被看低,不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却去了厨房,然后有冰箱以及杯子叮当的声音、以及淡淡的茶香。

她赤了脚,依在厨房的门上,望他,他回首笑:当心着凉,便把自己的睡衣披在她肩上。

然后侍弄两只高高而晶莹剔透的杯子,从红褐色的陶罐里倒茶,有点点绽放到悠然的菊花,以及晶莹的冰块,他做得细致而优雅,淡碧色菊花茶里浸上玲珑的冰块,他穿过过她的身边,从酒架上拿起一瓶青碧青碧的竹叶青,对她摇晃一下,笑,她也笑,酒倒在茶里少许。

—文—他就那样一直凝视了她,两手端了杯子,用胳膊拥她在胸前,一路缠绵到了床的边缘。把一只杯子递到她手里,从果盘捡起两粒圆润如珠的樱桃,丢落进她的杯。

—人—凉凉的沁入心扉,是酒的微醺,是菊花的冷峻,便是了她对他的感觉。

—书—后来,很久很久,她没去泡吧了,怕见了他,忍不住地就想随了他,去喝那杯沁入心扉的加酒菊花茶。既然有一些故事,从开始即意味着伤害,还是不要纠缠下去的好。

—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寂寞而孤单的夜里,没命地想,想那杯菊花茶的味道,一直想到泪恍惚在眼里。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在想要的拿去之后,用这样优美的东西,钓住了她的心思。

她飞一样穿过浓浓的夜。

来到他身边,他正伏在吧台上,寂寞的品一杯加冰威士忌,见了她,先是笑,然后是伸手,抓过她的指。她便醉了:“你的菊花茶,味道那么好。”然后是羞羞的笑。他拥抱了她:“我们回家吧,它的名字叫做瑶池甘露,是滋润爱情的水之物语。”

他说,在这里等她,一直一直很久了,知道她还会来,就像当初知道总有那么一天,会把她抓在掌心里。

很多话就不必去追了,这一次,她想:自己是给细节抓住了心,即使想逃都没那么容易了。

连谏的爱情■ 谁赢了这场寂寞的游戏

男人的爱情,在两种时候最靠不住,一种是寂寞,一种是贫穷。一诺的,属于前者。

婴嫣终于知道,女人的骄傲,在爱情上是端不住架子的。

一

一个有婚姻,有忠于爱情的欲望和责任,却在寂寞着的男人,会去做些什么呢?

杨末走的时候,和一诺之间,有浓浓的爱情,以及刚开始不久的婚姻,除却婚姻的责任,对一诺就没了羁绊,也没让他对这三年的空白承诺什么。而一诺,如他的名字,爱情承诺过后,便是千金。

春天末梢,杨末去德国,走前的夜,能说的,基本说过了,剩下的,是谁都不能说或不愿说的,彼此明白语言的承诺,代表不了结果。

一诺送杨末到机场的最后一刻,居然,对望的勇气也丢掉了。

一诺的掌心,在杨末的手抽脱后,只剩了恐慌而来的汗水。

半年之后,一诺因为打发寂寞而认识了婴嫣,一个混迹在俱乐部棋牌桌上的女子,以桌上客人流量计算薪水的职业,辛苦却也喧嚣,坐在高高的旋转皮椅上,娴熟而利落地码牌分牌,象牙色的细腻瓜子脸上,没有表情,只在偶尔点上一支烟的时候,寂寥的唇间,叼着满当当的寂寞。

渐渐的,一诺扫过去的眼神就多了。

二

在婴嫣眼中,一诺与别的男人是不同的,别的男人看过来,如猫贪婪了盘中的鱼,而一诺,始终,像隔岸的花朵对隔岸的花朵,是寂寞与寂寞的对望。

婴嫣知道,自己这般混迹在欢场谋生的女子,大多男人的喜欢,是抱了玩亵心态的,极少有人抱了真心气势汹汹地爱过来,所谓爱,始终是形式,若烟花绽放的片刻,注定不可以盆栽的。

如烟花般燃烧片刻的爱情婴嫣有过几次,每一次真心去爱,都以被敷衍潦草告终,婴嫣便固执着,不再要这样的爱情。

她要等的男子,就是一诺的模样。

那夜,人尽散去,婴嫣径直到了一诺眼前,定定站了,看了他的眼睛问:不想喝杯酒吗?

三

一诺望着婴嫣,笑了:好,我来请。

两个人落坐在吧台边,散去人烟的俱乐部,有渐渐浓厚起来的寂寥。

喝酒,没有话说,最多,望一眼,笑笑。一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得自己心内,有花朵开放的声音,叮然响成一片。

婴嫣笑着问:怎么总在俱乐部打发夜晚?手指一下一下地滑在杯子边缘,脸上有了缤纷的颜色。

第一次来,是因为寂寞,后来,是为了看你眼里的寂寞。

一诺终于被自己吓着了,这样的诱惑,不是他的本意,却是内心的真实。

婴嫣哭了,手搭过来,轻轻扣在一诺的手上,粘满泪水的湿。

那夜,一诺送了婴嫣回家,很小的房子,在城市的边缘落寞着,房子的里面,就是另外的颜色,热烈的向日葵抱枕,以及蓝到幽幽的床罩,宁静与绚烂的映衬之下,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陷下去。

进门之前,一诺还是犹豫的,进门之后,犹豫就来不及有了,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巍然不动地面对诱惑,特别是一个有了婚姻,还在寂寞着的男人。

婴嫣的皮肤那么好,周身是象牙一样细腻的光泽,她一点点褪去了衣衫时,面对着墙壁隐藏羞涩,知道这样会被他轻贱,但因了喜欢,便顾不上计较了。

一诺说对自己说不去动,手还是揽了过去。

一开始便背离了初衷。

一诺抽烟,婴嫣的手指一直搭在他的胸口,那样不言不语的缄默里,一诺只恐慌着她会不会跟自己要婚姻爱情,在她的话没有出口之时,一诺便艰难地说了:我太太在德国,两年半的时间就可以回来。

四

男人总是的,只在把诱惑经过之后,才想到后果,然后设防,缓缓退却。

婴嫣就明白了,两年半的时间,就是她和一诺在一起的限定。这样的拒绝,对于他是从容的,而对于自己是残忍的,婴嫣的心,张开了毛刺刺的疼。

两年半的时间,谁又会知道有多少可能发生?所以,婴嫣决定,用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给爱情一个限定。

两年半的痛疼纠葛,或许比错过一生,更要值得去等。

婴嫣告诉一诺,和他,不过是青春寂寞的游戏,她不想当真,请他也不要,她不喜欢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游戏,偶尔偷一点快乐,就是很爽朗的事,若她这般的女子,如此的声明偷欢与爱的界限,男人便可以相信得心旷神怡。

末了,婴嫣顽皮地点着一诺的鼻子说:不准爱我啊,不准纠缠我,看见我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不准吃醋。

一诺的笑,就爽朗了:不敢不敢,随便你满世界抛洒爱心,只把剩下的一点放肆施舍给我就可以了。

只有婴嫣知道,自己说了假话,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一个小小把戏,她只是不想,让纠缠一下子热烈起来吓走他而已。

白天,一诺打理公司生意,夜晚,去俱乐部打牌,顺便等了婴嫣,两份寂寞凑在一起,便抵消得了无痕迹。

五

有时,婴嫣会和别的男孩子说笑着擦过身边,对一诺笑着招呼一下而已,如同他只是个来俱乐部打牌的普通顾客,出门之后,婴嫣便和男孩子分得各奔东西,一切,只是做给一诺看、谨请他放心不会被纠缠到底而已。

每逢这样的夜晚,一诺只能回家,想着婴嫣偎依在男孩子身边,有浅淡的酸在泛上来,然后有虚浮的欣慰滋生得牵强,至少,他们分清了做爱和相爱的距离。

一诺想要的,便是这样。

黑夜里,一诺会对自己说:和杨末,是心灵的偎依,和婴嫣,只是身体,他们在一起消磨一些寂寞的时光而已。

那次,杨末的电话来,婴嫣是在的,张着清澈的眼睛,一直看着一诺的嘴巴,和杨末的话,就有一些恍惚,多了些是吗?是吗?杨末说:一诺,圣诞我回去看你好不好?

一诺说好啊,好啊。人快乐起来。杨末笑了笑,说些别的。

说话间,婴嫣去了卫生间,悄悄的,她赤着脚丫子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的走动的样子像只悄然逃离现场的猫。

一诺揪了一下心。话就没了伦次。

扣了电话,去卫生间,看见婴嫣依在洗手盆上,仰着脸看天花板,眼泪滑的满脸都是。

一诺过去,拥在怀里,那声对不起藏在心里,婴嫣钻进来,说:一诺一诺,我真的不爱你,可是我的心,怎么疼了?

良久,一诺说:婴嫣,不要再去俱乐部上班好不好?

婴嫣点头,眼泪蹭在他脖子里。

原来,一诺以为和婴嫣只有关身体,而忽略了心是装在身体里的,这样的结局,不是他向往的也不是他想要的,却在渐然的纠葛里,牢牢的,抓住了他。

六

婴嫣换到一家公司做事,逢有了男孩子追,便私秘而亲切地把一诺张扬给人看,不必介绍是谁,只用一些眼神就把拒绝表达得委婉无痕。

本来么,那些男孩子,对于婴嫣来说,不过是一场场秀而已,表演给一诺看的,但凡男人都是自私的,即使表现得再豁达,内心也不喜欢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偎依在别人怀里。

婴嫣是洞悉了男人,一诺便渐渐是了婴嫣手中的风筝,她攥了线,高低远近只由她的心情而定。

一诺很是放心地带着婴嫣进出他生活的圈子,她会合适地表现一种若即若离,进退在她,婉转自如,一诺的亲密便渐渐是了无有忌惮。

两年半的限定,逐渐的模糊,在一诺的感觉,杨末,在一诺只是了一个想象或思念中人物,渐渐失去了生活中的具体,她一次次说回来,都停留在说说而已,久了,一诺便放心地让婴嫣住在了家里。

而婴嫣,一次次想象过杨末回来,恰巧自己和一诺躺在床上,她知道杨末是个骄傲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始终不懂得原谅两个字的具体意义,在爱情上更是。

那时,不需抢,一诺便是自己的了。

当婴嫣晓得自己错了时,错得退路皆无。

杨末没有选择黑夜回家,她是在白天打过电话来的。

她在电话里说:婴嫣吗?

婴嫣说是,您是?

你下来吧,我在楼下的休闲咖啡座等你。

不需要问,婴嫣就知道了她,必是杨末。

一诺必然不知情,早晨分开时,他还是了然不知痕迹的样子。

婴嫣下去,没有乘电梯,只想慢慢的走近这个女子,想象着见面的场景以及最终的结局。两年的一场戏,最终在今天谢幕。

一眼看见她,端端地坐着,看似悠闲,而内心的僵硬,她掩饰不住。

婴嫣坐过去,对她笑了一下。

她看着别处,缓慢说:我回来,已经三天了。

婴嫣说:是吗?你提前了。

艰难的沉默。婴嫣慢慢说:你不觉得,两年半前,你的走,其实就是对一诺的放弃么?

杨末定定地看着她:我比你更了解他。

婴嫣不说话,疼揪着心,汹涌地来了。

杨末说:我们三个之间关于爱,都成了后话,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周而复始的沉默又来了。婴嫣按上一诺的电话:你来吧,我在楼下休闲咖啡座等你。

艰难的沉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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