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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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伤-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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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话,只想疯狂地行走,可是我还要糊口,如果我一生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糊口,我想:我宁愿丢掉头颅。所有美丽的梦幻会把我憋疯,在干燥的风中,我如哭泣的麦管慢慢干枯。

许多次想过,有个可以爱的人,我便罢笔,心甘情愿做他一生的奴仆,可惜一直与这样的男人无缘,想来也是自己眼高命恶,或者自己根本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可恶女人,认识了许多男人也与几个男人谈了所谓的恋爱,始终认为别人配不上自己的爱。我的爱情要干净透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为爱。奇怪自己的心态,瞧不起别人却又在施爱,这种心态,像年朽不能动的老人把玩着一根枯草消磨时光,明知不会有花苞出现、不再会有绿叶的清香,却依然不能丢弃。

偶尔找块玻璃照照自己,就知道自己又穷又丑,所以家里不置镜子,怕自己失去信心,走在路上依然是没心没肺、无牵无挂、没家没爱的孤儿嘴脸。

但,我爱这种行走眼的姿态,爱自由地行走、自由地划拉一些字眼,杂乱无章、信马由缰,渴望每一处陌生,甚至渴望艳遇。像一个懒惰的人时时渴望天上掉下永远不会重复的叉烧、排叉、蛋糕……

没有前生后世可以供自己回忆向往,偶尔想起,就想过去吧,不知道明天我是否还会活着,想童年,想初恋,这些在记忆里似乎更纯净一些,可以安慰自己说:我是纯洁的,永远干净而透明。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知道生命正抽丝一样减少,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死亡是一桩美好而轻松的事情,只有遭不够罪被无数欲望撑得步无定数的人才愿意活下去,常常想:这样的人不配死亡,他们只配活着遭罪。不愿负欠任何人的,也没有辉煌的前景在诱惑着,死活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想出走,一生都可以贫穷,我像一个快乐的乞丐,走过的每一处都令我富足。

我快乐地行走,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体贴的情人,我是个快乐而富足的苦行僧,家就拴在脚跟上,用每一个陌生诱惑生命,用每一个美丽的梦幻喂养灵魂。

我一路哇哇啦啦地唱着歌,谁也听不清我唱了些什么,我的声音是雪山上流淌而下的一缕冰水……

连谏的爱情■ 套在心上的戒指

婚后第三年,那些莫名的生活琐碎,日益积累起来,令他们的爱情绽开了裂缝,从争吵到冷战,然后,分开,很短小的一个过程,爱情被切成互不相干的两片,出了街道办事处的门口,彼此不肯多看一眼地分道扬镳,一副从此便是天涯陌路的决绝。

几天后,他回来拿属于自己的东西,几箱子书,几套衣服,他收拾了半天,慢得像蜗牛蠕动,甚至收拾完了,还在每个房间转来转去,捡上一把小梳子,甚至一本过期旧杂志。

她冷冷看了,心下想,爱情真是一种可笑的东西,相爱时,恨不能把心送给自己,一旦分开了,居然理智到一本旧杂志都不放过。

为了让他快点结束令自己心烦的寻寻觅觅,干脆,她帮他找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找到了,一声不吭,扔到他的箱子边。

再也找不出任何属于他的东西了,他依旧转来转去不肯走,她拼命地想:还有什么没还给他呢?

心里哦了一声,她想起来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他送的,一粒眩目的钻石,他们都曾天真地以为,自套在指上的瞬间,它便代言了爱情。

她开始往下褪它,却怎么也褪不下来,大约,他是看在了眼里,匆匆的,收拾好的东西,竟也不要,转身出门。

一直褪到指上有尖锐的疼,它依旧固执在指上,最后,香皂水帮了她,手指却肿了,套过戒指的地方,有一圈浅浅的勒痕。

她没好气地把戒指扔在了洗手盆上方,把他没拿走的箱子堆进贮藏间,环顾着家,松了一口气,他所有的痕迹,都已被剥离而去。

早晨洗脸时,她习惯性地翘了一下手指,翘完之后,才想起戒指已被褪掉了。以前,洗脸时戒指接口划伤过脸,让她养成了翘手指的习惯,她兀自笑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落寞。

拢头发时,她又习惯地翘了一下手指,因为戒指的接口会把她梳整齐的头发挑出几根的,翘完手指以后,她又兀自笑了一下,想,等习惯不戴戒指的感觉就好了。

一天天过去,始终,她没有习惯不戴戒指的举止,总下意识里翘一下手指,当发现指上已是光光地裸着时,她会苦笑一下,心,空落落的,然后,情不自禁地,浮上一些支离破碎的细节,绵绵软软地,很难受。

后来,不仅是洗脸或者梳头发时会感觉戒指的存在,甚至在敲键盘,在做任何事的时候,她都感觉指上的空落,让自己难受。

一次,跟朋友在电话里说: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把戒指摘掉了的。

朋友笑笑说:戴在指上的戒指,你可以摘掉,可是,还有一枚戴在你心里的,你永远摘不掉的。

她哑然,放下电话,开始想,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一枚戒指呢?后来,她流泪了,他们分离的,只是一种形式,爱情还在的,驻扎在她的心里,就像她习惯性地翘手指,并不是因为刚刚摘下戒指不习惯,而是她的心上,一直套着一枚戒指的,那是他的爱情。

一段日子的空落,终是让她懂了,如其赌气到底让爱情走了,不如,用一个婉转的方式,令爱回来,至少,他的名字,不会是自己一生的疼,所以,她把戒指又套回了指上,倘若他回来拿东西,翘给他看,或许,这便是最好的暗示。

那天,他回来,用拿东西做幌子,一眼之间,便望见璀璨在她指上的戒指,谁都没说话,轻轻会心一笑,然后,暖暖的拥抱就来了。

再后来,他告诉她,收拾东西那天,他的本意并不是想拿走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想拖延时间,给爱一个复圆的机会,留在储藏间寂寞着的几箱东西,也是他的故意,那是给爱留下一个可以回来的借口。

在漫长的生活里,有爱情暖着,某些阳光暖熙的午后,她偶尔会想想老了的光景,他在身边,有一头华发,穿越多年的生活之后,心境安宁,回想着那些年轻气盛的吵嘴,在他们苍老的心里想起来,都像孩子的打闹,让他们露出残缺的牙齿。所以,她是如此地感谢,当时的他,留下借口,让爱回家。

所以,当你摘不掉套在心上的戒指,请一定一定,给爱留个回家的借口。

连谏的爱情■ 女人的当街长哭

大约是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朋友送我回家,车过某小区边缘时,一女人的号哭夹杂着骂声在寒冷的冬夜里越逼越近,我是个有好奇心的人,遂摇下车窗去听。

离哭声近在咫尺时,终于看清,女人坐在冰凉的马路牙子上,因长发散乱看不清面孔也就无从猜度年龄,她若无旁人的大声哭泣,倾诉着某男人丧失了良心,不得好死,当年怎么海誓山盟把自己骗到手如何如何。

或许这样因情变而生的怨怼,在都市都已是司空见惯,所有黑着或是亮着的窗子都紧闭着守护自己的温暖,她的哭诉没有邀来同情或者愤慨。

离她的哭声渐去渐远,我对朋友说:又是一被抛弃的第三者。

朋友笑笑:你错也,现在,都是第三者把第二者逼疯哦。

想想,似乎是这样的,现代女孩子在爱情上个个生猛海鲜样的,爱上别人的老公似乎不再是耻辱,大抵会这样自我开脱:自己的加入不过是加速了一桩爱情业已死亡的婚姻的灭亡罢了,至于道德?她会问你:对于看见苹果不仅不想吃反生厌倦的人来说,难不成你要逼他咬牙切齿吞下去才叫做道德?为什么没人说那个逼他吞苹果的人不道德呢?

于是,所有的反诘皆是哑口。

其实,人的骨子里大都有一份小小的自私,轻易的不拿出来示人,只有在利益相干时,所有的卑鄙是都能够找到堂而皇之的开脱理由的,区别只在于,你从哪个角度出发。

譬如长街当哭的女子,如果老公逃了身心是一种伤害,其实,在长街上的哭泣,对于自己更是加码的伤害,她伤掉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点自尊以及曾经有过的一段美好的爱情。

不必用或许来说,当年,他一定是爱她的,那些海誓山盟也一定不是骗她的,至少在他说出来的那个瞬间,他是爱她的,娶她的时候,也是爱她的,至少在此之前是的,那些美好的瞬间以及诺言都是真实的,除非怀着一些鄙夷的心态,大多数男人是不会与自己不曾心动的女子结婚的。只是,他们没有想过以后,一些美好并不代表永远,岁月容易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譬如我们的审美,爱情以及容颜等等,都会在岁月中褪色凋零,唯一不变的只有美好的记忆,在以后的岁月里,即将跳出来伤害也有可能是它们。

因为灰暗逼来的时候,我们想起了那些不再的美好,让它们成为永远不再的过去式,对于每一颗渴望完美永恒的心,都有些残忍。

所以,当某些美好的东西正在离我们而去,请让我们保持了缄默,静静地,用宽容的心去包容去善待它们,因为否定并不能拔高自己,反而,否定了自己。

这样做,至少,我们还拥有了一段没有伤口的记忆。

连谏的爱情■ 塞纳河上的桥

四年的相恋,五年的婚姻,说碎便碎,一个瞬间而已,起因,简单而落俗,他眼里的婚姻褪色成薄黄的纸张,与新欢相悦正浓。不曾有风风雨雨的流言传来,却偏偏运气不济,他为女孩拢起额上一缕发时,她恰巧途径车边,当时的情景,几年后依旧记得清晰,两人的目光隔着车窗玻璃对视,半天没回过神,好似在拼命说服自己不过是梦境而已。

日头毒辣,街边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偏偏这又是真的。

不相信宿命的她,突然相信,人生是一个个相互关联的连环,充满契定的变数,原本,她可以不经过那个路口的,原本,她不习惯走路时东张西望的,那一天却全做了,再然后,看见这攒心不堪的一幕。

那个夏日的午后,经过那条街的人,都看见着这样的情景:一个衣着得体优雅的女子,泪流满面地抡着精致的手包,砸向车玻璃,手包破了,手机、化妆包,钱包,钥匙……散了一地,他怯怯地看着她,连给她个掩耳盗铃解释的勇气都没。

渐渐有围观者拢上前来,他竟驾着车子轰然逃去,远去的车尾她望也不望,失重般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满眼满地的狼籍,像极了她的爱情,碎了一地,再也没有一一捡拾的力气。

晚上,她怀着愤怒,气势汹汹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过往的甜蜜或美好,电影胶片一遍遍在心里筛过,每过一遍,都是彻肤钻心的疼,一如最惜爱的肌肤被生生切去。

直到凌晨,他才回来,大约明白解释已是失去意义,对她愤怒的逼视不在眼中般,径直抱了枕头睡在书房,盯着紧紧关闭的书房门,她的愤怒是绝望的,很为自己不值,好似自己还视他如己身肌肤,他却视自己如一片脱落皮屑,正急不可耐地要远远扔了去。

那夜,她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书房里的他一声不吭,好似天塌地陷皆已与他无关,早晨,他踏着满地的狼籍看她,目光像寒冰,冷气逼人。

足以让人心如死灰的目光,她的心刹那间打了个寒战,实在不能够相信,自己拼了九年的青春去爱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女子的心,可以为爱伤,伤了,可以复员,而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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