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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意田跟她截然不同,为着舒服的缘故,她的鞋子大多是平跟,衣服也多是蓝、灰、黑这样的冷色系,样式一律简单、大方、低调,有偏爱的几个牌子。不到两个小时,王宜室已经斩获了一堆的战利品,而她则两手空空如也。两人坐在甜品店里吃蛋糕喝咖啡。
“这么多没有看中的?逛街不买东西,很无趣的。”
“不会啊。这次逛街让我感觉上临真的发展好快,凡是国内进驻的国际大牌这里全都有。”
王宜室点头表示同意,“我记得我刚来上临上大学的那会儿,这个商场都还没有呢。不过,购物还是香港最带劲儿。”
“你不是上临人?”辛意田问道。
“我是四川人。”
“哦,怪不得,四川出美女啊!”
她大概听多了赞美的话,淡然一笑,没什么反应。突然说:“这栋商厦是谢氏集团的产业,你知道吗?”
辛意田很震惊,头一次对谢得拥有的财富产生比较清晰的概念。这样的他,她越发招惹不起。所以当王宜室问她去不去参加谢得的生日晚宴时,她摇头,“不去,我明天还有工作。反正生日嘛,年年都过,下次再去也是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王宜室嘴角微抿,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像是等着看好戏似的,“谢得的生日可不是年年都过,我认识他这么久,只有今年才大张旗鼓办了一回。我以为他跟以前一样,都在办公室过呢。不过以前,你也没有在国内。”
辛意田垂下眼睛沉默了,过了会儿问:“你呢?去不去?”
“我?我都没有收到请帖,怎么去?总不能不请自来。他这么不想看到我,我当然要识相点。做人要知趣。”她自嘲道。
辛意田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对谢得的留恋之情,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谢得对她的态度很差,从生日请帖一事就可以看出端倪。她想起何真说谢得打她一事,难道竟是真的?事情闹大了,谢得名誉受损,因此对她怀恨在心?
辛意田回到酒店,还在想她跟谢得为什么会分手。晚上一直没睡踏实,明明已经决定不去,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一个声音悄悄冒出来说,去也无妨,不就是参加生日Party嘛,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他难道还会对自己怎么样?收到请帖不去,何况是人家亲自送来的,太不给人面子。另一个声音告诫她,小心当断不断,自取其乱,谢得可不是普通人,他的手段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第二天起床,她头疼不已,本来要约见几个学生,何真见她身体不舒服,替她取消了。她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其实并没有睡着,不过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烦气躁。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决定去看一场电影分散注意力。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街上热气尚未消褪。她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群在她身边一个接一个擦肩而过,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夏日炽热明亮的阳光照在头顶,晒的黑色的头发滚烫,晒的她头脑发热。她想起这样的场景似是相识。那一年,她跟他,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炎热但是不平静的夏天。
回忆接踵而至,让她变得感性、柔软。
她决定去赴宴。赶回酒店快速化妆、换衣服,赶到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她不习惯迟到,转而恨起自己的不干不脆来。她装作从洗手间回来一样,表情自然地走进大厅,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她。晚宴的规格超出了她的想象,人人盛装而来,甚至有记者、摄影师,大概宾客里有不少是当地名流。
大厅里的人太多,她一时没有找到谢得,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大概是近乡情怯的心情在作祟,觉得晚一刻面对他也是好的。她一路赶得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休息。过了一会儿,音乐响起来,谢得出现在璀璨的水银灯下,挽着她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孩的手,翩然滑进了舞池。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即便是失落,她都没有资格。她觉得自己这一天一夜的挣扎完全没有必要。她把问题估计的严重了,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可笑。以他在商场无往不利的智商,他难道会不清楚自己所忧虑的那些事情?他难道看不见横亘在其间的那些障碍?他难道会比她笨,比她还不知道如何取舍?
她告诉自己,你不要再把他当小孩子看,他比任何一个大人都手段老辣,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成功到上临市大把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来给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过生日。
她把挑选了许久的礼物拿给一个服务生,请他转交给谢得,然后走了。不知为何,她的脚步比起来时,沉重了许多,重到她几乎没有办法抬步。一辆出租车恰好驶过来,停在门口,她等上面的人下来,一头钻了进去。
筋疲力尽回到酒店,她跟自己说,过滤那些或失落或隐秘的不该有的负面情绪吧,就像净水处理器一样。这样想着,她慢慢睡着了。
'正文 第10章'
第五章(下)
醒来时已近中午。她赤脚跳下床,哗的一下拉开窗帘,阳光在微尘里跳舞,明亮,宁静,无处不在。洗漱好下楼吃饭,门口有人喊她,“辛小姐!”她回头,看见董全从车里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纸盒,纸盒上用绸带绑了一朵花。她很惊讶,“董哥,你怎么在这里?”眼睛四处搜寻着,以为谢得也在附近。
“谢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昨天晚上走的匆忙,连生日蛋糕都没吃到。这是专程从北京请来的一个外国师傅做的。”
“你为这个专门跑一趟?在下面等很久了吧?”她颇为不安。
“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谢先生一大早去北京了,有一个大合同要签。”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你一大早就来了?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去?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的面馆,老字号,好吃到你下次一定还会来。”
董全笑了,“那我可要去尝尝。”
“陈记面馆”隐藏在酒店后面一个曲折幽深的小巷里,店面不起眼,一进门人声鼎沸。辛意田见缝插针抢了两个座位坐下,也不看菜单,熟练地点了两碗面和几个小菜,笑说:“这里一到饭点就这样,所以,动作一定要快。”
董全呵呵笑了,“酒香不怕巷子深。”
面端上来,董全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称赞。两人边吃边聊。辛意田问:“董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她来上临工作的事,并没有告诉谢得。
“哎哟,这话说来可就长了。谢先生昨晚特意留了一块蛋糕让我给你送去,没有跟我说你住哪儿。我打你电话关机了,急得不得了。后来想到何真老师应该知道,但是怕她查问我的身份,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就冒充学生家长说找辛老师——我有听说你在上大招生的事。何真老师听我说你手机打不通,告诉了我你住的酒店的电话。我一查电话就知道你住哪儿啦,不过大半夜的怕影响你休息,今天早上才送过来。”
辛意田听的连连啧声,说:“董哥,你真的很会办事,冒充学生家长这样的办法都想的出来。不过,谢得对手下是不是很严厉啊?一块蛋糕而已,送不送到有什么要紧的,你没必要急成这样啊,一大早就在楼下等。”
“谢先生是老板嘛,老板吩咐做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这是本分。”
“可是送蛋糕这样的事是私事啊,他这个老板当的有点公私不分吧?”
“这点小事算什么,谢先生对我们很好的。”董全为谢得说起好话来,“上次我做错了一件事,惹的谢先生很不高兴,说要扣我一个月工资。到了月底,工资是扣了,却多发了一个月的奖金。谢先生对员工很大方,自己倒是过的很节俭。一个手机用了好多年,前些天摔坏了,我拿去修没修好,这才换了一个新的。”
“那他成天飞这飞那,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看起来过的也不怎么样嘛。”
“谢先生也是没有办法。父亲重病不起,母亲精神失常,又没有兄弟姐妹可以扶持,这么大一个公司,总要有人打理。”
辛意田呆呆地看着他,“他父亲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年了。我跟谢先生的时候,老爷子身体就不好。”
“那他母亲呢?怎么会精神失常?”
“我也不清楚,这两年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好。谢先生偶尔回趟家,别说知冷知热的人,有时候连口饭都没的吃,还要我打电话叫外卖。我常常想,他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帮他忙就好了。他不用这么累。我隐隐听说过,谢先生似乎有一个兄弟,不过从来没见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辛意田听到这,脸色白了一白,没有做声。
董全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亏的谢先生能干,公司里的大事小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大家都不相信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不过,背后放他冷箭、给他下绊子的人也很多,幸亏都熬了过来。”
辛意田默默把面吃完,过了会儿说:“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没钱人有没钱人的烦恼,只不过烦恼的层次不同。越有钱,他的烦恼越不能用钱解决,所以痛苦就更厉害一层。”
可是没钱人的烦恼不那么痛苦,却十分悲哀。正如何真和陆少峰这对贫贱夫妻。辛意田吃完饭送走董全,大周末的,回酒店也没事,转头去找何真。走到教师宿舍门口,刚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何真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你买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不要钱的吗?”
陆少峰解释说:“超市在打折啊,我想着家里没有,正好买一个,而且还送这么多东西……”
“那些锅碗瓢盆有什么用?家里难道没有吗?”
陆少峰大概是被她训的急了,大声说:“电磁炉是没用的东西吗?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不就是几百块钱的事吗?”
“你很有钱是不是?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知不知道生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更不用说养了!几百块钱,几百块钱,你有几个几百块钱……”
陆少峰急于找工作,毕业后在导师的推荐下进了国家一所研究机构,主要研究新型药物的合成和开发。然而他资历浅,又没有后台,目前尚未转正,领的还是实习生的薪水。
辛意田本来想走,听他们越吵越厉害,吵到后来,何真声音都带哭腔了,忙隔着门喊:“敲了半天的门,怎么没人应啊?”
陆少峰走来开门。何真冷着一张脸坐在床上,见到她脸色好了一点。辛意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扔在地上的电磁炉,笑说:“有电磁炉啊,太好了,以后吃火锅就不用发愁了,你说是不是?”她转头看着何真。
何真“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她又说:“晚上我们吃火锅吧,我去买菜。陆少峰,你留下来打扫卫生,不许偷懒。”说完拉着何真出去了,劝她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小心动了胎气。”
“该买的买,不该买的他也买。有煤气灶,电饭煲,要电磁炉干什么?我气的是他有家有老婆了还跟以前一样,花钱大手大脚,心里没有个算计。眼看孩子就要生了,小孩子的东西又贵,我那个急啊——”
“急也没用,日子还不是一天一天、按部就班地过。男孩子哪个花钱不大手大脚?上次魏先头脑发热,花了一千多光买了个耳机,没两天就坏了。陆少峰还能想着给家里买电磁炉,已经很不错了。”
“他能跟魏先比吗?魏先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