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跟耀阳已经说好了。”
苏晓呵呵笑着将裴淼心往前一拉才道:“行了吧!你们俩现在真是少见一会儿都不行?待会你开车,开快点,送了我又回来,没问题。”
跟苏晓一起出了商场,春末的气息已经颇浓,虽然夹杂一些冷风,但到底已经暖和了许多。
两个人一起站在商场边的马路上等待斑马线的红绿灯转换,裴淼心想了想,还是从苏晓手上讨回手机并开了机。
“我爸去世之前,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看到我这个女儿结婚……”
“嗯?”裴淼心有些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苏晓,这个时候过往的行人并不算多,尤其是斑马线的这头,甚至只得她跟苏晓两个人在等候。
苏晓转过头来看她,悠悠笑了下道:“其实淼心你之前也问过我的,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交男朋友,也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
裴淼心笑起来,“嗯,我记得之前你说过,想专心做事业。怎么,现在想通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还算不错的男朋友呀?”
“介绍到是不必,我知我这一生,或许都再没办法爱上别的男人了。”
这话听得裴淼心更加懵懂,“苏晓,你……”
“裴淼心,其实我有没有同你说过,当初我之所以会和你成为朋友,其实因为我爱了一个人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已经想不起来到底有多久。可我爱的那个人他不爱我,不管我明示还是暗示,他就是看不见我。”
什么不好的预感一瞬涌上心头,裴淼心皱眉站在那里,突然听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嘀铃铃”响了起来。
不用低头也能猜到这时候打进电话来的人是谁。
可是她牟然担心极了面前的好友,还没来得及出声同她说些什么,却见她突然抓着自己的手道:“所以,既然我爱的那个他这么爱你,他一直都这么爱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爱着他呢?如果不能,那你就下去陪着他吧!”
耳边的风声呼呼的,突然让人大脑瞬息空白了一下。
也不过是须臾,苏晓明媚而忧伤的模样从裴淼心的眼底闪过,紧接着她拽着她的那只手牟然一个用力,狠狠将她甩向了马路的方向。
裴淼心脚步不稳,踉跄着向前奔去时,只觉得周围一声声尖叫都像是淹没在汽车的疾行声中,她再听不见其他。
这时候怔然再睁大了眼睛去望斑马线那头的苏晓,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却是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
她似乎看见苏晓的唇角动了一动,轻轻吐出一句“拜拜”。
再转头时,一脸深黑色的越野车正飞速向自己冲过来……
……
轰鸣声,汽车与汽车相撞的巨大声响,与周围人潮汹涌轻叫的声音在这里汇合,很快,本来路边零星的几个人,都迅速朝这边涌来。
人潮中,车流交汇的十字路口,本来快速向裴淼心重来的深黑色越野车,被路口另外一辆疾行的法拉利跑车撞向了另外一条街的街口。
裴淼心从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倏然发生的一切。
随着人潮一起向前涌动的时候,看到那辆疾行过来的法拉利根本就是曲耀阳的车。
是他,在那辆深黑色的越野车向自己撞来的时候,突然从十字路口杀了过来。
也是他,用自己的车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黑车撞上自己的前一刻,推送到了对面的街道上。
裴淼心的心跳几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即便踉踉跄跄,还是拼了命般奔到法拉利的跟前,“大、大叔……大叔,你不要吓我啊……”
交巡警车和消防车陆续在这时候赶到,有人冲过来拦着她道:“前方有车漏油,不要再靠近了,这里可能随时会产生爆炸。”
维护人员积极维护现场秩序,拦着裴淼心让她向后退去。
可她突然抓了狂般冲着法拉利的方向急吼:“快去救人!快去救他!他是我丈夫!他是我丈夫啊”
现场一片嘈杂,人声鼎沸中似乎再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她看到一身是伤的夏芷柔从黑色的越野车底拼命地向外爬,有穿着消防队服的工作人员赶忙冲上前第一个去营救她。
“还有曲耀阳!还有我丈夫,求求你们快去救他啊!”裴淼心焦急想要往前冲去,可是每次都被人给拦了回来,疯狂焦虑中竟然看见已经被人抬上担架的夏芷柔,在虚弱中,仍然冲着自己的方向怪笑了一下——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一般,不顾任何人的阻拦,裴淼心用力突围,向前冲到了翻倒的法拉利车前。
巨大的轰鸣声中,周围到处都染起了火光,等她回过神时,已经有消防队员在车前用力将她扑倒。
……
“那后来呢?后来的后来呢?”
小家伙吃着嘴里的棒棒糖,一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曲母的方向,一边转头去看在后院青草地上学走路的弟弟。
曲母抬手抚了抚小家伙漂亮的长发,眼神之中难掩那股落寞和伤情,“后来呀!你妈妈受了点轻伤,被送进医院以后治疗了一阵子,才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来啊!”
“那我巴巴呢?”又吮了一口棒棒糖后,芽芽决心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第369章 大结局(二)
? “你巴巴啊……”曲母好像陷入了很深很深的回忆当中。
“思羽!”裴淼心一声轻唤,已经来不及唤住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
就见小家伙一路横冲直撞,完全停不下脚步,就张合着自己的小手,笑呵呵朝曲母的方向冲了过去。
曲母正待低头,那小东西自己一个俯冲,撞在她的小腿上,紧接着一个屁股摔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这一次他该哭了。
曲母也瞪大了眼睛,赶忙弯身准备将这小东西抱起。
却见这小东西只是学他爸爸模样,皱眉深思了一会儿,突地咯咯咯笑了起来,整个人开心到不行。
裴淼心无奈地看着儿子,刚从草地上起身,就见一双大手已经早于曲母而来,弯身将摔坐在地上的小思羽抱起。
“哎呀,又胖了两斤。”
裴淼心翻了个白眼走上前道:“那哪里是胖,人家小孩子长身体而已。”
易琛笑起来道:“我跟我干儿子说话,碍着你什么事情,自己闪一边去。”
裴淼心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你的干儿子啊!我压根儿就没同意,想当初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你干儿子?你、你还给我……”
“唉!”易琛抱着小思羽一躲,作势去揽她的腰肢,“那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我就让他做我的亲儿子。”
裴淼心气都要气疯了,旁边的户外椅上还坐着曲母,可这男人愈发没有正形,当着曲母的面也敢这样对自己。
她正兀自着急,不知该如何向曲母解释,却见曲母弯腰,将本来坐在自己旁边的芽芽抱起来放在地上,“芽芽走,奶奶带你进屋去。”
这一声轻唤过后她又回过头来,对易琛说:“晚了就在家里吃饭,淼心难得有朋友会上门来。”
裴淼心赶忙叫住曲母,“妈,我跟他真的不是那么回事,您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经过一年前那场车祸,曲母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也想通了许多。
她笑笑看着裴淼心道:“我没事,我先带芽芽进屋去了。”
放眼四望,这里已经再不是曲家那间曾经高门大户却冷漠至极的大宅了。
半年前她好不容易说动曲母,带着家里几个还算信得过的老佣人,一块儿搬到这边曲耀阳曾悉心为她打造的婚房和新家。
想起一年前的那场车祸,轰鸣的爆炸声中,夏芷柔被人从车下救了出来,却在入院以后由于内脏严重出血而落下了一身病痛。
裴淼心头上包着纱布,左手吊在脖颈前的绷带上过去看她时,夏芷柔还是一个劲地对她冷笑,“裴淼心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没有!你现在之所以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是因为曲耀阳拿他的命来跟你换的!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的命是拿他的来换的!就算你最后赢了我又能如何,他终究不会是你的!”
她听见夏芷柔在病房里疯狂的笑声,那笑声里满含凄厉、不甘,还有绝望。
她扶着墙壁从病房里出来以前,看到夏芷柔俯在床边上吐血。
她说:“你就是这么爱一个人的吗?”
夏芷柔一怔,又听裴淼心说道:“你这一生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他的爱,还是他的钱?”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不是我,你永远不知道我站在最底层去喜欢他、仰望他的辛苦!你一出生就与他门当户对,你想喜欢他只需要大声说出来就可以了!可是我呢!我就算喜欢了他也是有罪,只因为我站得太低,而他处得太高,所以我就一辈子都只有仰望的份?凭什么?这是凭什么啊!”
裴淼心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这样一份不纯粹的爱情,你又指望他还一份什么样的情谊给你?其实你我最大的不同,并不在于谁先谁后,而是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多,我只是单纯的,爱他而已。”
结果当天她离开夏芷柔的病房没有多久,就听后来的许多医生护士说,夏芷柔因为癌症晚期保外就医时,其实就已病入膏肓了。
又其实她在自己的岁月中,最后还要来纠缠曲母,无非不就是因为心底的那份爱与不甘心,好像自己这一生所有的执念,都执着在了这个家。
夜里的时候她一直睡得平静,却听天明来打扫房间的护工说,昨天夜里楼下309床的病人自杀了,用输液的针管划破了手腕,满床满地都是血。
后来裴淼心又听说,其实那夜里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听到过夏芷柔的鬼哭狼嚎,大抵还是为着她这一生的执念和不甘心,且大声笑着裴淼心,就算今生她暂且赢过了她又能如何,这次先下到地府里与他去相遇的,还是自己。
裴淼心听得一阵一阵的心惊,直到出院之后休养了大半个月精神才好上许多。
好不容易劝得曲母离开那没有感情和温度的大宅,直到搬到这来以后,她的精神才放松了许多。
……
易琛抱着思羽,用手肘拐了拐裴淼心的手臂道:“我说真的,你什么时候让思羽给我做真儿子啊!我觉得我跟他长得挺像的。”
裴淼心唇角一抽,拍他的心都有了,刚张嘴准备说话,另外一双大手却伸过来,一把将小思羽给抱了过去。
“嘿,我说你,闲杂人等,到底又是谁放你进来的?”
小思羽一见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忙不迭拍着小手“巴巴”、“巴巴”叫个不停。
曲耀阳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才继续怒瞪着易琛道:“挖人墙角都挖到别人家里来了,我说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赶紧的,滚吧!”
“大叔!”裴淼心赶忙打断曲耀阳道:“易琛刚才只是跟我开个小玩笑,你认真就不可爱了啊!这里风大,赶紧抱儿子进去吧!”
可是曲耀阳铁青着脸,继续站在原地对易琛道:“脸皮比城墙还厚,我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你……”
“曲耀阳!”裴淼心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当着儿子说这种话,你到底还有没有当爹的模样!”
好不容易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推进屋后,裴淼心再转身,对上的,就是易琛一份黯然神伤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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