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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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观音-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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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怕担‘强夺人妻’的罪名的,何况还是军婚!只是小琴如果不提出离婚,这事不就拖下来了?”

福成心想,捉奸的事,他已无意透露出去了,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当时表叔跟他商量的时候就是想在儿子回来之前把这件事给了了,捉不捉奸本不是事情的关键。捉奸这个事,其实也是福成自己的主意,他刚才讲给吴腊听,本想让自己占个上风,谁知吴腊却不慌不忙地接住他的球,轻轻地把这个球踢了回来,他待要不接,表叔那边就不好交代了。要是接了,不是明摆着自己输了一筹了吗?

吴腊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福成哥,你听我说,林新和小琴这样做固然有错,但事情的起因,应该说不完全是小琴责任,是他们不要小琴在先,才有小琴的红杏出墙在后。而且,他们早就有了休掉小琴的心,他们本不打算从小琴身上捞什么油水,可以说有这样的可能,他们甚至还准备好了钱,用来休掉小琴。”

福成心中一惊,他不由得从心里佩服起吴腊来了。因为,那天表叔跟福成说:“算起来,我们也是正经人家,可出了这么个狐狸精,真是家门不幸啊。常言道:‘争气不争财’,福成啊,只要能安静地把她出送了,叫我倒贴几个钱,我也情愿了。”这个吴腊怎么好象就在旁边听到了似的呢?

吴腊见福成不答腔,知道他已心有所动便乘胜追击:“福成哥,我这儿还有一个主意,也说出来你听听,行不行你自己看,怎么样?”

福成不知吴腊葫芦里卖什么药,可是,事已至此,还是先听听他的主意吧:“行,你说来我听听。”

吴腊:“福成哥,你看这样好吧,小琴那边家里的事情,由你包了,这点子事,在你福成哥那里不过小菜一碟。林新这里也由我包了,我可以保证林新不会提出补偿,但是,要小琴提出离婚,我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林新出不起这个钱,也不敢担这个罪名。如果,那老两口不提出休掉小琴,这件事就搁住了,你我这台戏也唱不下去了。”

福成像赌输了的赌徒,心里不禁有点窝火,可是他还是耐着性子:“吴腊弟,你就别绕弯子了,这些,你刚才不都讲过了吗?你这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吴腊:“福成哥,不是我绕,我是不好意思讲出口,既然,你是个痛快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林新已经给了我一百块钱要我把这件是了了,我来找你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一百块钱,用来去打点那两个老的,太少了,等他们开口,林新又等不住,我们这边自己又不能开这个口。都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件事,我一个人是摆不平的,所以,我才想到了你。”说完,吴腊从兜里掏出了一叠十元的票子,递给福成。

福成没料到吴腊会来这一手,连忙推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福成是这种人吗?快收起来,收起来!事情只管办,你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这要是让林新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呀?”

吴腊:“福成哥,别误会,林新的钱是给我的,我早已收下用掉了。只要我把他的事摆平了他自然无话可说。至于这个钱嘛,是我托你打点那边的费用,跟林新搭不上边的,你先用着,不够我再给你。行吧?”

福成:“不行,不行。你的事,我就当成了自己的事,就是要打点,这点钱,我还是出的起的。”

吴腊:“怎么不行?难道叫你做媒人还要陪上了女儿不成?真是的,你要是不拿,算了,这件事我就不麻烦你了。”

福成:“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没话可说了,这样吧,我先收着,等事情办好了,我们用它摆贺喜酒吧!”

吴腊:“好!就这么定了!”

吴腊把钱塞进了福成的口袋,两人会心地笑了起来。

福成:“吴腊弟,刚才说的捉奸的事……”

吴腊:“福成哥,这件的事,就到我这里了,等下我出去,这扇门一关,所有的事就都关在里边了,林新是不会知道的。你不是说过吗:这就是王熙凤的铁槛寺,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就放心吧。”

福成:“那是,我还信不过你吗?”

吴腊:“福成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福成:“什么事?”

吴腊:“福成哥,你既然送佛了,就送到西天吧,干脆,你我替林新和小琴再做一次媒,成全了他俩的好事,也算是我们两个的功德了。”

虽说小琴和林新已经两厢情愿,如果小琴离了婚,按照婚姻法,他们两个结婚也是完全合法的,但是,在当时的农村里,按照旧的传统,他们两要结婚,还得要明媒正娶,那才算过了明路,否则,以后,讲起来就不怎么好听了,尤其,他们两现在这样的情况。所以,吴腊想要福成帮林新这个忙。

福成:“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怎么向我表叔开口呢?”

吴腊:“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就说是我托你的不就是了?既然他已把这件事交给你了,这也是鼻涕流嘴边过,顺路的嘛。再说了,他们家把小琴休了,还留在家里不成?俗话说‘死店活人开’么,就看你怎么讲了。这点子小事在你那里不就像吃松糕一样吗?”

福成:“行,我就试试吧。”

其实,男人是活在面子里的。吴腊这样一说,福成是不得不试试了。

吴腊:“福成哥,我跟你说实话,本事再好,自己的头还得别人来剃。林新是巴不得今天就娶了小琴家去,可是,心急吃不得烫粥啊,再说,他的事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讲了(liǎo)的。今天,我们把他的事圆满了,不怕他明天不跪下给你磕响头。我呢,是舍不得这两个媒钱,稻坦里的蛤蟆还能让稻坦外的人给钓去吗?”

福成听吴腊这么一说,心中那一点点不痛快都烟消云散了。两人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福成既释了前嫌,说话就痛快多了:“吴腊弟,你算是拣了一个大路边的人情了!”

吴腊:“你不也是一样吗?”

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吴腊:“那我就先走了。”

福成:“别别,今天我请客,你一定得给我这个面子!”说完,就扯开了嗓子大声叫瑞芳。

瑞芳进来了。她身着一件紫红的闪光劳动布的两用杉,一条藏蓝的裤子,一双方口北京鞋,两腮粉朴朴的,一头乌黑的秀发,用了一条手绢宽宽地挽在背后,两鬓松松地垂了下来,一绺刘海疏疏地挂在前额。吴腊一看,傻了眼了。吴腊因上次瑞芳当面称赞他是个哥们,很让他开心,所以,他就记住了她。只是他心中只恋着周凤,所以,也没怎么十分对她上心。今天,因着好心情,仔细一看,不觉眼前一亮,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这瑞芳自第一次见着吴腊就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后来观察他的言行,自有一份特别的稳重和义气,心里就有点不舍,她知道,这才是让她心跳的人,她心想: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前世的缘分”吧。刚才他们两人在屋里谈话时,她抓紧时间洗了一个澡,换了这件她刚托人从上海带来的两用衫和北京鞋。头发呢,是照着城里一个表姐的样子梳的,那个表姐每次洗了头都是这样梳的,她看着特别喜欢,就学了来了。这会儿吴腊傻傻地盯住了她看,她不觉一阵脸红,她这一脸红,吴腊倒不好意思了。忙挪了挪屁股。

“福成哥,我还是先走吧。”说完一抬头,又看见了瑞芳躲躲闪闪的双眼。

福成:“哎,走什么走呀,不给我面子啊。瑞芳,弄几盘菜来,记我的账。”说完就掏出烟盒来。

瑞芳:“哎,马上就来。”说完,又朝吴腊瞟了一眼,吴腊因刚才有点失态,忙清了清嗓子,又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一抬头,瑞芳双眼脉脉含情地正看着他。吴腊只觉心跳突然加快,一阵快意掠过心头,忍不住对瑞芳微微一笑。就这一笑间,从此两人彼此就有了牵挂了!

一会儿,瑞芳就将一桌菜摆妥了。

吴腊和福成高高兴兴地边吃边聊,把林新和小琴的事安排妥帖了,约好一星期后再碰头,就各自去行动了。

过了一个星期,福成托人带来了口信,叫吴蜡去一趟,来人说是老地方,吃午饭。吴蜡知道事情已妥,安排好大队的事情,就直奔瑞芳家来了。

瑞芳见是吴蜡来了,自是高兴,她把吴蜡带到了后屋,招呼吴蜡坐下了。

瑞芳:“福成哥说了,让你先在这儿等他,他一会儿就到。”

吴蜡:“好好,我在这儿等,你忙你的去吧。”

瑞芳:“哟,干吗赶人走啊?”

吴蜡:“不是,不是,我是怕耽误了你的生意了。”

瑞芳:“你就放心吧,那边的事我早交代好了,没关系的。怎么,嫌碍事我就走吧。”说完,佯作要走的模样。

吴蜡:“别别,别别。没事就好,我还巴不得你多玩会儿呢!”说完,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拉瑞芳。吴蜡紧紧抓住了瑞芳的手,瑞芳两腮泛起一片红晕。吴蜡连忙放了手。

瑞芳:“你坐吧。”

吴蜡讪讪地坐了下来:“你也坐吧。”

瑞芳:“我去泡茶。”说完,就掀开门帘出去了。吴蜡怕她去了不回来,只觉得心中一阵惆怅。

原来,福成昨天傍晚过来关照瑞芳,说他约了吴蜡,今天要在这儿吃午饭。今天早上又过来说,今天市里有领导过来检查,恐怕无暇抽身出来,要她代为招待一下。

过了一会儿,瑞芳端着茶进来了,她把茶放在桌上,对吴蜡说:“福成哥带信来说,今天市里来了领导,恐怕午饭出不来了,让你先吃了饭再等他。”

吴蜡稍停了片刻:“那我先走,下午我再来。”

瑞芳:“何苦呢,福成哥已经托付了我,我不招待好你,在他跟前也不好交差。你回去再回来,白把时间花在路上了,我给你搞几个菜,再暖一壶酒,我陪你喝几杯,怎么样?”

其实吴蜡说走,本是试探,见瑞芳这样说,就知道她的心思了,他顺水推舟说:“行,反正我也是锅灶砌在脚肚子上——一人吃饱全家饱。就依你讲吧,省得你在福成哥面前交不了差。再说,有你这样的美人作陪,我是前世修来了!”说完,两眼直直地盯住了瑞芳。

“胡说八道!”瑞芳白了吴蜡一眼,就出去了。

一会儿,瑞芳端来了两盆菜,一盆油汆花生米,还有一盆白片肉,又转身出去,拿来了一壶酒和两个小酒杯。她还打算出去拿菜,吴蜡乘机抓住了她的手说:“不用了,一盆花生米就足够了。”

瑞芳:“行啊,不过,你可不能向福成哥告状说我没有招待好你啊!”

吴蜡:“行,我说你给我吃山珍海味了,还不行吗?”

瑞芳盯住吴蜡,随后莞尔一笑,坐了下来,她这一笑,吴蜡只觉得自己半个的魂都被她钩去了。

两人坐定,瑞芳给吴蜡斟满了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举起杯:“吴蜡哥,我敬你一杯。”吴蜡心中快活,瑞芳话音一落,他就一口把那一小杯酒给干了。瑞芳又给他斟了一杯:“吴蜡哥,我敬你第二杯。”

吴蜡:“不行不行,喝半杯吧。”

瑞芳:“哟,大丈夫男子汉的,这个小酒杯也对付不了啊,顶多不超过一两!”

吴蜡:“行,行,说不过你,我干了,可你也得干!”

瑞芳爽快地:“行,一起干!”

两人一仰头,两个空酒杯对面一照,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吴蜡:“不愧是吃四方饭的女中豪杰!”

瑞芳:“别乱说啊,我可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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